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是单尾红狐狸的,红狐狸红红火火,是火焰,一个佛莲怒火后,脱色了变白狐狸了,单尾也变九尾)
(在完美游戏世界中,那绽放的火莲着实美不胜收,令人叹为观止。犹记有一年新春佳节之际,我于一处村落边缘邂逅了漫山遍野的火莲奇景。彼时,这些火莲仿若从梦幻中翩然而至的鲜花,然而其构成却独具匠心——皆是由跃动的火焰精心雕琢而成,宛如大自然与奇幻艺术完美融合的杰作。
往昔,我曾满怀兴致地拍摄并保存了诸多火莲的精美图片,本欲留存这份独特的美好,以供日后细细回味。奈何世事无常,那些承载着珍贵回忆的图片,竟在不经意间悉数遗失,每念及此,心中不免泛起丝丝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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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那一瞬间,我隐约察觉到意识被从那一片混沌中抽离了出来,随即似乎周围的世界变得清晰了,那种感觉就如同睡了长长的一觉,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无尽的火莲,还有那个模糊却又威严的红影……
身体周围又软又温,舒服极了。我下意识地将头向内拱了拱,贪婪地汲取着那份温暖,甚至都不愿睁开眼睛,想要把那个可怕的梦魇彻底忘却。
脸上热热的、痒痒的,似乎是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舔舐着我。那种湿润而粗糙的触感,带着一种熟悉的眷恋。
我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下意识地挥了挥小爪子想要赶走那打扰我睡觉的家伙,可是那家伙却很不识趣,继续凑在我的脸颊旁执着地纠缠……
“哎呀,不要闹啦……”
我不满地嘟囔了一声,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向着那捣乱的家伙偷偷打量过去。
率先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双温柔无比的紫色眼瞳,那目光中包含着失而复得的欣喜、深沉的爱意,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那目光如水,却又带着灼人的温度,使我不由感觉到心中微微一痛……
我眨了眨眼睛,微仰起了头,望着眼前那拥有着雪白绒毛、紫色眼瞳的美丽狐狸。
“妈妈?”
一切似乎变得很奇怪……
她看起来依旧那么的健康,甚至那雪白的皮毛似乎看上去比之前更有光泽了,原本因为受伤而略显憔悴的神态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圣的母性光辉。
不过我自己的情况就……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我想举起手敲敲自己的额头,看看能不能把我敲明白些,可是却莫名地发现自己举起的居然是一只有着短短白色绒毛、肉嘟嘟粉嫩嫩的爪子?爪子上还缠绕着一只流光溢彩、似幻似真的漂亮手镯?
等等……爪子?
我愣住了,费力地动了动身子,视线顺着那爪子往上看——雪白的小肚子,短短的小腿,还有……
难不成……
一时间,我不知道应该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扭头往身后望去,费劲地数着那毛茸茸的大尾巴。
一,二,三……八,九……
九根尾巴?!
我成了九尾狐?!
难怪今天看起来狐狸妈妈似乎的体形似乎大了不少,原来不是我变大了,是我自己变小了啊?我现在大概只有成年人的一只手掌那么大,简直就是个迷你的毛绒团子!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是九尾狐狸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记忆的碎片像潮水般涌来:漫天的火莲、爆炸的高温、为了保护妈妈而融化身体的决绝……以及那最后一声“爆”。
难道……我死了吗?然后重生了?还是说我根本没死,只是身体被打回了原形,甚至退化到了幼年期?
遗忘了什么……记忆像是断了一层薄膜,昏昏迷迷的思绪再次袭来,我又睡了过去……
……
依旧不知过了多久,再一次的醒来,感觉到的仍然是那温暖的怀抱。
我睁开眼看向狐狸妈妈,发现她正有些担忧地望着我,那眼神仿佛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我吐了吐舌头,向她摇摇头,示意她不用为我担心,顺便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像个撒娇的小宝宝。
而另一边,我心里却是疑惑莫名……
自那日起,我开始了懒散的“米虫”生活。每天就这样混在红狐族内,吃饱了玩,玩累了睡,睡醒继续吃……这种日子足足过了有六、七天之久。
我想想,红狐族的果子真是好吃极了,虽然也有些雪雉可以陪我玩,但……那实在太麻烦了,跑来跑去的,累死狐了。反正我已经准备着长期在红狐族赖下去了,而红狐族里又是天大地大,我最大,那还要提升境界干嘛呢?修炼什么的,最讨厌了!
虽然在玩厌了、实在没事干的时候,我也有些担心自己的身体,但既然怎么都弄不明白,那多想也实在是一件极其耗费精力的事情。更何况,我最讨厌的就是钻着牛角尖想那些毫无结果的事情,于是……没两天我就把这事给丢在了一旁,直到现在差不多已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总之,这日子过得实在有够闲的,直到……
那一日狐狸妈妈再度看不下去了(咦?为什么我要用“再”?),于是就……
呃,这次没让大雕姐姐渺直接把我给扔出去,不过其实也差不多了。就在那渺姐姐刚抓起我背准备飞天的时候,有一位客人来了……
狐狸妈妈似乎不愿意让客人看到我们家的这场“伦理悲剧”(指把自家孩子扔出家门),于是便让已经飞到半空中的渺将我给放了下来。
双脚一踏到雪地上,我调转头就跑,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准备找个地方窝上几天,直到狐狸妈妈淡忘了这件事后才冒头。
可才跑了没两步,头就“噗”地一声撞上了个软绵绵的东西。
我抬起头望去,狐狸妈妈正站在那儿,生生地挡着我的去路,眼神里写着“休想逃跑”四个大字……
哈哈,我干笑两声:“那个……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啊,妈妈你散步呢?”
再一转头,这次连一步都没跑到,双脚突然踏空,身体悬空而起,而脖子处更是只感痒痒……
“呜呜!放我下来!”
我四肢乱甩,拼命划水似的挣扎着,可是狐狸妈妈依然不为所动,轻轻地咬着我的后颈皮,那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看情形她是怎么都不会松口的了。
呜,我真倒霉!
