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自屋内而来的震耳欲聋的吼声,我毫无罪恶感地耸耸肩,心里还在嘀咕:哼,谁让你先把我也扔出来的!这下任务也算是完成了,总该让我出去了吧?
可刚想从院子里溜达出去,却见莱娜竟从屋内急急地跑了出来,二话不说拉了我就走,那力气大得惊人,弄得我是一头雾水,小爪子都没处放。
“莱娜姐姐,你干嘛呀?轻点轻点,手都要断啦~”
估计是为了不让那老伯再见到我(或者是为了避开老伯做些别的),莱娜索性将我拉到了一个偏僻的偏院。关上门后,她双手一翻,凭空在桌上出现了一大堆各种各样的草以及些许泛起黑色烟雾般气体的珠子。
那些珠子只有小指甲壳般大小,那盘旋在其上的黑雾似乎透着某种诡异,仿佛有生命一般缓缓蠕动,乍一看之下多少有些骇人。
“这些是什么呀?黑乎乎的,好像煤球哦。”我好奇地凑过去。
莱娜微微一笑,用格外温柔的语气说道:“这些东西其实是爹爹专程为你准备好的,让你可以用来练习制作毒药……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偏偏让我来交给你。”
“这些可以用来制毒?”我伸出手去,拿起一棵不怎么起眼的、枯黄的草,放在眼前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会儿,“没什么特别的啊,看起来像干菜叶子。”
莱娜依旧神色自若地笑着,她亦随手拿起了桌上的一株草,端详着说道:“若不是你已有了抗毒能力的话,仅仅是方才的这个动作,就足够你在死生边缘走上一遭了,甚至直接化作一滩血水呢。”
啊?
我瞪大着双眼,赶紧接住那才被我抛上天空的草药,手忙脚乱地再次查看了一下属性。
可是……除了在名字的位置出现的那三个大大的问号“???”,以及其后标明着的鲜红色的“剧毒”二字外,还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呃,貌似有“剧毒”二字应该就很特别了吧?
“这些都是生长在魔界深渊的毒草,极其稀有。而一些……”莱娜拿起一颗黑色的珠子,浅浅微笑道,“这些是魔界原生的剧毒魔物身上所取到的魔核……这些东西你在修真大陆是永远都无法获得的,是炼制魔毒的极品材料。”
“哦。”我满不在乎地应了一声,随便往桌上一趴,小脸埋在臂弯里,“好无聊啊……这间屋子多半很久都没用过了,打哪儿都找不到可以拿来吃的……”
或许是见我不怎么理会她,莱娜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两声说道:“这些东西,你在炼制毒药的时候,可以用来充当药引……这么一来,即便原生的毒草毒物毒性不佳,同样亦能炼制出强力的毒药。”
“哦。”我无聊地眨眨眼,仰起头带着许些期待地望着她,奶声奶气地说道,“莱娜姐姐,毒药要怎么炼,你就索性直接告诉我吧,或者直接传给我也行呀,人家不想动脑子嘛。”
莱娜应该早已猜到我会这么说,她悠然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能传授你的只是普通的制毒术……可若要修习‘魔毒’,却只有爹爹能教导你。因为即便是我,也只是很初步地掌握着‘魔毒’些许技能,所以……”
我漫不经心地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那些麻烦的事就不用提它了。莱娜姐姐,你就直接教我普通的毒术算了,凑合着用嘛。”
反正我只有修习了毒术才能离开这儿。刚刚学的那个“魔毒(缓)”也不知道算不算过关,所以……还是保险些比较好,省得万一待会儿过不了关卡又得再回来一趟,也挺麻烦的,而且那老伯貌似也不怎么想见到我。
莱娜又好气又好笑,“难怪爹爹他……啧。只是,我这样一教你也不知爹爹会不会生气,罢了罢了,也算是为了泠雪殿下吧。”
说完,她走到我跟前,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伸出手来自我额头缓慢抚过。
那一瞬间,只觉得手移动过的地方有种难以忍受的滚烫感觉,仿佛被烙铁烫过一般!而且亦感觉到体内仿佛有一股冰冷、精纯的气息正被强行抽离出去——那是我的内丹之力!
不自觉的,我忽然涌起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本能地猛然跳了起来!
“你干什么!”
我如受惊的小鹿般向后弹跳,直到离开她数步之遥,这才停下脚步,一脸警惕地望向她。
而与此同时,我脖子上所挂着的那颗泪滴状宝石——寐姐姐送的项链,竟在此刻自动激发了!它瞬间散发出盈盈蓝光,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护盾,将我整个人都包裹在了其中。直到那时,那种灵魂被抽离的无力感才渐渐地消失了……
“嘶——”
莱娜不住地甩着手,可以看到,那只抚过我额头的手掌竟然已是红肿不堪,甚至冒着黑烟,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而那美艳无匹的容貌似乎因为痛苦而扭成了一团,光洁的额头上更是泛起了无数的汗珠。
“莱娜!!”
紧锁着的门被大力撞开,木板都快被震飞了。
随之而来的便是黑色的身影一闪,却见老伯已扶住了那已然站不稳、随时便跌倒下去的莱娜,并伸出手来紧紧贴着她的额头,一股精纯的魔力渡了过去……
好一会儿,莱娜的气息方才渐渐稳了下来,老伯明显松了一口气,将她扶着坐到椅子上才严厉地责备道:
“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不要对红狐族的人下手!你……你是嫌命长了吗?”
莱娜的脸色一片苍白,她边无力地喘着气,边惊恐地看了我一眼,说道:“我……我不知道她身上竟然有神兽玄武的护佑……而且,她的神格如此纯净……”
“即使让你成功吸取了她的神格又如何?你认为泠雪殿下会就这么放过你吗?!”
