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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在光明城住下了。
赵雅给他安排的住处不大，一间独立合金房间，一张床，一套桌椅。
他盘膝坐在床上，从袖里乾坤中取出那块石板残片，指尖摩挲着上面残缺的道字纹路。
那股沾染了大道的气息虽微弱，却真实存在。
真仙之上的力量，曾经降临过这方世界。
陈玄将石板收回袖中，闭上眼睛，神识缓缓铺开。
他感知的并非光明城的能量护盾或电磁轨道炮，而是这片天地间流淌着的另一种力量。
不是灵气。
废土上没有灵气。
也许就是这种力量，让这片世界出现了异能者这种奇异的超凡体系，姑且将这种东西命名为异能粒子。
陈玄这般想到，开始了对异能粒子的探索。
陈玄尝试引动它。
前三天没有任何进展。
那股力量排斥他的太清法力，两者碰在一起就自行分开。
第五天，陈玄换了思路。
他不再用法力束缚，而是将法力完全收敛，只留一缕神识悬停在虚空中，像一个空着的容器，等那股力量自己流进来。
第六天凌晨，第一缕力量钻进了他体内。它很野，进入经脉就开始乱窜。
陈玄没有强行镇压，等它渐渐安静，才用神识包裹住它仔细探查。
这股力量与灵气最大的区别在于——它没有属性。
或者说，什么属性都能变成，它本身是空的，正因为空，所以什么都能容纳。
陈玄睁开眼，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他用神识下达了一个指令，重力！
那缕力量在掌心打了个转，结构开始自行重构，转变为影响引力场的特殊波动。
陈玄掌心微微一沉。
桌上那盆辐射铁木的一片叶子向下弯了弯。
很弱，连一片叶子都压不断，但陈玄知道这个开端意味着什么。
接下来几天，他继续汲取那股力量。
第十天，他体内已积攒了相当数量，陈玄在房间里尝试了一次，重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范围只有方圆两丈，但强度提升了数十倍。
桌上的水杯被压得嘎吱作响，合金桌面肉眼可见地向下凹陷。
第十二天傍晚，陈玄站在窗前，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方圆十丈之内，重力场骤然改变，窗外的铁木猛地向下一沉，树干弯成夸张的弧度。
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雅推开门，看到那棵被压弯的铁木，愣了一下。
“陈先生，您在……？”
“试试手。”陈玄收回重力场，铁木弹回原状。
赵雅也不深究，开口道：“裂缝那边传来消息，情况提前了，需要您现在就去。”
“提前了多久？”
“大概六到七天。各方势力已经有人在路上了，我们得尽早出发。”
陈玄点点头：“什么时候走？”
“舰队已准备好，随时出发。”
两人穿过走廊，乘升降梯上了停机坪。
一艘战舰停在那里，体积比赵雅之前指挥的护卫舰还小一圈，长度只有五十米左右。
舰体呈暗沉色泽，表面没有任何外露炮台，光滑得像一颗水滴。
舰首刻着一朵光明花标志。
陈玄放出神识探向战舰内部，在接触核心区域时被一层能量屏障挡了回来。
“这是什么船？”
“代号隐光。”
赵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豪:“光明城只有三艘，平时从不动用。它的护盾可以硬抗S级异能者的攻击。”
甲板上已站着几个人，周野和陆山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银狐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便携终端飞快地操作着什么。
赵雅的副官和十来名异能者列队在后，装备精良。
最后从舰舱里走出来的是李尚。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作战服，腰间别着高斯手枪，整个人的气质沉稳而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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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先生。”李尚伸出手。
陈玄握了一下。
“出发。”
隐光号的引擎启动了。
没有轰鸣，没有震动，仿佛不是在用引擎驱动。