“呵呵,万年还是那么爱闹啊。”
一个娇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从这声音来听,说话之人似乎就在眼前,可是我东张西望了半天,愣是没瞧见这里除了我和狐狸妈妈之外还有其他人……
喔,渺姐姐不算,虽然她和我们处于同一平面,但是……她现在所在的高度,我这儿望去只剩一个小黑点。
正纳闷着,眼前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繁复华丽的魔法阵,转瞬间,那魔法阵发出了金、银交织的璀璨光芒,那光芒一闪而过,刺得我眼睛微眯。
待光华散去,那魔法阵所在之地出现了一位无比娇媚的女子。她有着一头如瀑布般垂落的浅蓝色长发,身着奶黄色的精致宫装,而她身上则散发着淡淡的柔和蓝光,就这样笑盈盈地站在那儿,宛如海中仙子。
一见她,被狐狸妈妈叼在口中的我顿时像是看到了救星,拼命挥舞起了四只小短脚,兴奋地叫道:
“喵喵喵!!寐姐姐!!”(我现在是狐狸,叫不出人话啦!为什么是喵喵喵叫不是吱吱吱,不要在意,吱吱吱也是老鼠叫,呜呜呜是哭)
来人正是邸龟寐,身为神兽玄武的后裔,她始终驻守在……呃,我也不知道那里是哪里,反正是个有很多水的地方。她可是相当的敬职,哪像那个憬凤大叔成天东飞西飞的,想找他简直要靠运气。
“万年!!”
寐冲我温柔一笑,那笑容百媚生,随后向着狐狸妈妈说道:“万年又顽皮了?”
狐狸妈妈终于松口将我放下,可是目光却警惕地望着我,唯恐一不留神我就偷溜了。红狐族说小也不算小,万一我真找个地方躲着话,她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找着的……
不过,这种傻事我可不干,没东西吃光躲着我非饿死不可,即便要躲也得先找到足够的食物才行。
我左看看,右瞧瞧,发现她们俩似乎暂时都没人来理我,于是,我偷偷地……
一步,两步,咦?怎么走不了?
我努力迈开四肢,做出一副要冲锋陷阵的样子,可是偏偏一步都走上不前,只能在玩着那“原地踏步”的游戏……
我恼恼地一回头,却发现狐狸妈妈正优雅地抬起一只前爪,不偏不倚地踩在我的尾巴上。虽然只是九条里面被踩到了一条而已,可偏偏就这一条已经让我迈不开步伐了……就像是那些被链子栓起来的狗狗那样,只懂费力向前,可就是无法离开原地。
“呜呜……妈妈你是魔鬼吗?!”
终于,我安分了,乖乖地趴在那儿看着她们叙旧,小耳朵耷拉着,一脸委屈。
寐望着我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地摇摇头,便低身将我抱起,那双手臂柔软舒适。她席地坐在狐狸妈妈身边,问道:“万年这次使用禁咒,甚至燃烧了本源,上天可有处罚?”
她的神情看起来有些严肃,但更多的却是担忧。
狐狸妈妈轻轻叹了口气,摇头道:“那之后万年只是昏迷了108天……醒来之后一切似乎都没什么改变,只是……”
“嗯?”
“只是之前的修为完全散了,你也看到了,她现在甚至无法幻变为人形,神格也陷入了沉睡,只剩下了这副原身。”
寐仔细思凝了一会儿,她伸出手来放在我的额头,指尖微亮。我只感觉眼前似乎闪过了一阵水蓝色的光芒,一股清凉的气息钻入脑海,舒服得我忍不住眯起了眼。
片刻后,寐便放下了手,笑了笑说道:“没有什么大碍,虽然修为完全散了,但她内丹并没有受到什么损害,根基尚在。只要稍加修炼,凭借她的天赋,应该很快就能完成幻变的……”
说着,她似乎有些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记得万年已经醒来七天了,按理说,以她以前的积累,早应该完全幻变了才是啊。怎么会还维持着幼狐形态?”
我“呵呵”笑了两声,心虚地把头埋进爪子里。
如果说我认认真真地拖着那些雪雉、雪鹿什么的陪我修练,那……这些天来绝对能够上得了灵虚境。
可是……理论归理论,实际归实际。实际上就是我根本懒得修炼!别说幻变了,若不是我一直赖在红狐族蹭吃蹭喝,出去……估计我早该饿死了……最重要的是死了都没人可怜,因为我纯属活该,哈哈。
狐狸妈妈无奈一笑,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我曾听万年说起过,她在你那儿打扰过一段日子,就你看来,她会乖乖去修炼吗?”
“不会!”
寐万分肯定地说道,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
嗯嗯,看起来她还是挺了解我的嘛。
“族里的生活太过安逸了,所以我刚刚准备着让渺将她给带出族去……到外界才能好好历练一下,才能成长起来。”
“喔?渺也在?”
寐欣喜一笑,她仰起头向天空望去。此时对我而言已经连黑点都瞧不见的天空中,她却似乎发现了什么,抬起手来挥了一挥,这才看向狐狸妈妈说道:
“不如,就让万年跟我回去吧。”
“呃?”我猛地抬头。
“我会好好管教她的。”
一时间,我只觉得寐那娇媚的笑容中竟无端添上了几分诡诈……那眼神,就像是黄鼠狼盯着小鸡仔一样。
本能的,我感到以后的日子似乎将不会再那么好过了。
呜,我真惨!
我可怜巴巴地望着狐狸妈妈,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心中祈求着她能够一时心软将我给留下来。
可是……估计我前段日子实在过得有够懒散的,其实这倒也罢,多半是因为我的破坏性实在太强,为了她那几乎被我给再次整垮的药园和她精心打理过的山洞,狐狸妈妈硬是狠了狠心。
她在蹭了蹭我的脸颊,留下一句“要听寐姐姐的话”后,便任由寐抱着我,而自己则头也不回地越走越远……
“妈妈!!不要丢下我!!”
其实我也想过,如果寐知道我除了会捣乱外几乎一事无成还会不会这么热心的带我出去……貌似是不会的。
而狐狸妈妈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不,在与她聊天时,关于我的破坏行径几乎闭口不提,就连寐姐姐在偶尔提到时,都能被她给赶忙岔开话题。
想起来,寐也够倒霉的了,看来很快她就会后悔的。万分希望到时候她能够一气之下就把我给扔回来。
寐似乎猜到我在想些什么,她含笑的白了我一眼,便一手抱着我,另一手则轻轻的挥动了一下。
刹那间,我只感觉眼前闪过数道刺眼的光芒,空间仿佛在扭曲。
我下意识的闭起了眼睛,过了约两、三秒,那光芒才渐渐消散。还未待我缓过神,便听见寐笑呵呵地说道:
“我们到了。”
到了?到哪儿了?
我忙睁开眼睛四周打量着……
原先我还以为她会带着我回去那水下宫殿,那儿我倒还不反对,毕竟那里的食物又精致又好吃,而居住条件更是格外舒适……即使要逼着我修炼也得配合上这些才是吧?到时候我边玩边练,光玩不练,只要偶尔装装样子倒也能过上一段不错的米虫生活。
可是……这是哪儿啊?
我左右张望了半天,虽然四周云雾缥缈,显得有些朦胧,但是……透过那云雾所能看到的除了光秃秃的岩石外什么也没有!