老伯气得胡子乱颤,“失去神兽资格的他……可是比在任何时候都要恐怖!为了这个女儿,他连魔界都敢闯,他可不会再为了所谓的‘良’、‘善’而放过任何一个胆敢惹上红狐族的人。而且,你别忘了我们这次来到这里的真正目的……”
“……”
“你以为我没有注意到你所打着的小心思?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我自然清楚得很……”老伯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深深吸了口气才继续说道,“上一次……若不是我时时看着你的话,恐怕你早就动手了吧?!”
说完,他便再也不理那倚靠在桌上、一脸羞愧与不甘的莱娜,转而走向我说道。
他的神色复杂,带着一丝歉意,“这一次只是她自作主张而已,希望你依然记得,我们的目的是带你去见泠雪殿下,切不可因为此时而怀疑到我们的诚意。”
我撇撇嘴,小爪子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貌似我也看明白了。
这个莱娜,一直以来的亲切似乎都是假装的,为的就是减轻我的防备心。而方才她带我来到这里,目的只是要避开老伯,进而吸取我的内丹“神格”……也就是我作为九尾狐的本源力量。
而之前,她假意很为难地将“毒术”传授给我,其目的应该也是让我对她不再提防……刚刚额头上那滚烫的感觉应该就是她在施展抽取秘术……
我注视着莱娜那肿成原先四、五倍般大小、还在流脓的手掌,心里一阵后怕。很显然,之前她应该想要通过魔族的某种技能来汲取我的内丹,可谁料却被寐姐姐项链上的玄武神力寒气反噬了……
可是,只是这样吗?
我低头望了望那条项链,方才那笼罩在我身上的蓝色光芒明明就是从这宝石里发出的……难怪,寐曾说过,这条项链能够适时地保护着我。不然的话,即便我不至于被取走内丹,恐怕也不能够如此生龙活虎地站在这儿……这从老伯的眼神中多少已经可以看出了,他似乎对我毫无损伤而感到难以置信。
不过,莱娜这么做明显是瞒着老伯。否则,仅仅凭着泠雪,他们应该也不至于这么对我……准确地说,如果老伯打从一开始就打着这种主意的话,他也不会费尽心力将“魔毒”传授给我……虽然我自己其实并不怎么想学。
咳咳,总之,他既然传授我技能,那代表多少会有能够利用我的地方,如此他应该也就不会随便想要伤害到我。
而莱娜……从老伯的口吻听来,她似乎还另有目的,那……会是什么呢?
“你感觉怎么样?”老伯略显犹豫地问道。
我干脆地笑了笑,眨了眨大眼睛,“还好啦,还活着。就是吓了一跳。”
老伯重重地叹了一声,“还是那一句话,无论如何,也请你记着,我对你并没有任何恶意……而来寻你唯一的目的便是让你能够顺利的见到泠雪殿下。”
“安啦,我知道……话说,你这个什么什么‘毒术’能不能快点教我啊?我还得去凤与城找人呢,不想在这耗着了。”我催促道,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毒术?”老伯疑惑地望着我,遂很是自大地笑道,“你莫不是被她给哄了吧?那些庸俗的毒术又怎能与我的‘魔毒’相提并论。那可是魔界秘传!”
“那还不一样,反正都有个‘毒’字……”
我满不在乎地碎碎念道,而随着我的话语,他的脸色却变得越来越难看。
却听他轻咳两声,指着桌上那一堆东西道,“这些你可以拿去,她说的没错,对于炼制毒药确实有帮助。至于你……待你将我传授你的‘魔毒(缓)’炼制高级,我还会来找你。现在,你可以走了。”
“这样啊?”
我兴奋地直点头,眼睛都亮了,“那就好了,这样一来估计我这辈子都不用再见到你了!太棒了!”
这不明摆着嘛,还高级呢?那个奇怪的技能,反正确实刚刚已经试验过了,也满足了我的好奇心。至于以后……多半我连用都不会去用一下,想练成高级?下辈子吧!
“……”
老伯被我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果然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先走啦!”
我动作麻利地将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地收到了戒指里,那是重量不重量我也不管了,反正空间大得很。随后,我笑容满面地向着老伯和莱娜挥挥手道,“不用送了,反正以后也见不了了。拜拜咯~”
在我踏出门的一瞬间,却传来莱娜那语带怨怒、甚至带着一丝尖利的声音:
“为什么主上会选上她?她不过是一只还没长开的小狐狸!哪里比得上我?!”
“莱娜!”
老伯厉声喝道,“主上的决定容不得你来置疑!还有……如果以后你再如此自以为是,擅自行动的话……你就别怪我了!莫非……你想回到原身不成?!”
听到这话,我的脚步不由一停,心里一阵恶寒。原来这个美艳的妇人也不是人,或者是魔物幻化的?
而与此同时,背后却传来沉重的关门声,之后……便什么也听不见了。
我撇撇嘴,这一趟还真是无妄之灾耶!差点被人吸干了内丹……不过……这么看来,应该可以从这个鬼地方出去了吧……
边这么想着,我边绕过院子里那群还在呻吟的倒霉武者,快步走了出去。
若没有记错的话,刚刚天空大叔似乎说会在外面等我吧?
我张望着四周,试图找寻着大叔的身影。可事实上……
呵,我越来越怀疑“冤家路窄”这个成语是专门为我而准备的……
我在心中轻轻一叹,而望向眼前之人的眼神中,却有意识地隐去了逃避与恐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厌恶。
那个人正悠然自得地倚靠在院墙外的一棵老槐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那模样俊朗风流,若是放在以前,我或许会觉得赏心悦目,但现在只觉得恶心。
“……”
“真巧啊,我们又见面了,未婚妻。”
望着那故作姿态的笑容,以及那悠然自得的动作,近乎可以肯定,他是特意在这里等着我……虽然我并不知道他又是如何得知我在这里的。反正这一刻,我只感觉心中无比厌恶,甚至比刚才面对莱娜时还要反感。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萧萧残月。”我冷冷地问道。
“你似乎很讨厌我?喔,对了……这个问题,你早上已经问过了,可是你却并没有回答,不是吗?”