战舰悄无声息地悬浮起来，周围的景色从光明城建筑群迅速变成厚重的辐射云层，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银狐走到陈玄身边，手里的终端显示着数值：“这艘船引擎的能源利用率几乎做到百分百转化。”
陈玄嗯了一声。
战舰飞越废土荒原，龟裂的焦黑土地，流淌岩浆的裂隙，散落的钢铁残骸在下方飞速掠过。
陈玄转头问赵雅：“你之前说那处异空间更巨大，有多大？”
赵雅调出全息地图，标注出一片覆盖方圆两百公里的红色区域。
“外围有旧时代城市废墟和空间断层。核心区域有两个，一个是我们上次进去的，有金字塔；另一个是这次的主要目标。”
她指向地图中央一片完全黑色的区域，标注写着未探明。
“里面的空间法则完全无序，地面会在几分钟内变成天空，建筑废墟会折叠成球状，往前走一步可能退到十几米外。没有空间异能者，进去就是送死。”
隐光号继续飞行了半小时。大地的裂隙越来越多，暗红岩浆涌出，将大地切割成破碎板块。
然后，陈玄看到了那道裂缝。
它横亘在天际线上，像一道被撕开的伤口，形态不断变幻，上一秒浮现连绵黑色山脉，下一秒变成蔚蓝海洋，再下一秒，一座完整的钢铁城市闪现出来，高楼，街道，车辆都清晰可见。
“这地方……”
银狐铺开精神力场，片刻后摇头：“感知进不去，到边缘就被反弹回来，跟上次遇到金字塔一样。”
“到了。”李尚的声音平静响起。
隐光号缓缓降落，裂缝前方的开阔地上，已聚集了好几波人马。
天空城来了两艘梭形战舰，至少二十名异能者。
最前方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左眼装着机械义眼，散发着淡蓝光芒，他的目光扫过隐光号时，义眼忽然转动了一下。
黑暗壁垒的人停在裂缝左侧，两辆巨大黑色履带装甲车，每个人都穿着各异的外骨骼装甲，站在一起却像一支铁血之师。
光明神教的人最多，至少三十个，全穿白袍镶金线，胸前佩戴太阳徽章。
他们面无表情，眼中带着信徒特有的虔诚与狂热。
环星联盟人最少，只有十来个，但装备最精良，全密封动力装甲覆盖着自动调节的迷彩涂层。
隐光号降落时，所有势力都转头看过来。
天空城那高大男人的机械义眼再次亮起，他看到了李尚、赵雅、周野、陆山和银狐，然后目光落在陈玄身上，停滞了两秒，义眼光芒忽然变得极其刺眼，气息骤然变冷。
黑暗壁垒那边，一个穿厚重红色装甲的壮汉哼了一声：“天空城跟光明城的梁子，看来是真的。”
光明神教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环星联盟的女队长转头看了一眼陈玄，在头盔下多停留了一瞬，然后对手下低声说了句什么。
甲板降下，形成登舰梯。李尚走在最前面，赵雅、银狐、周野、陆山紧随其后。陈玄走在最后，穿着青色长衫，在一群作战服和外骨骼装甲中显得与众不同。
当他的脚踩上焦黑地面时，所有感知敏锐的异能者都感受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像一柄还没出鞘的剑。
黑暗壁垒的红甲壮汉皱眉，侧头压低声音问同伴：“这个青衫的，是不是外面传的那个……青衫之主？能用袖子挡轨道打击那个？”
同伴扫了一眼，不确定地点头：“很像。”
红甲壮汉表情变得严肃，不再说话。
光明神教的白袍信徒们互相交换眼神，有人轻声念了句祷告经文，被风吹到陈玄耳边，大意好像是旧时代的先知，或某个远古传说中的殉道者，他没有在意。
环星联盟的女队长第二次看向陈玄，这次看了很久，眼神里透出一种研究员看到珍贵样本时的关注。
李尚停下脚步，环视四周：“诸位，既然到齐了，就开始谈正事吧。”
黑暗壁垒的红甲壮汉扯下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李统领，你们光明城这次带了多少空间异能者？”
“一个。”
“一个？”
天空城那个高个男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机械义眼闪烁寒光：“你们最有名的A级空间异能者罗君呢？躺在冷冻舱里等复活吗？”
周野和陆山眼里迸出怒意，赵雅按住两人肩膀。
李尚平静地看着天空城男人，侧过身，让出站在最后的陈玄：“这是我们光明城的空间系，陈玄。”
场中静了一瞬。
红甲壮汉目光在陈玄身上扫了两遍：“他就是青衫之主，我听说他有些名号，但一个人顶什么用，你们光明城没人了吗？”语气里倒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质疑。
天空城男人一声不吭，机械义眼在陈玄身上扫描了一遍又一遍。
片刻后，他冷冷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自家舰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