不仅如此,如果向着某一个方向眺望而去,隐约间似乎能够看到不少山峰起伏,更惨的是那些山峰似乎都在我们的位置之下……
冰冷的风不住地向我脸上吹来,如刀割一般,可以看到寐的衣摆在风中飞舞着,发出了阵阵“啪啪啪”的声音。
唯一庆幸的是我属于红狐族,天生抗寒,不然的话,在这儿待不了几分钟非冻死不可!
我敢发誓,这里绝对不是寐的那如水晶宫一般的水下宫殿,除非……她无聊到把整片山脉搬到那小小湖中……最重要的是就算她想,那湖里也容不了啊!!
我眨巴着眼睛望向寐,却见她冲着我展露出无比娇媚、却又透着一丝“阴谋得逞”的笑容。
顿时,我心中一寒……
这次可倒霉了!!
寐索性直接将我放在了地上,蹲下身望着我,笑眯眯地问道:“想不想知道这里是哪儿?”
闻言,我立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小耳朵扑棱扑棱的。
这里是哪里根本不重要,毕竟我知不知道这一点对当前的情况没有任何帮助,现在最重要的是她赶快把我带走!!
要知道,身为红狐族,我虽然能够抗拒严寒、冰雪,但是我不能抵抗风啊!!尤其是我现在不过成人的一只手那么大,若不是寐此刻正用身体替我挡着风,估计我早就被吹走了!直接变成一只风筝在天上飘着了!
寐侧着头,笑容依旧,“既然你不想知道,那我就不说了……总之,我会在山脚下的村子等你。”
虾米?
难不成,她是想……
呜果然被我猜中了,最坏的情况啊!
她果然打算把我一只狐扔在这里,任由我自生自灭!!
我可怜巴巴地用两只前爪扒着她的鞋边,一张嘴刚想说话,便有猛烈的风吹入口中,把我的狐语给堵了回去。一时间,我也就只能靠着简单肢体动作来表达我的意愿——
‘求求你了!带我走!我不想当野狐狸!’
“好了,身为狐族,这儿的寒气奈何不了你什么,以你现在的天赋,只要肯努力,顺利的话十天半个月就能下来。”
十天半个月?
我才不过过了六、七天的舒坦生活而已,就要让我当十天半个月的野狐狸……而且还要爬山?!
“对了,你下山的时候别忘了替我采一朵千年雪莲……”
她见我故意别过头去装死,呵呵一笑道,“如果没采回来的话,我就再把你给扔上来,直到你采到雪莲下山为止。”
“……”
眼见寐正准备起身,我连忙又伸出爪子紧紧扒着她的裙摆,不住地眨起眼睛装出一副可怜相,可是,估计是太冷的缘故,怎么眨都没有眼泪流下来,反而眼珠子快抽筋了。
“喔,我差点忘了……”
寐似乎想起了什么,停下了动作,“随意的使用禁咒,对妖族而言就如同重新轮回了一次,你现在除了修为归零外,其他所学应该也全归为原初了,即是说……目前你并不识鉴识术,也看不懂宝物。”
我忙不迭的点头,是啊是啊,我什么都不会,还是让我下去吧!
“那好办。”
寐伸出纤细的手指,向着我的额头轻轻弹了两下……
完了……
顿时,我的眼前一片黑暗,心中更是凉了半截。
这下看来,她绝对是要把我给扔在这里了……真命苦啊,不仅要爬山,而且还要做苦工去采那个天知道在哪儿的雪莲花……
或许是我那副“生无可恋”的可怜样终于引发了寐的同情心,她双手绕过脖子取下了一根挂有蓝色泪滴状宝石的链子。
那宝石很是醒目,一眼望去,并不是纯粹的蓝,而是在那蓝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转着一样,仿佛蕴含着整片深海。
寐笑了笑,将链子挂在我的脖子上。
说来也有趣,那链子是从寐的脖子上取下的,对我这只只有手掌般大的狐狸来说应该会相当长,可是那链子套在我脖子上却是不长不短,低下头恰好能瞧见那颗蓝宝石,而无论我怎么晃,它都不会从我脖子上掉下来。
我好奇地伸出爪子往自己的脖子上扒了扒,感觉那链子似乎很普通,而当我触碰到那颗蓝色宝石时,却觉得爪子上隐隐间传出了一丝凉意,紧接一股暖流顺着爪子流入体内,原本被冻得僵硬的身子瞬间暖和了不少。
这是……神器?
猛然间,一阵狂风向我迎面吹来,我被吹得在半空中打了个滚,四脚朝天才再度脚踏实地。
正庆幸着没直接被刮走之时,一抬头却发现……
寐不见了?
呜~
看嘛,我就知道她是故意用那项链来哄我,一旦我的注意力被分散了,才一会儿功夫她就溜了……
“寐姐姐!!你怎么能这样!!”
我不要一只狐在山上流浪啦!!呜呜呜……我想回家!我想吃烧鸡!我想妈妈!
山顶上,狂风如同愤怒的上古凶兽,咆哮着向我扑来。一不留神……准确地说,留神也没用,反正我时不时地就会被吹得双脚离地,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在半空中乱舞。
我时而来个前空翻接后空翻,时而来个360度疯狂大旋转,时而又像只风车般飞速绕着圈……总之,以这种状态,如果去马戏团表演,保管能红遍整个修真界!!
“呜呜呜……放我下来啦!本小姐要吐了!!”
不对,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好不容易等到一阵强风过去,我头晕目眩地定了定脚步,张望着找了块看起来颇为结实的大石头避风。虽然据之前的实验来看,效果并不理想,但怎么都比我傻乎乎地呆站在风口当“风中飞狐”要好。
该怎么办呢?
说起来,在发现寐姐姐那个“坏女人”偷溜之后……
在那几次不小心被风给吹落山崖之时,我惊恐地以为自己要摔成肉泥了。可就这么一回神,一阵光芒闪过,我又重新回到了这山顶。
就这样几次下来,我约莫也猜到了现在的情形……估计这个山顶便是一个巨大的复活阵。这才使得我每一次落崖“死亡”后,能准确回到此处复活。是真实世界还是某种高深的幻阵。
不容怀疑,这对我来说真可谓是最糟糕的情况了。毕竟如此一来,除了按正途下山外,我再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喔,对了,除非我在这里挖个山洞定居。不过这可不是一个好主意,这儿又没吃的又没玩的,连个说话的伴都没有,不闷死我才怪!所以还是想办法下山才是正途。
靠着大石头挡风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功效。这不,一阵更加猛烈的狂风袭来,“呼”的一声,我生生被吹到了一米来高。在做出各式各样令人眼花缭乱的高难度动作之后,风向这么一转,我滴溜溜地又被扔下了山……
“啊——我又回来啦!!”