他收起折扇,轻轻敲着手心,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摇摇头不发一语,只想绕过他离开。
萧萧残月却突然一个闪身,挡在了我面前,把脸凑了过来,带着些许神秘的神情问道:“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儿找到你?在这个连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小村子里?”
“……”
我退后了数步,冷哼一声,“那还不简单,巧合……或者你们南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追踪术呗。”
“啪啪啪。”
他拍拍手,带着某种玩味的笑容说道,“猜得大致正确。不过,能够凑巧在这儿遇上你,不可否认也算是一种缘分吧?老实说,如果一开始便知道你确有……不,应该说是远胜那留影石上的容貌的话,我应该不会就这么答应你们的要求。有这么一个未婚妻,可比你们提出的那些交换条件要吸引人的多……”
他眼神贪婪地在我身上扫视了一圈,仿佛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喔,忘了说一句,南家已经在上个月便正式由我继承了。现在的我,可是南家的新任家主。”
“是嘛。”
我轻轻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恭喜你了。不过,你与他们间的约定或交换协议与我无关……那个可笑的婚约,你也别想我会承认。”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萧萧残月竟然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之前的那笔交易的确划不来。或者……”
他忽然伸出了手,想要抚向我的脸颊。
“别碰我!”
一吓之下,我又连忙向后猛退数步,直到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这才退无可退地望着他,心脏剧烈跳动。而同一时间,冰晶已经被我紧紧地握在了手中,寒气瞬间在掌心凝聚。
“你不用对我如此警惕……”
他看着我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似乎很享受,带着调侃的笑容望着我,“不如这样,我们打个赌吧。”
“赌什么?”我警惕地盯着他。
“赌我们的婚约将继续有效。赌你会心甘情愿地嫁给我,或者说……落入我的掌控之中。”
我冷笑地望着他,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觉得这有可能吗?你在做梦吧?”
“当然……因为,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也不等我的回应,他漫不经心地轻拍了几下手,“现在才刚开始而已,一切还犹未可知不是吗?我也刚转职冥术师,还需要时间成长。你也是。”
说着,他便转身向前走去,背影潇洒。
待我才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却见他突然回过头,扬起唇角,那眼神阴冷得像是一条毒蛇:
“对了,我等会儿便会离开这里了,这……就当作是暂时的告别吧。不过,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在凤与城,或者……在你最不想见到我的时候。到时候,希望你的修为能高一点,那样……玩起来才有趣。”
“……”
这叫什么人嘛!摆明着是自信心过盛!变态!
我苦笑了一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尽头。我甩甩头,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把刚才那种恶心的感觉拍掉。然后,我向着与他完全相反的地方走去。
这个修真界,果然处处都是危险啊!
我得快点离开这里,去凤与城找莫逸,或者去憬凤那里把焰儿要回来。只有变强,才不会被这些人当成棋子摆布!
走了没多远,便瞧见正坐在一间凉蓬下喝着茶、吃着包子的天空。见到我出现,他先是跑了过来,又绕着我转了一圈,那双眼睛像探照灯似的上下扫描,嘴里嘟囔着:
“看起来……那老伯似乎没有为难你吧?身上没啥缺胳膊少腿的,连根毛都没少。”
我挥去了之前的不快,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只无辜又可爱的小狐狸。我找了个位置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桌上的一个肉包子便啃了起来,那包子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香得我眯起了眼睛。
边啃边向他简略地说着在宅子里发生的事情,当然……关于泠雪、魔界还有那个想吸我内丹的莱娜的事情,我却是有意识地避开了,只说是学了点皮毛的毒术,那个“魔毒(缓)”的技能也没说。
“你算是运气好的,像我们几个不小心中毒的,哪次不被差遣到连一丝一毫的剩余价值都不留?能够成功拿到解药的,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了。不过,你说那个毒雾能够增加武者的抗毒力?”
“不是我说的,是老伯说的。”我嘴里塞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回答,顺手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天空露出很难得的认真神情,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这么说来……我倒要去试试看。如果是真得话,那简直是赚翻了!!反正我现在也没境界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死了也就掉点钱,要是能涨抗毒属性,以后可是保命神技啊!”
“……”修士的心理实在很难理解,为了点抗毒属性连命都不要了,真是疯子。
天空这样说着,遂又哈哈笑道,拍了拍我的肩膀,“怎么样,你现在就要出去了吗?”
“出去?”我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喔,你是说离开村子啊……我是应该出去了。再待下去,我怕无聊死。”
天空似乎有些失落,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就又回复了大大咧咧的样子,挠挠头道,“那……等我重新练回灵虚境后,我再去找你吧。到时候大佬可别不认识我了啊。”
“好啊。”我随口答应了一声,只要他能找到的话……我在心中默默补充着。反正我是喜欢随便乱晃的,一直以来,貌似也就只有冽风那个神出鬼没的家伙能够随时逮到我。再加上这次又得去找那个不知踪影的憬凤大叔,估计我会去哪儿就更没底了,指不定跑到天涯海角去了呢。
啃完包子,又灌了两杯凉茶,打了个饱嗝,我们便向着传送阵走去。而天空也不知道为什么执意要送我一程,大概是真的把我当朋友了吧?
接受了他的好友邀请交换了传音玉简信息,又听他热心地科普道:“我们这儿出去后应该是洛霞城……你是准备转法师吧?我听说洛霞城有一个专为法师准备的半隐藏职业,叫做‘冥术师’或者‘元素师’什么的,如果能够转到的话应该会挺不错的。”
“洛霞城?可,我档案是凤与城的啊,应该不能去洛霞城转职业吧?”
