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花花的声音发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外婆,你……你绑我爸做什么?”
陈田田看着杨花花。
这个十九岁的女孩,扎着马尾,穿着校服,和原主年轻时一模一样,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她妈的善良,没有她妈的软弱。
只有冷漠,和一丝隐藏得很好的恐惧。
杨奇从地上爬起来,愤怒地瞪着陈田田。
“你凭什么打我爸!你放开他!”
陈田田看着杨奇。
十六岁的男孩,眉眼长得像杨军,那愤怒的样子,也像。
陈田田忽然弯了弯嘴角。
那笑容很淡,却让两个孩子心里一阵发寒。
陈田田开口,声音不高,很平,“你妈死了,你们知道吗?”
杨花花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杨奇的愤怒僵在脸上。
沉默。
陈田田看着他们,等他们回答。
没有人说话。
“我问你们,知道吗?”陈田田又问了一遍。
杨花花低下头,看着地面。
杨奇咬着嘴唇,把脸别向一边。
陈田田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冷。
“看来是知道咯!”
陈田田说,替他们回答了,“知道了,怎么连一滴眼泪都没有,知道了……”往前迈了一步。
杨花花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妈从小把你们拉扯大,起早贪黑给你们做饭洗衣,挨打受气不敢吭声,就为了你们能好好读书,好好长大。”
陈田田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你们呢?”
杨花花的眼泪终于流下来,可那眼泪里,有几分是真心?
陈田田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想起上一世,张小青被杨军残忍虐待殴打致死后。
这两个孩子呢?
他们跪在原主的面前,替杨军求情,苦苦哀求。
“外婆,我爸知道错了,你原谅他吧”。
“外婆,妈死了,我们只有爸爸了,你不能让他去坐牢,我们不想成为孤儿。”。
“外婆,妈死了,你还有我们啊,我们以后会照顾您,孝顺您的。”。
他们的每一句,都是在狠狠的在割原主的肉呀!
陈田田在替原主的女儿张小青感到不值,她胯下生出的孩子,最终成了刺向她的尖刀。
陈田田不再说话,从口袋里摸出两根绳子,朝他们走过去。
杨花花往后退,撞在墙上,无处可逃。
“外婆,外婆你要干什么,不要……”
绳子缠上她的手腕,打了个死结。
杨奇转身想跑,被陈田田一把揪住领口,拽回来,三两下也绑了。
两个孩子被扔在地上,和杨军并排躺着。
杨军还在“唔唔”叫着,挣扎着。
杨花花在哭。
杨奇在骂。
陈田田不理他们,同样给杨花花和杨奇贴上透明胶。
然后走过去,打开卷帘门。
夜风吹进来,带着凉意。
陈田田走回来,弯腰,抓住杨军的领口,把他拖向门口。
杨军拼命挣扎,可她那双手力气大得吓人,他根本挣不开。
像拖一袋垃圾。
杨花花和杨奇两人惊恐的看着,不停的扭动着身体。
陈田田把杨军拖到车边,打开后车门,像扔一袋垃圾一样,把他扔进去。
转身,走回去。
杨花花被她拖出来。
杨奇被她拖出来。
两个孩子不停的挣扎,可一点用都没有。
车门关上。
陈田田走回驾驶座,发动车子,她没有回头看一眼那间面馆。
卷帘门大敞着,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面包车发动,驶进夜色里。
黑夜沉沉,面包车行驶在偏僻的道路上,车灯切开黑暗,照亮前方坑洼不平的路面。
陈田田握着方向盘,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
后视镜里,后排三个人挤在一起,杨军被绑着手脚,嘴里还封着胶带,只能发出含糊的“唔唔”声。
杨花花蜷缩在角落里,脸上还挂着泪痕,杨奇靠在杨花花身上,两人眼神里带着愤怒和恐惧。
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土路,颠簸着前行,路两旁是荒芜的田地,杂草丛生,偶尔有几棵枯树,在车灯光里投下诡异的影子。
前方出现一片黑黢黢的建筑。
烂尾楼。
那是几年前烂尾的楼盘,开发商跑路后一直荒废着,成了野狗和流浪汉的领地。白天都没人来,夜里更是阴森恐怖。
陈田田把车停在楼下,熄了火,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吹过空楼发出的呜呜声,像鬼哭,推开车门下车,拉开后车门。
里面三个人惊恐地看着陈田田。
杨军拼命往后缩,可车里空间就那么点,他缩不了多远。
杨花花缩成一团,浑身发抖。
杨奇狠狠瞪着她。
陈田田弯腰,一手抓住杨军的领口,把他拎出来。
杨军有一百四十多斤,可在她手里,轻得像一只鸡。
她又伸手,抓住杨花花和杨奇的衣服后领,把两个孩子也拎起来。
三个人挂在她手上,惊恐地挣扎,可那双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陈田田转身,朝烂尾楼走去。
一步,一个台阶。
一步,又一个台阶。
三个人被她拎着,悬在半空,像三只待宰的鸡。
杨军拼命扭动,想挣脱,可那只手抓得太紧,他根本动不了。
杨花花已经吓傻了‘呜呜’的叫着。
杨奇在心里骂,骂陈田田是疯子,骂她老妖婆,骂她不得好死。
一层,两层,三层……
楼梯没有护栏,旁边就是黑漆漆的空洞,掉下去必死无疑。
杨军往下看了一眼,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动。
四层,五层,六层……
夜风越来越冷,呜呜地吹,吹得人头皮发麻。
七层,八层,九层。
陈田田停下脚步。
这一层比其他楼层稍微完整些,有几根柱子,一片相对平整的地面,角落里点着一盏灯,是那种工地用的强光灯,光线刺眼,把整个楼层照得亮如白昼。
灯光下,一块木板静静摆在地上。
木板上躺着一个人。
是张小青。
她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身上的血污已经擦去,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换了一身干净的新衣裳。
除了那些伤痕。
那些无法掩盖的伤痕,依旧留在她脸上、身上。
杨军看见张小青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了。
杨花花看见妈妈,眼睛瞬间在睁大。
杨奇也愣住了,盯着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嘴唇哆嗦着,眼神中透着害怕。
陈田田把三人扔在地上。
“砰。”
“砰。”
“砰。”
三个声音,三个人摔在水泥地上,疼得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