再一次出现在山顶,我干脆地趴在雪地上,像条死鱼一样动也不想动。东南西北张望了一番,直到发现无论往哪个方向似乎都没什么差别后,这才随意的选了条看起来风稍微小一点的路,又压低身子,像只毛毛虫一样慢慢地往前挪去……
事实证明这并不是一个好办法。
才挪了没几步,我就被风吹得凭空来了个后空翻,外加转体360度,这才晕晕乎乎地被抛了下来……
我发誓,经过这么一次后,我再也不想玩什么云霄飞车了,那绝对没有我现在又飞又转的来得刺激!
……究竟该怎么办呢?
要不然索性在这山顶打洞,一路通到山脚?
可……我是名副其实的狐狸耶,又不是穿山甲,打得通才怪呢!而且我的爪子是用来卖萌的,不是用来挖土的!
无聊地趴在这个巨大复活阵内,任凭着风自我耳际呼呼吹过,我都懒得动弹一下。反正我躲不躲,避不避都无所谓,那还不如索性干脆些,省得麻烦。
可还没等我趴上多久,一个新的、严峻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肚子饿了。
“咕噜噜——”
那声音在寂静的风声中显得格外响亮。
我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那晕眩感甩掉。即便不可能下山,我也得尽快找到食物才行。正这么想着,又一阵剧烈的风吹来。一时间我还没反应过来,就一个跟头被吹到了悬崖边。
我下意识地伸出锋利的小爪子,“咔嚓”一声,死死扒住了山崖上突出的一根枯树枝。
风在耳边呼啸,么麻烦干嘛?于是我干脆地放开爪子,准备再一次体验跳崖的“乐趣”……
身体急速地跌落而下,耳朵中听到的只有呼啸的风声,山体岩石飞速从眼前掠过。
正待我无聊地想闭上眼等死时,只感觉腹部一阵剧痛——“呃!”
顿时下降的势头似乎停止了。
我疼得龇牙咧嘴,定睛一看,竟然是那一根突出的树枝,不偏不倚地挂住了我肚皮上的软肉。
“好奇怪……我这种速度掉下来,树枝应该会被我给撞断才是,怎么……”
才想着,我却发现到了另一件令人振奋的事情!
原来在那树枝的枝头,居然长着十数颗呈浅蓝色状的果实!那果实的形态就如同葡萄一样,晶莹剔透,结成一串孤零零地挂在那里,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看起来挺诱人……更何况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看着它们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只是……我目前这样被拦腰挂着,稍动弹一下就有往下跌落的可能,更何况要直接移到枝头呢……这可是件麻烦的事情。而且……若这次没取到的话,下次就算我继续往这跳,估计也没那么好的运气再被挂上一次。
机会只此一次啊!!
我定了定神,忍着腹部的疼痛,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姿势从挂改成了趴。随即压低重心,慢慢地向着枝头的方向挪去……
虽然树枝被我压得微微弯曲,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呻吟声,但眼见着那果子离我越来越近,甚至可以闻到那沁人心脾的香味,这些危险就都不用去计较了。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在饥饿度直线提高的现在,若不是为了这个,我连动弹的气力说不定也早已没有了。
约莫估算了一下,不能再往前了,不然在重力之下我会立刻跌落下去。
于是,我屏住呼吸,颤颤巍巍地伸出了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向着那果子勾去。
近了!更近了!
眼瞅着我即将碰到那诱人的蓝色果实时,突然之间,我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什么声音。
才一愣神,一股冲力就向着我直推而来!
“啊!!”
于是乎,我再也抗拒不了地心引力的作用,顺着树枝便狼狈地摔了下去……
在那一瞬间,我只见到树枝上竟站了一个黑色的小东西。它的眼睛闪闪发亮,正直溜溜地盯着我,那眼神里充满了戏谑。紧接着,它一伸爪子,直接取走了我的果子……
“那是我的——!!”
我悲愤的叫声在山谷中回荡。
再一次出现在山顶,我已经饿得连思考的气力都没有了……
只能像只半死的狐狸那样,傻乎乎地趴在原地,任由风吹雪埋,静静地等着下一次,或者真的饿死。
就在我饿得昏头转向,眼前仿佛出现了无数只烤鸡在飞的时候,一股又香又甜的味道却突然在我鼻腔中蔓延开来……
我知道,这多半便是那所谓的将死的幻觉!
我无力地摆了摆爪子,想将那幻觉赶得远远的,可是却不料那股气味却越发浓郁起来。而在这香味的刺激下,我那被饿得近乎呆滞的思维竟奇迹般地苏醒了过来……
等等,这怎么闻都是食物的香味,而且还是那种很甜很甜的果子香味!
我顺着香味的方向辨别了好一会儿,我才发现原来这香气竟来源于我的前爪?
我不敢相信地凑过头去又嗅了嗅,果然如此……
难不成,是我饿太久,所以变异了?那我现在是什么?果子狐还是果子狸呢?
关键是……能不能吃呢?
呃,我果然饿糊涂了,哪里有自己吃自己的道理呀?!
正胡思乱想着,我突然想起之前掉下去的时候,爪子好像是刺破了一颗果实。
那么就是说,我现在爪子上带着的是那果子汁液的香味?就这几滴汁就那么香,那整颗的果子岂不是……
“呜呜呜……都怪那是什么都弄不清楚的怪东西!不然的话,那甜甜的果子早就到口了!呜~~~~”
“别想得那么美,你若真吃了就会知道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我不由一惊,随即又是一喜。真没想到在这种连鸟都飞不上来的鬼地方居然还会有其他人,这怎么能不让我兴奋不已呢?
“谁?谁在说话?”
我忙挣扎着想要跳起来,可是脚一软,又不由地跌了回去。这一下我终于还是记起了自己快被饿死了这个惨痛的事实。
“喂,我在和你说话呢!”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比刚刚更近了些,而且是从我的身后传来的。从声音听来,说话者的年纪应该并不大,只是他那语调中却带着某种傲慢和不耐烦。
我虽然很想看看说话之人的庐山真面目,可奈何,我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
我的不回答,似乎令他很恼火。不多时,便听他不悦地喝道:
“你这只野狐狸哪儿来的?在我的地盘上居然那么放肆!连理都不理本大爷!”
野狐狸?
我低头费劲地望了望自己雪白而柔顺、散发着微光的极品皮毛,直为它的没有眼光而惋惜。本小姐这颜值,放在修真界也是数一数二的萌宠好吗?