而且,我虽然技能因为那个该死的禁咒全部归零了,但是职业却并没有消失,个人信息上依然显示着我是红狐族长术士。即是说……我可以不用再去转职了!!想想之前所经历过的那个变态的转职任务,我就觉得万分庆幸,那种非人的折磨我可不想再来一次。
“你是凤与城的?”天空惊愕地问道,一脸的不可思议,“可是……从这个村是从属于洛霞城的管辖范围啊,按理说村出来都是回所属主城的。”
“意外啦,意外。”我摆摆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索性直接开口解释道,“我早就转职过了,这次是意外才会境界归零回到这里的,属于‘删号重练’但没删干净的那种……所以,我应该还算是凤与城的城民。”
其实,准确的说,我也并不算是凤与城的人。因为与其他修士不同,我的“个人档案”中,并没有“所属”这一栏,仿佛我是个游离于体系之外的存在。只不过……凤与城是我去过的第一个大城市,在里面储存了档案,本能的,我就将自己当成是凤与城的人了,那里还有我熟悉的人和……猫。
“原来是这样啊……”天空了然的点头,随即有些惋惜地说道,“那就可惜了,据说那个半隐藏职业攻击性极强,特效还很帅。不过,你也可以去试试,说不准就成功了呢?反正你都满级重练了,多弄个职业也不亏。”
“那些就不用管它了,反正我懒得再弄,所以……”
正说着,我猛然感觉有一种奇怪的波动传了过来,像是心脏漏跳了一拍,紧接着便是剧烈的共鸣。下意识的,我抬眼望了望四周,可是……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周围依旧是一片祥和的村庄景象。
“怎么了?你脸色突然变得好严肃。”天空疑惑地问道。
“好奇怪……有什么东西在叫我……”
话音刚落,便见一阵耀眼的闪光从我戒指中传了出来,璀璨如烈日;而随即又是一阵黑色的光茫,深邃如深渊……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茫相互交织着,形成了一圈诡异的螺旋状光柱,直冲入九天云霄!
此番变化来得突然,连我自己都还没回过神,更别提周围那些正在闲聊的武者了,他们几乎都以一种呆愣的表情注视着这儿,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种形态的光芒好熟悉啊,莫不是……黑白?!
是的,黑白从之前宠物蛋中诞生时似乎便是这样……虽然那时的光芒比之现在要微弱了不少,甚至可以说是小巫见大巫。
想到这里,我连忙将黑白的宠物蛋从空间戒指中取了出来。
瞬间,一种奇怪的波动似乎与我的内心形成了共鸣,血脉相连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一种相当熟悉和亲切的感觉顿时在我心中泛起,仿佛那是我的孩子,又或者是我灵魂的一部分。
“黑白?”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随着我的呼声,宠物蛋的光芒越发炽烈起来,甚至发出“嗡嗡”的震颤声。一时间,周围所有的人都不由闭起了双眼,被这强光刺得眼泪直流。
原本一片澈蓝的天空刹那间变得漆黑无比,仿佛被墨汁浸染,伴随而来的则是阵阵轰呜之声,好似天雷滚滚。
随着宠物蛋的白与黑光芒的交替,周围忽无比光亮,忽暗然无光,这种昼夜交替的状态足足持续了有四、五分钟,终于,一切似乎都平静了下来……
正待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以为这就结束了的时候,地面却不住地剧烈颤动了起来!
“轰隆隆——”
一时间,维持不住平衡的众人都纷纷跌倒在地上,我当然也不例外……直接摔了个狗吃屎,原本优雅的形象全无,疼得我龇牙咧嘴。
听见“轰——”的一声巨呜声之后,道道紫色的闪电向着我劈落了下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而此时,那被我小心护在怀里的宠物蛋终于裂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随着那缝隙越裂越大,在一记清脆的破裂声音之后,便见一只全身漆黑如小马驹一样的独角兽出现在了我面前。
它只有刚出生的小马儿一般大小,体态优雅,除了四脚脚踝以下是纯白色外,全身长着漆黑而柔顺的毛发,在阳光下闪烁着绸缎般的光泽。它额头上的角只有四、五厘米般长,黑与白呈螺旋状交织在一起,散发着淡淡的魔力波动……
老实说,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进化,它与之前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最多不过……更小了一些,更精致了一些而已,看起来萌萌哒。
它好奇地四周张望了一下,那双如同黑宝石般的大眼睛转了转,便看向我,发出了无比稚嫩、软糯的声音:
“主银人家好饿哦~”
我感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挪过去一把抱着它的脖子,把脸埋在它柔软的毛发里蹭了蹭,“黑白~你终于出来啦!想死我了!”
黑白伸出湿漉漉的舌头来舔了舔我的脸颊,痒酥酥的。遂抬起头不解地张望着,奶声奶气地说道:“主银,你趴在这废墟上做什么?这里好丑哦。”
“废墟?哪来的废墟啊?”
话才说出口,我便惊讶地发现,这村子什么时候竟然……呃,确实挺像废墟的,黑白形容得真好。
这不,整个村子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十级大地震一样,房屋无一例外地坍塌了下来,断壁残垣,一片狼藉……而其坍塌程度则以我们,喔,准确的说是以黑白为中心,越靠近的越是已经毁得不成样子,甚至连地基都被掀翻了……
真是的,这家伙的出生怎么每次都那么暴力啊!这就是神兽级别的拆迁办吗?
“主银,那些人蹲在那儿干什么?”
黑白望了一眼或摔或倒在废墟上哀嚎,或更惨的是被压在屋舍之下的武者们…
我侧着头想了想,拍拍它的脑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道:“喔,他们啊,估计是太无聊了,在练瑜伽呢。那是‘废墟瑜伽’,很流行的。”
“瑜伽?什么是瑜伽?”黑白歪着脑袋,一脸求知欲。
“瑜伽就是……呃,一种把自己扭成麻花,然后吐着黑血的运动。”
“瑜伽?!”
惊讶的呼声从我身旁不远处传来,循声望去却见天空正灰头土脸地费力爬了起来,一脸的崩溃,“这叫瑜伽?你也太不负责了吧?这分明是大型灾难现场啊!我的骨头碎了几根!”
“大叔!!”