“喂,你是不是哑啦?还是,你根本就是只普通狐狸呀?若是那样的话,我可没空搭理你。”
“别‘喂’了行不行……”
我提起仅有的气力,虚弱地回答道,声音奶声奶气的,听起来格外可怜,“我都快饿死了,你有功夫在这儿‘喂喂喂’的,不如替我找点吃的吧……行行好,大爷~”
“饿?”
随着那声音,我只觉眼前黑影一晃,一个奇怪的东西便出现在我面前。
它的体形有些像猫,通体漆黑如墨,可是头上却只居中长着一只巨大的眼睛,那眼睛近乎占了它大半个面孔,闪烁着琥珀色的光芒。不仅如此,它的身后居然长着三条灵活的尾巴……
总之,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生物,倒像是传说中的异兽。
只见它歪着头,用那只独眼看了我好一阵,似乎在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快死了。随后,它便飞奔似的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喂……别走啊……”
正当我以为它跑了,准备继续一只狐等死的时候,它却又飞速地跑了回来。而口中则似乎衔着什么,待它跑近时,我才察觉那原来是只像穿山甲那样的小兽。
它将那穿山甲(姑且就称为穿山甲)往我面前一扔,如同大发恩赐般说道:
“喏,拿去吃吧。本大爷好心,赏你的。”
望着眼前那血淋淋、还在微微抽搐的穿山甲,我眨眨眼,满头黑线地望向它。
“这……生的?”
我再怎么着也没有沦落到茹毛饮血的地步吧?本小姐可是优雅的红狐一族!
“喂,你怎么不吃啊?难道你还要本大爷给你喂吗?”
我咽了咽口水,弱弱地问道:“那个……有没有水果之类的?”
它很奇怪地盯着我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话,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狐狸不是肉食的吗?你这只狐狸怎么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我是挑食的狐狸不行吗?”
“好啦,真麻烦!你先别死,我等下就回来……”
说着,它又嘟囔了一句,“在这种鬼地方找果子还真麻烦,碰上你这么个娇气的祖宗。”
这才转身向前奔去。
虽然它让我别死,虽然我暂时也没有死的打算,可是……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呀!!
恰在此时,一阵狂风不期而至,于是乎,我连最后一声“谢谢”都没喊出口,就再一次被卷着抛下了山崖了……
……
同样不知道过了多久。
思维逐渐清晰了起来,之前的一幕幕在我迅速在我眼前掠过……
这么说来,终于还是饿死了?
耶,太好了!这么一来短时间内我就不用担心肚子的问题了,反正已经是鬼了嘛!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饿死,但很遗憾,你还活着!”
突然响起的声音令我一惊,赶忙循声望去。
在我身旁的竟然是刚刚那只奇怪的独眼猫!它正用那只琥珀色的独眼望着我,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突然之间,我便感觉到一丝不悦自它眼底闪过。
紧接着,恼怒之声顿时响彻我的耳际:
“你这只混蛋狐狸,居然叫我独眼猫?!你才独眼猫,你全家都是独眼猫!”
我一愣,随即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它竟然会读心术?!
“不用太羡慕我,羡慕也没用。”
独眼猫正说的得意洋洋,下一秒语气又是一变,凶巴巴地吼道,“我警告你,不准叫我独眼猫,听见没?!”
“喔。”
我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随即两目一亮,兴奋道,“喂,独眼猫,那么说来……我以后跟你说话就不用开口了?哇,这样也太便捷了吧,可以省好多力气耶!!”
它近乎无语地看着我,好半晌才勉强发出声来,三条尾巴都气得炸毛了:
“你这家伙……居然连说话你也嫌累?!还有,我不叫独眼猫!!!”
那你叫什么?
我直接在心中问道,果然……这样省事多了,连嘴都不用张。
“我是讙(huān)。”
它傲娇地昂起头,似乎在等待我的崇拜。
……什么怪名字,还是独眼猫好听些!听起来多亲切呀。
思绪方落,耳边便响起那近乎绝望的咆哮声:
“不准叫我独眼猫!!!!!我要杀了你这只蠢狐狸!!”
为了它到底是叫“讙”还是叫“独眼猫”这个严肃的问题,我们争执了很久。最终还是它先放弃了,摆出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趴在地上任由我怎么叫都无所谓了。
所以说……灾难还是比较容易磨练一只猫的意志滴。
呃,其实它先放弃的最主要原因还是为了这个问题,它已经辩解得口干舌燥,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而我则乐得轻松,只要在脑中想一想便行了,怎么说都是它比较吃亏。
任由它在一旁缓着气,我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直到这时,我才注意到,原来这里竟然是一个干净而宽敞的山洞。虽然比不上在红狐族那会儿所居住的、由狐狸妈妈精心打理过的山洞那样温馨舒适,但怎么看这都比之前那只有狂风呼呼傻吹着的山顶强上百倍。
“喂,本大爷在这儿住了那么多年,怎么能没瞧见过你?你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好一会儿,它似乎缓过了气,转过头望着我,那只独眼中略显疑惑地问道。
这让我怎么说呢?难道直接说是被人拐到这儿再随手扔了?
呃……对了,已经不用去考虑怎么回答了,刚刚想的早就被它知道了……
只见它奇怪地盯着我左瞧右瞧,好一会儿才听它以非常大度的语气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计较你随意踏入我的领地了……这样吧,我再怎么说也救了你一回,你以后就跟着本大爷混吧!保准你吃香喝辣!”
“……”
它的语气依旧那么得意,甚至还扬了扬那三条尾巴,“你看你,感动的连话都说不上来了吧?”
“……”
是的,我确实话都说不上来了,甚至连思维也陷入到了某种名为“停滞”的状态。
想想,我再怎么落魄,好歹也是红狐族的少主,以前还是个修真界的“大神”,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要被一只猫收养的地步吧?更何况,还是只独眼猫。
“你能不能别提‘独眼’两个字?!”
它的情绪顿时有些低落,耳朵耷拉下来,碎碎念道,“又不是我要长这样的……这叫独特,懂不懂?独特!”
我不解地望着它,这又有什么可以沮丧的呢?我倒觉得这个样子还挺不错的……想想有一个占据了一半面孔的大眼睛,没事干的话还可以出去吓唬吓唬人,多威风啊。
随着我思绪的转换,讙起先是兴奋地在那儿“呜呜”直叫,尾巴翘得老高,似乎在幻想着自己威风凛凛的样子。可是……渐渐的它的神情却有些疑惑,直到我想到“可以出去吓唬人”的时候,它的眼神中竟带上了些许沉思的神色……
嗯嗯,光看它的表情就相当有趣,这家伙果然有娱乐人的天分。
终于,它用力甩了甩头,似乎是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算了,跟你这家伙说不通……总之,你到底要不要跟我混啊?”
我眨眨眼睛望着它,心中问道:跟你混?那你想做什么呀?
“……你能不能用说的?”
为什么?这样多省事呀。
“读心很麻烦耶!”
它伸出爪子抓抓头,一脸痛苦,“而且,你脑子里始终都有滋滋的杂音,像是有几百只鸭子在叫,时间一长,头就发晕……不管了,反正我不会再读你心了,你不开口的话,就当哑巴好了。”
威胁明摆在眼前,我思量再三,果然它好像再也不明白我在想什么了,这才不满地叹了口气,奶声奶气地抗议道:
“……你很懒耶!!有那么方便的技能都不舍得用,实在令人鄙视。哼!”
“是我懒还是你懒啊?!”
讙不服气地冲我嚷道,三根尾巴都炸了毛,“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有人会连说话都嫌麻烦的!你这只懒狐狸!”
我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它一番,小爪子托着下巴道:“你骗人最好还是想想其他的理由,这种连鸟都飞不上来的鬼地方还会有人来?说不定我还是你见过的第一个活着的‘人’呢。”
“没人上来,我不会下去吗?”
讙得意地说道,挺起了胸膛,“再怎么说,我都活了几百年了,这片地域我早跑遍了,闭着眼睛都能走。”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
我冲着山洞外望了望,那呼啸的风声听得我都头疼,又说道,“那么无聊的地方,又有什么好玩的?这里除了石头就是雪。”
讙很失落地趴在那里,下巴搁在前爪上,“我也很想离开啊,但我得等紫灵果。”
“紫灵果是什么?”
“就是你刚刚想抓的那个。”
“我刚刚想抓的……喔~~~~”
我猛地举起前爪指着它,气鼓鼓地说道,“原来就是你这个家伙!不但抢走了我的果子,还害我摔了下去?!你赔我果子!那是本小姐的救命粮!”
“那果子原本就是我的好不好……”
“你还赖,明明是我先看见的,那就是我的!”
“……那还是我种的倒垃圾长的呢。”
“那可不管我的事,是我看见的就是我的。这是修真界的规矩,捡到宝就是命!”
“你到底讲不讲理啊?”
我毫不犹豫地摇摇头,果断地说道,“不讲!反正你得赔我果子。哼!”
“……”
它近乎绝望地望着我,好一会儿才勉强从口中挤出几个字来,“谁能告诉我,我为什么要救你啊?真应该放你饿死算了……”
说着说着,它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欣然望着我道,“对了,我差点忘了,刚刚你快饿死的时候,还是我找来的几颗果子救了你呢,这可算是赔了你了吧?虽然那是去年剩下的存货……”
“嗯……算是吧。不过,若不是你抢走我的果子,我也不会差点就饿死,所以,还是你的错。”
讙见我点头,终于松了一口气。见它的神态,似乎是很自觉地忽略了我后半句话,可刚想开口说什么,我的声音却又快了它一步。
“你刚刚说到哪儿了?别总是岔开话题好不好?”
“……明明是你一直岔好不好……算了算了,这个就不提了。”
讙摆了摆爪子,一脸无奈,“我想想……刚刚好像说到……对了,我在等紫灵果。”
“嗯,紫灵果……那果子很好吃吗?”
我砸吧砸吧嘴,回味着刚才闻到的香味。
“很难吃。”
“不会吧?”
我不相信地望着它,眼睛瞪得圆圆的,“明明连汁液都很香耶,闻起来像蜂蜜一样。”
“可的确很难吃啊……”
它略微想了一想,皱着眉头,“比如说,你树皮吃过吗?”
“没!本小姐还没惨到要吃树皮吧?我是那种狐狸吗?”
“喔。”
讙随意地回了一声,可看它的眼神却明明就是“不相信”三个字,似乎是在说:你都混得快饿死了,怎么可能没啃过树皮呢?
不过,类似的话它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继续说道,“反正……紫灵果就是那个味道,不,比那更糟!像是在嚼石头。”
“……那你干嘛吃它,自虐不成?”
“你当我想啊,可是……这还不是没法子嘛。”
讙趴在地上,像是有着什么说不出的苦楚一样,而这也分明的引起了我的好奇心。可还没等我开口问,它就自己说了出来,“这也是为了顺利完成‘幻变’。”
“‘幻变’?你无法‘幻变’吗?”
我记得听寐姐姐说过,“幻变”是所有妖族最为普遍的技能,基本上除了我这种特殊情况以外,还没有身为妖族不会‘幻变’的呢。
“我和你们这种血统纯正的种族不同,我是属于自行修练的野妖,所以……‘幻变’是摆在我面前最大的坎……”
讙突然很羡慕地望着我,眼神黯淡了下来,“像我们这种野妖,若能得到一族收容的话,那将会是极大的幸运,至少不用为了‘幻变’而发愁了。不像我,只能在这个鬼地方熬着。”
说实话,它的这种神态与之前那略带傲慢的姿态极为不符,如此看来……这或许真是它最大的心结。
“那……‘幻变’真有那么难吗?”
“何止难,对我们野妖来说,‘幻变’就等于脱胎换骨,只有‘幻变’成功,我们才能真正成为妖,要不然,最多只是精怪而已。”
讙举起爪子抓了抓头,有些沮丧地说道,“说起来,我已经修炼了五百多年了,可是……总是完成不了,感觉到了瓶颈。”
我也学着坐下,眨眨眼睛望着它,好奇道:“和那个果子又有什么关系?莫不是吃了那果子就能够‘幻变’成功?”
这未免也太神奇了些吧?那是仙丹吗?
“紫灵果只是一味药引而已,也只有配齐所有的药材制成一味丹药,才有‘幻变’的可能……而紫灵果一百年才结成一次,所以……所以刚刚我不能让你拿走它……”
“那你早说呢……”
我站起身来,懒懒地舒展了一下身子,蹦蹦跳了几圈,果然吃饱之后整个人(狐)都有精神多了,“对了,你在这儿住了那么久,知不知道有什么下山的捷径吗?那种不用跳崖的。”
“没有。”
讙摇摇头,“我都是顺着岩石直接往下跳的,你也可以试试啊……到强。”
“……”
我顿时苦了脸,小耳朵耷拉下来。如果能够跳得下去的话,我哪还用那么烦恼啊?我有九条命也不是这么玩的啊。
讙似乎没有发觉我的愁眉苦脸,继续在那儿说着:“被你胡乱搅和的,我都差点忘了……你还没回答我呢,到底要不要和我一起混?”
我的心思全部集中在如何下山这个问题上,只是随口回答了一声,“混什么?”
“抢劫!”
“喔,抢劫啊……你说什么?抢劫?!”
我吓得差点跳起来,这猫怎么这么暴力?