我笑着拍拍手,若无其事地站起来,“你还活着啊?!太好了!对了,黑白,这是大叔。虽然长得丑了点,但人还是不错的。”
黑白乖乖地点点头,对着天空眨了眨眼,“大叔好!大叔长得真……特别。”
顿时,天空一翻白眼,两眼一黑,再一次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嘴里吐了一口黑血……这世道没法混了……”
望着那一地的残骸和生死不明的武者们,我心虚地吐了吐舌头。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我赶紧向黑白打了个眼色,便准备趁他们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就这样一路狂奔到传送阵,而黑白则相当乖巧地紧紧跟在我身后,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它还顺便替我把着风,比如时不时的说上一句“主银,后面那个光头大叔提着刀追过来了,看起来好凶哦”之类的。
一路跑上了传送阵,眼前忽而凭空出现了一张半透明的全息列表,上面列出了亚加大陆的七座主城城名……记得原本是专门有人负责的,原来现在都变成全自动的啦?这就是时代的进步吗?
回头望着那已近在咫尺、个个都怒气冲冲、手里拿着破烂武器追赶过来的武者们,我笑着向他们挥挥手,做了个鬼脸,便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道:“凤与城。”
“嗖——”
顿时,眼前显现出白茫茫的一片,整个人有一种眩晕的感觉,仿佛被卷入了时空隧道。可转瞬间,原本那似乎被白纱笼罩着的景物却越来越清晰,很快,一座宏伟的城市便展现在我面前。
凤与城依旧如昔,城墙高耸入云,尤为宏伟壮阔。与我曾经去到过的另两座亚加大陆主城相比,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穆感,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
踏出传送阵,我有些怀念地望着眼前的一切。青石板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空气中弥漫着丹药和灵草的香气。距离上一次来到这儿,似乎已经过了很久了,久到我都快忘了这里的繁华。
“主银。”
黑白扑闪着大眼睛望着我,小尾巴一甩一甩的,“已经没有人追我们了。这里好大哦,比那个小村子漂亮多了!”
我向它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哼哼,那是当然!先别说他们有没有过灵虚境,能不能出村子,就算能出,按照培训规定,他们也应该去的是洛霞城,而不似我可以这样随便乱跑。所以说……他们能在洛霞城找到我才奇怪呢!我们安全啦!”
带着黑白行走在凤与城的大街上,只见它兴奋地左右张望着,小蹄子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主银,黑白来过这里!我记得这里的糖葫芦很好吃!”
那可不,当时黑白可就是在这里诞生的……话说,那次还弄塌了一座旅馆,赔偿了不少钱。比起来,这次造成的灾害似乎还要更大些,毁了一个村多少人丢了命……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进化啊!力量更强大了!难怪难怪。
我熟门熟路地找到了路医师家。
还是如以前一样,那座小院子残破得看不出有人会住在里面……甚至于那扇被我之前砸坏的门依旧倒落在地上,上面积上了厚厚的一层尘土,门缝里还长出了几根杂草。
不由得,我开始怀疑,路医师是不是根本没有回来过?或者他又去哪里云游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遭透了。我就找不到憬凤的线索了啊!
“大叔,你在不在家?路大叔?”
我透过那没有门的门框向着屋里张望着,大声喊道。可是里面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只有几张破桌椅在阴影里若隐若现,显得格外阴森。
我无聊地撇撇嘴,干脆便自行走了进去,嘴里还嘟囔着:“没人我就去别的地儿蹭饭吃了……”
那是一个容貌尤为出众的三十余岁男子,俊美得近乎妖异。他身着长袍,领口微敞,露出结实的胸膛…
他整个人给人一种吊儿郎当、放荡不羁的感觉,尤其是像现在这样,懒洋洋地倚在一处已看不清本色的墙壁上,手里还提着一个酒葫芦。
只见他正饶有兴致地望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那双金色的眸子里,似乎早已猜到我会来找他似的。
乍一见到路医师,我只感觉相当的亲切,毕竟他本体是仙草,我忙不迭地就跑了上去,笑嘻嘻地拉着他的火红色衣袖甩啊甩,撒娇道:
“大叔,好久不见了,你有没有想我呀?人家可是想死你了呢~”
“我就在想外面怎么闹哄哄的,像是把天都给捅了个窟窿似的,一猜就是你这只狐狸来了……”
路医师露出一种拿我没办法的神情,那双桃花眼中满是宠溺,伸手宠溺地拍了拍我的脑袋,指尖还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你看你,才几天不见,怎么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吃苦头了吧?”
闻言,我立马顺杆爬,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眼泪汪汪地眨巴着大眼睛望向他:“大叔,人家好想你啊你不在的日子,都没有人给我做好吃的,也没有人帮我挡那些坏蛋了,呜呜呜~”
好一会儿,路医师收起了之前的神情,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又展露出那一贯的慵懒笑容,靠在破败的墙壁上,淡淡道:“行了,别演了。你这次不会仅仅只是来看我的吧?若是只为了看我,可不值得把你那刚捡回来的小命豁出去。”
见到他那副了然于心的眼神,我吐了吐舌头,嘿嘿笑道:“大叔,你果然神机妙算,什么都知道啦?那我就直说了,憬凤那个……呃,殿下在哪儿?”
说着,我又左右张望了一下,这破屋子里除了灰尘就只有蜘蛛网,哪里有那只臭凤凰的影子?直到确定附近除了他之外没有其他人,我才又嘟着嘴,失望地注视着他。
将我所有的表情都收纳在眼中的路医师,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笑容,伸出修长的手指向我摆了摆,“这可不能就这么告诉你。要是让你轻易找到了,那我还怎么向那只臭鸟交代?”
“啊~为什么啊?大叔你最坏了!”我不满地跺了跺脚。
路医师望了我一眼,不答反问道:“你觉得憬凤殿下会让你如此轻易的找到他吗?还要我把你那只爱喷火的宠物扣留那么久?”
“不会。”我毫不犹豫地摇摇头,小脸皱成了一团苦瓜。这不明摆着吗?如果就这样让我那么简单地找到他,那他就没有必要拐走我的焰儿了。想当然……憬凤大叔肯定布下了什么乱七八糟、变态至极的考验在路大叔这儿。可是,知道归知道,心理上还是接受不了这么麻烦的事情啊!
“既然你已知晓那便行了……”
“什么叫‘我知晓便行了’啊?”我死皮赖脸地拉着他的衣袖,整个人都快挂在他胳膊上了,“路大叔,你也知道我一向除了闯祸没别的能耐,所以你索性就直接告诉我憬凤大叔在哪儿吧?不然的话,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铁定会将它给搞砸,到时候把你的药园子烧了可别怪我哦!”
“这我可管不着了。”
路医师满不在乎地笑着,轻轻一抖袖子,差点把我甩出去,“我只不过是在传达憬凤殿下给你的话而已,至于……你能否完成他交与的使命,老实说,我也不抱多大的希望。毕竟,你是出了名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嘛。”
说完,他还故意耸了耸肩,带着一抹邪魅的笑容望向我。不知怎么的,他的这种笑容让我不由的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就像是掉进了什么狐狸坑里一样。
我认命地叹了口气,松开他的袖子,“算了算了啦,大叔,你就直说吧,憬凤大叔到底想让我干什么?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吧?”
路医师收起了笑容,又站直了身体,露出很难得的严肃神情说道:“憬凤殿下让你去寻找一块玄冰。具体我也没细问。”
“玄冰?”我歪了歪脑袋。
“对,极寒之地的玄冰,需是万年以上的。”
“找那个干什么?好冷的样子。”我打了个哆嗦。
“这我就不知道……只是根据憬凤殿下的命令,要立刻找到玄冰,越快越好。”
玄冰……貌似寐姐姐(玄武)那深不见底的水晶宫里有那么一块。不过,现在找她估计比直接找玄冰难度要更大,而且寐姐姐刚把我扔出来,我哪有脸再回去啊?
“那……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玄冰?”我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不知道。”
“……大叔,你给个提示行不行啊?哪怕一点点?”
路医师一摊手,一脸无辜,“我的确不知道。我只负责传话,不负责导航。”
“……太过分了,不带这样玩的!!连个地图都没有!”
……
漫无目的地闲逛在凤与城的大街上……虽然此刻我似乎不应该这么闲,呃,或者说我虽然看起来挺闲的,但事实上却为了玄冰的事情而伤透了脑筋。(有吗?不管了,就当是有吧。)
之前无论我怎么死赖着大叔不放,他都不肯再透露出一丝一毫的讯息,虽然他那可恶的笑容中摆明着是在说“我就是知道,但不告诉你”。
直到后来估计是被我缠得有些恼了,他便索性将我给直接踹了出来,任凭我就这样四处流浪着也不理,连顿饭都没管!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拍了拍黑白的脑袋,一本正经地叮嘱道:“黑白,你一定要乖乖的,长大以后千万可不可以像大叔那么可恶,知不知道?”
黑白天真地望着我,澈蓝的眼眸中透露出的是如同孩童一般清澈无瑕,“主银,大叔是坏人吗?他为什么要把我们赶出来?”
我肯定地点头,义正言辞地说道:“是坏人!大坏人!不给我们饭吃的都是坏人!”
黑白明白的“哦——”了一声,又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蹄子在地上刨了刨,“黑白知道了。以后黑白会给主银找好多好多好吃的!”
我满意地又拍拍它的脑袋,果然还是黑白比较乖,哪像那个焰儿(宠物),既任性又粗暴,还完全的不讲理……
话说,现在焰儿在憬凤那儿,那等它回来的时候脾气会不会变好一些呢?或者说……就连憬凤也受不了那家伙的坏脾气,索性把它还给我算了……我是比较中意后者啦,这样可以让我免去不少麻烦。
就这样一路晃晃悠悠地走着,顺便使用“狐之妖魅”替肚子饿的我“拿”了几个热腾腾的肉包子,又替肚子饿的黑白“拿”了几块果脯……这才想起我来到这儿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找莫逸。
握起拳头轻轻捶了几下自己的脑袋,没办法,我的危机意识还是太淡薄了些,这是从小养成的坏习惯,现在是想改都改不了了。
貌似尘心飞扬说过莫逸在各大城市中都张贴了我的寻人启示,可是……怎么就看不见呢?
我左右张望了一下,果然并没有在公告栏上看见有类似于“寻人启示”的东西,不过却让我发现了另一件事……那便是张贴在公告栏最中央的城主府的“悬赏告示”,那纸张崭新得还在反光。
“悬赏告示:
特寻具有寒气抗体的修士,或有特殊御寒手段者,协助处理城外冰原异动,如有意请速至城主府,将有重金酬谢,并赠送极品丹药若干。
城主府”
这不就是在找我吗?这是看到告示后的第一反应,毕竟我可是九尾狐,最不怕的就是冷了。
而第二反应则是……立刻躲得远远的,省得待会又有麻烦找上身。我可是来偷懒的,不是来打工的!
这样想着,我便带上黑白向着城外走去……
至于为什么要去城外,那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传送阵取消了管理员之后,就意味着我不能使用“狐之妖魅”来免费传送了,虽然这次从村出来并没有收费,可是以后若想再使用传送阵的话就……无奈之下,现在要想偷溜都只得靠双腿,除非,我家的黑白能够尽快长到可以乘骑的状态。
走出城门,望着不远处那片幽暗的小树林,心中犹豫着是不是要过去。因为在我记忆中,那儿似乎有不少凶暴的狼,是新手修炼区,但也容易翻车。
这不,我才想着,一只双眼冒着绿光的灰狼老兄便向着我冲了过来,嘴里还流着哈喇子,显然把我当成了外卖送上门的小点心。
没有丝毫的犹豫,我招呼了一下黑白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救命啊!有狼啊!黑白快跑!”
可是……两条腿的又怎么能跑过四条腿的呢……眼见我就要被他扑倒,就连那长着利牙的血盘大口似乎也已近在眼前,甚至能闻到它嘴里的腥臭味的时候——
“嗖——”
却见一道寒光闪过,快得不可思议!