讙很是兴奋地点点头,独眼闪闪发光,“我那丹药还有好几味药材怎么都凑不齐,后来我发现最近这儿附近有不少修士要不是来采药的,要不就是来修炼的。上次不小心让我找到一个死人,发现它身上居然带着好些上好的草药,所以……既然我采不到,不如就直接抢吧,你看怎么样?”
说着,它很为它所想到的绝妙主意得意不已,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就算抢不到,我们也可以把人给掳上来,让它们来替我们采药!!”
“你那个‘我’字后面能不能不要加上个‘们’?”
我无力地吐槽道。
讙似乎没听到我的碎碎念,依旧兴奋地说道:“总之,就这么办吧,明天我们就去抢……哈哈,就算是每天只能抢到一味药,那也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药材给凑齐了!!到时候我也能幻变了,多威风!”
任由它在一旁做着美梦,反正我是无语了。
……它们身上会有珍贵的药材吗?没有药材的话那不是抢了也白抢?而且还容易惹火烧身。
不过,这家伙有一个主意倒是挺不错的——把人给绑架来让它们来采药。到时候索性就让它们顺便把寐姐姐要求的那千年雪莲也一同采了吧,这样一来我多少也能省点事。
“那我们说定了,明天就去。”
我想得入神,不由得点了点头。
“谁和你说定了呀?!”
讙委屈地望着我,“你刚刚明明有点头。”
“点头……好像是耶。”
想到突然可以冒出一株雪莲来让我交差,不用东奔西跑,我似乎是有满意的点了点头。但,这与抢劫无关!我是良好公民(虽然现在是狐狸),才不同它一起当劫匪呢!!
再说了,万一什么都没抢到,连讙都让那些修士给当boss爆掉了,这可不是太吃亏了?再怎么说,它还救过我一命,可不能任由着它拿自己的命去玩。
想到这里,我不由问道:“讙,你境界高不高啊?打不打得过人家?”
“境界?”它不解地问道,歪着头,“境界是什么?好吃吗?”
“境界是……”
呃,对喔,境界之类的似乎是修士间的称呼,那么……妖族衡量修炼能力的又叫什么啊?妖力?修为?
还未等我想明白,只见它像个好学宝宝那样望着我,又问了一遍:“境界是什么呀?”
怎么想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我越想越烦,索性甩甩头,直接将刚从寐那儿学来的入门级“鉴定术”向它身上扔了过去……
原先我是没有抱任何希望的,要知道入门级的鉴定术只能识别比使用者等级高5个小境界的对象。而我目前的境界只有正正好好的0,也就是说我只能鉴定出5级以内的小怪。
可是……当我这个鉴定术刚扔过去,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原来在一阵淡淡的白光笼罩在它身上的当口,它的头顶上歪歪扭扭地冒了出来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我定睛一看,好耶,那分明就是——
“讙,练气1层”
噗——!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貌似随便抓只兔子都有练气6层吧?搞了半天,原来它连兔子都不如啊?!
我傻傻地望着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独眼猫,只有这区区的练气1层居然还想着要去打劫和绑架修士?这应该是叫做“没事找事”呢,还是叫做“活得不耐烦”?这是去送菜吧?
“喂,你怎么了?怎么一副看到鬼的表情?”
它见我呆住,伸出爪子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举起爪子,充满同情地拍了拍它那只长了一只眼睛的脑袋,叹气道:“你还是放弃吧,亲爱的讙。那些修士们绝对比你要强得多。真的,听我的准没错。”
这可不是废话嘛!即是说我们一出去遇上的最最弱的修士也得灵虚境以上,孰强孰弱,连幼稚园的BB们都比得出来。
所以说……“你还是别打它们的主意的,要不然到时怎么死得恐怕都不知道。我可不想到第二天就又要饿肚子了。”
这回它似乎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只见它想了想问道:“你是说那些修士都很强?比我还强?”
我肯定地点点头,一脸严肃,“至少比你强……话说回来,你都修炼了几百年了,为什么都那么差劲啊?是不是平时都在睡觉?”
它似乎有些苦恼地在思索着该如何回答,一连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圈,最后忽然停下脚步,像是下定决心的说道:
“我不信!本大爷可是伟大的讙!一定是你的法术看错了!明天我偏去抢抢看!!”
“……”
我扶额叹息。这孩子,没救了。
吃得饱饱的,又毫无罪恶感的霸占了讙那还算温暖的小窝,美美地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时,我直感神清气爽,浑身都透着一股劲儿。
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身子,我迈着优雅的小碎步,优哉游哉地走出山洞,打算呼吸一下这高海拔的新鲜空气,顺便看看能不能看到寐姐姐说的那个山脚村子。
我往前迈着步……猛然间,我那只踏出去的前肢僵硬地悬在了半空中,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原来不知不觉间,我已走到了洞口边缘,而那一脚若真踏出去的话,我必然再一次的重蹈昨天的覆辙——自由落体。
直到此时,我才知道,讙的山洞竟是建在了悬崖峭壁的山腰之间,那洞外竟无任何踏脚的空间,
“妈呀!”
我吓得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赶紧把爪子缩回来,举起爪子拍了拍胸口,顺了顺毛。虽然我并没有恐高症,但如此一望无底的高度却依旧会令人暗暗生惊。更何况,我昨日早已不知落崖过几回了,一次、两次可能还觉得新鲜,五、六次也没什么,可是……十来次,甚至二十来次之后,那种被风拍在崖壁上的酸爽,我还真是不怎么愿再去体验一回了。
不过,走不出去的话又该怎么办呢?
我转身向着山洞内走去,自从昨夜我非常明确的告诉了讙,以它那练气1层的“弱鸡”实力,是抢劫不了更绑架不了那些修士后,它似乎非常的失望,意兴阑珊的便跑出去溜达,一直就溜达到现在还没回来……
说来,我甚至有些担心,那傻猫会不会索性真去逮一个修士来试试看?如果这样的话,那岂不是……
惨了,似乎真有这个可能……
“你醒啦?!”
突然响起的声音将我从自我世界中给唤了回来。还未回头,我便查觉到整个山洞似乎有些暗暗的,看来是有东西挡住了洞外的光线……
咦?不对。讙应该只有普通猫咪的体形才是,而这洞口并不小,又怎么可能挡住那么多光线?莫不是其他人?
这样想着,我立刻转过头,警惕地摆出了防御姿态(虽然可能没什么用)。
果然,有东西挡在了洞口。背光之下虽然看不清是什么,但怎么看那都不是一只猫咪。准确的说,怎么看都不是一只四脚行走的动物,而是……人?
看体形,至少也应该是十六、七岁的少年,身形修长,只是那个站姿……有点歪?
“你傻啦?这样盯着我看干什么?”