灰狼的颈部瞬间溅出了鲜红色的血液,一道巨大的伤口豁然裂开。而就在我的眼皮底下,那狼便缓缓地,缓缓地倒在了地上,抽搐了两下,再无声息……
运气真好,这样都能捡回一条命来!
我余惊未平地拍拍胸口,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差点就被它给吓死了……呃,对了,刚刚那道光茫是……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却是那无比熟悉、此时却略显苍白的面容……
“莫逸”
我惊喜地叫道,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扑过去。
莫逸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笑容,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疲惫,“终于找到你了。你再晚出现一刻,我怕是连这元神都要耗散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我好奇地问道。
“还不是多亏了冽风留在亚加大陆的情报网,你一出现在凤与城时便已经有人通知我了。还好……这一次我来得还算及时,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他就得在狼肚子里找我,我在心中暗暗补充道……
“你刚刚说……冽风?”我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心中一暖。
“就是因为你喜欢乱跑,为了找到你,冽风早就已经在亚加大陆建立了密集的情报网。无论你出现在哪个角落,消息都会第一时间传回来。喔,对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万年,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一向冷静的莫逸此刻显得似乎有些语无伦次,他随意的说了一声之后,便见他拿出传音玉简不知道在说什么……后来莫逸直接定在原地不动,像个木偶一样,眼神也变得空洞。
我知道这个状态是有急事元神离体,去处理紧急事务了。
可是……就这么在野外元神出窍,他胆子似乎也太大了些吧?
我望了望在不远处散步的狼老兄们,它们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这边。他难道就不担心这么一去,等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在狼肚子里面了?那些狼老兄可不会管他是不是元神出窍呢,要啃照样啃……
这不,已经有几只胆大的狼围过来了!
我吐了吐舌头,拉过黑白,心中默念咒语。
“狐王附身!”
瞬间,我进入了无敌状态,银发飞舞,周身泛起青蓝色的光芒。我又在身上使了个“狐王的守护”,便原地坐在了那里,像个尊贵的小女王。
我不顾正在我四周向我发出挑衅、却不敢靠近结界的狼老兄们,随手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了一些之前在凤与城顺手牵羊拿来的糖炒栗子,便悠闲地剥了起来……
这一状态可以保持二十分钟,到那时他应该回来了吧?
只是不知道等他回来的时候,他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望着那正向躺倒在地上的莫逸发动着攻击的狼老兄们,我心中暗暗地为他有些担心……呃,想来,他是剑修,血多皮厚又重甲,应该够狼兄啃一阵子了吧?希望狼兄吃饱后不会咬我……
“主银,黑白也要吃糖炒栗子。”
黑白蹭着我的腿,奶声奶气地说道。
“好~张嘴,啊——”
约莫过了十数分钟,就在我快将手上那一包热呼呼的糖炒栗子吃完的时候,便听莫逸大叫了一声,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
“啊!什么东西?!”
他急忙挥剑,剑光如虹,瞬间砍翻了那几只倒霉的、正啃着他护腿的狼后,又往口中塞了一大把药丸,这才稳住身形。
这时,我才看到,他身上早已布满了一道道深深的抓痕和咬痕,就连身上的软甲和衣服都被撕咬得不成了样子,变成了布条装。而脸色更是那种象征着失血过多的惨白……不管怎么看,都实在有够狼狈的。
估计元神再晚些回来的话,他肉体就被狼吃了,还真惨……
嗯,这糖炒栗子真好吃~
望着坐在一旁、悠闲地剥着糖炒栗子的我,他不由露出一种哭笑不得的神情,摇摇头才走了过来,语气幽怨,“一时心急,居然忘了要先进城再元神出窍……不,应该说忘了你就和夜根本就一副德性,就算我被狼给啃吃了,你们都懒得动弹一下。你也太放心我了吧?”
我挥了一下手,撤去了“狐王附身”状态,这才冲着他嘻嘻一笑道:“反正我又打不过那些狼老兄,也就不上去凑热闹给他们加餐了。而且我知道你皮厚,死不了嘛!对了,夜……夜呢?”
莫逸似乎是故意要吊我胃口似的,他只是微微扬起了唇角,饶有兴致地望着我……这样子着实可恶,害我都忍不住怀疑他以前的那种淡漠是不是故意装出来的。
我嘟起嘴,回瞪了他一眼,不满地跺了跺脚,“快告诉我啦,夜到底在哪儿?他……他现在好不好?有没有被别的狐狸勾走?”
莫逸笑了笑,挥剑砍去了那正向我扑过来的狼老兄们,这才望着我的眼睛,轻声说道:“你放心,他很好……至少比你要好得多。活蹦乱跳,到处惹事生非,精力旺盛得很。”
呃?
“夜……夜他已经知道了?”我有些紧张。
莫逸肯定地向我点点头,“嗯,早在你刚刚受伤的时候,他便已经知道了。而且好像还发了一通脾气,把那个什么魔使给整惨了。”
“他是怎么知道?”
莫逸望了一眼周围那越来越多的狼,虽然这狼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再怎么说他被狼群啃了十几分钟都还活着就是最好的证明,可是对于早已心不在焉的我来说,这些狼可就十分麻烦了,毕竟若围攻起来,他也不能保证那些狼不伤到我分毫,而且以我的生命值而言,狼老兄的爪子只要碰一碰我,我就肯定就死翘翘了……
莫逸应该也想到了这一点,在他再次砍死了几只正扑过来的狼后便说道:“我们先回城里去,边走边说。这里味道太冲了。”
我点点头,紧紧跟在他的身边,而黑白更是乖巧,也不需要我招呼便乖乖的跟着我们,偶尔还踢踢路边的小石子。
“夜被组织派到其他大陆了。”莫逸一边走一边说道,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那边的局势有些混乱,需要履霜境以上的修士才能保证安全归来。”
“啊?!”我忍不住惊呼出来,小脸瞬间垮了下来,“那不就是说……我见不到夜了?”