这声音,这语气,这欠揍的调调,绝对是讙没错!
可是……喔!我恍然大悟,举起前爪指着他叫道:“你骗我!大骗子!”
讙有些莫名其妙,歪着那个看起来有点奇怪的脑袋,“我怎么骗你啦?”
“你明明说不能‘幻变’的,可是,你现在的人形不是‘幻变’那又是什么?难道你其实是整容了?”
“我只说‘幻变’不能成功而已,而且,我这样怎么看都不是‘幻变’吧?幻变是完美的,而我是……”
随着他的靠近,洞外的光线也漏了进来,而我终于也算看清了他的容貌……
这、这、这……
一时间,我彻底傻了眼,小嘴张成了O型。
虽然他的脸型与普通人类相似,也有着一头乌黑及肩的帅气长发,甚至也有着人类的五官轮廓(除了那两只还在抖动的猫耳朵不变外),可是……
虽然其他地方都长得很正常,甚至可以说是眉清目秀,但为什么,他的脸上就只有一只眼睛!
一只眼睛倒也罢,可是与兽型时相同,那只琥珀色的巨大独眼竟居中占据了他一半以上的面孔!
这样乍一眼看来,真的挺吓人的……甚至有点像恐怖片里的反派BOSS。
他很沮丧地坐在我对面,甚至连耳朵都耷拉了下来,好半天都不说话,看来对于此般容貌他是相当的不满意……难怪他那么急着要完成“幻变”,这要是走在路上,绝对会把小孩吓哭的。
此时,一阵淡淡的白色光芒闪过,他的身形开始渐渐缩小,直至恢复到了原先的兽态——一只黑乎乎的三尾猫。
只听他像是松了一口气般说道:“总算可以变回来了,我宁愿保持着兽态,都不要变成那样子。太丑了,简直没眼看。”
我同意地点点头,兽态的讙还可以算是珍惜物种,看起来萌萌的(如果不看那只大眼睛的话),可人态的他……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那,你变成那样干什么去了?吓人吗?”我好奇地问。
“拿这个啊。”
原来在他不远处竟然有一大包东西。汗,刚刚只注意着他的脸了,居然连这个都没查觉。
“那是什么?”我嗅了嗅,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味。
“好东西。”
说着,他跑了过去,用爪子费力的扒开袋口。随即,各种各样的食物从袋子里滚落了出来——有普通的水果、面饼、饭团……甚至还有整只的烧鸡、风干的牛肉,以及……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
“哇塞!哪儿来的?”
我兴奋地看着那一大袋子食物,眼睛都直了,两眼放光!用爪子飞快地扒过来一只红苹果,抱在手上就“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
虽然它们打哪儿来我其实并不关心,但好歹还是随口问了一句。
“这是抢的?”
“抢来的。”
他那语气,理直气壮得让我心寒。
那才往下咽的苹果顿时卡在了喉咙里,让我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咳咳咳……”
讙不解地看了我一眼,便自顾自地在那儿兴奋地说道:“昨天听你说我这样可以出去吓唬人,所以我就跑去山下人类的村子里去试了试。一开始是兽型,但似乎效果不怎么明显,那些村民看见我就像没看见一样毫不在意,还以为我是谁家走丢的黑猫。于是,我便变成人型试了一下……”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洋洋得意起来:“没想到效果居然那么好!还没等我开口,他们就尖叫着捧了许许多多东西出来求我别吃他们。我吃饱后又给你带回来一些。原来人类的食物竟然那么好吃,等这些吃完了,我再过去抢。”
完了……
一个天性纯良的好孩子(猫)在我那不经意的一句话下,居然就这么彻底跑偏,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强盗了……
想着,我又啃了一口苹果,虽然那只烧鸡貌似滋味不错,油光锃亮的,但一清早的还是别吃那么油腻会比较好,嗯嗯,还是留到中午再吃。
“那些村民有说什么吗?比如……有没有骂你?”我试探着问。
讙歪着脖子想了想,三条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我记得我在吃东西的时候,一个名字叫村长的人在心里想着:暂时就任由他嚣张一下,近来出现在附近的修士不少,等天亮了就雇佣那些修士围剿了它。到时候一定要剥了它的皮……”
“咳咳咳!!”
苹果再一次的卡在了我的喉咙里,这次差点没把我噎死。我好一会儿才喘过气来。
看来……这次我们也不用去绑架他们了,就等着他们来拎我们去交任务吧……这哪里是抢劫,这是在给自己立Fg啊!
“你干嘛老咳嗽啊?是不是病了?你还没回答我呢,围剿是什么?”讙眨巴着独眼,一脸无辜。
苹果看来今天与我不太合,想了想索性把它扔在一边,顺手又扒出了那串糖葫芦,舔了舔那上面的糖衣,甜丝丝的。
我不确定地回答道:“围剿吗?呃……应该就是很多人聚在一起,请你要‘吃’的那种‘宴席’吧?也就是……打架。”
“喔,原来就是打架啊!”
讙恍然大悟,随即兴奋地说道,“那没什么,本大爷打架很厉害的!我们下次一起去抢吧!”
“……”
我只能默默地祈祷,希望那些村民请来的修士下手轻一点。
放开围剿之类的“小事”先不提,在我美美的饱餐了一顿后,讙便提议要带我下山。
这当然是件好事,只不过……以寐姐姐那个“黑心”的性格来说,若我没有把千年雪莲带下去的话,她铁定会二话不说就把我给再次扔上来,而且……就算我要躲着她估计也躲不了。
为了之后的日子能够安稳、悠闲些,不得已还是得把她要的那东西带下去才行。
于是乎,我便询问了这个自称在这儿生活了几百年的“地头蛇”。
“讙,你知道千年雪莲在哪吗?”
可是,却见他用爪子挠了挠耳朵,一脸茫然地回答道:“我也在找雪莲呢,那是做药的引子。你知道在哪儿吗?”
“……我要是知道还问你干嘛?我是路痴耶!”
“对喔。”
他侧着脑袋想了想,忽地一拍爪子,兴奋地说道,“我知道如何可以找到雪莲了!”
顿时,我也来了精神,连忙凑过去问道:“真的啊?那在哪儿?快带路!”
“虽然我们不知道雪莲在哪里,但有人知道啊……”
他或许是见我在认真地听,语气中还有了些得意,“我昨夜在山下的人类村庄里听说,最近有不少修士来到这儿,其中有不少为的就是采雪莲。所以……我们只要偷偷跟着他们,不就可以找到了?你说,我这是不是好主意?”
“……”
这简直是史上最馊的主意了!
明知道现在那村子正发布了任务来围剿我们……喔,不对,准确的说是围剿他,居然还想主动去找那些修士?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