呜组织太过分了!
我愤愤地跺了两下脚,引来身后黑白那莫名的眼神,它以为主银在跟它玩,也跟着跺了跺蹄子。
我郁闷地低下头,随意伸出手来摆了摆,一脸的不信,“夜我还不知道,以前估计是一直跟着你们混经验的,现在连混的地方都没有了,怎么可能到得了履霜境?履霜境那是多变态的境界啊!我敢打赌,直到我寿命到头都到不了履霜境……这是天方夜谈的事情……我不管,我要见他!”
我静默不语着,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任由我在一旁沉默了一会儿,莫逸这才轻轻拍了两下我的肩膀,安慰道:“为了尽快见到你,夜正忙着修炼呢,现在已经是空冥中期了。这小子也是个疯子,修炼起来不要命。”
………
“感觉好像怪怪的……”我小声嘟囔道。
走在凤与城的街道上,在莫逸将那些事情告诉了我之后,一时之间,我都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傻呼呼地静默了片刻,才吐出了这么一句似乎有些莫名其妙的话。心里既为夜的安危担心,又为他的进步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那欲言又止的神情,一旁的莫逸开口道:“……反正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你自己再问他吧。别一副像丢了魂的样子,那是做过任务的奖励——他拼命换来的。”
一路行着,又随便说了一下后面的发生的事情,原来那天寐带我离开后没有多久,莫逸便赶到了,但毫无疑问还是晚了一步,而为此,尘心飞扬似乎也有些愧疚……听莫逸这么一说,我有些不好意思,当日我也不知道寐会突然就带我回去她的宫殿,以至于我都没能同尘心飞扬打声招呼,欠了他一个人情。
“后来我们在凡人界培训基地发现了你的踪影,可你知道我们根本没办法去凡人界,那是给新人准备的。无奈只得往返在几个主城里等你……而刚刚得到你到了凤与城的消息,便立刻赶了过来。就怕一不留心,你又不知道会晃悠到哪里去。”
说到这里,莫逸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似笑非笑地望着我道,“对了,我刚刚听说了一件事情,你想不想知道?”
我不解地望着他,“什么事?是不是关于好吃的?”我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
“在某个培训基地村里,也不知怎么的,整个村子近乎全部都垮塌了下来,在一瞬间变成了一片废墟,而在不幸正在村子里补给的武者们亦伤亡惨重……据说现场仿佛经历了一场天雷地火,惨不忍睹。说起来,这是不是你干的?”
“……”
我眨眨眼,无辜地眨得更用力了,尽可能摆出一副最纯真、最无害的神情望向他,心里却慌得一批。其实我心中早就知道他在说的到底是哪个倒霉村子了……这可不都是一场意外嘛,怎么能够怪我呢?那是“神兽降临”,是祥瑞!
“我发誓,那绝对与我无关!我只是去那里送个信,顺便喝了个茶……然后村子就……嗯,可能是地震吧?或者是那个……地质灾害?”我眼神游移。
“是嘛,原本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我刚刚元神出窍时,顺便也把那件事情告诉了冽风,他非常肯定地告诉我,绝对是你干的,至少和你脱不了干系。他说,只要是你出现的地方,方圆十里必有破坏。”
“……”
原来在冽风的眼中,我就是个移动的破坏狂啊?!这标签撕不下来了吗?
我眼珠转了转,立刻把旁边的黑白拉过来,可怜兮兮地说道:“那的确和我无关啦,都是……都是这小家伙的错。它刚出生,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嘛!对不对黑白?”
我搂过黑白的脖子,试图把锅甩给它。
虽然黑白也很可怜,但为了我的名誉,还是得牺牲它一下才行。只是……望着黑白那天真无邪、仿佛在说“主银我听不懂但我会点头”的眼神,我的心底却不自觉地涌起了一股罪恶感。
呃,事实上明明就是它招来的闪电和地震啦,为什么我要有罪恶感?
“……”我,我,我这次又干什么啦?为什么随便和人说说话都会提高邪恶度?
(万年恶意甩锅给萌宠,邪恶度+10。当前邪恶度:50。)
话说……这个邪恶度到底是怎么东西啊?
“邪恶度?”莫逸疑惑地皱了皱眉,“只知道恶意杀人会增加罪恶度,而这个邪恶度……倒确实没有听说过,怎么?你又闯祸了?”
“不知道啊。”我摇摇头,一脸委屈,“刚刚就和你说话来着,我增加了10的邪恶度,算起来,我现在的邪恶度貌似也有50了……太冤枉了!”再加上另一个更奇怪的“魔界贡献度”,弄得我整个“个人属性”列表越来越莫名其妙了,看起来像个大反派。
莫逸沉思了一会儿道:“……等我有时间问问吧,说不定有人会知道。这属性对你没好处,还是低调点好。”
“哦。”我随口应了一声,对这个其实我也并不怎么上心,只是莫名其妙地好好说话都会被判成“邪恶”,让我非常非常的不爽就是了。
“你刚刚似乎是准备出城?”莫逸转移了话题。
“也不算啦,只是无聊着四处乱逛而已,顺便找点吃的。”我拍了拍肚子。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你接到了什么任务呢。”
“任务倒是真的有……”说着,我眼睛不由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对了,莫逸,反正你现在也很闲是不是?你也知道我懒……”
“……我能说不是吗?”莫逸无奈地看着我。
我摆摆手,直接无视他的话,满脸期待地说道:“反正你也很闲,不如,替我找一下‘玄冰’这东西吧?憬凤那个大叔让我找这个,说是很急,但我实在不想跑腿。”
“玄冰?”
我点点头,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我急着要,必须得快点找到才行。不然我看不到焰儿了。你要是帮我找到了,我……我请你吃糖炒栗子!”
莫逸泛起一丝古怪的笑容,看着我被栗子弄脏的小爪子,“不用找了,我知道在哪儿。”
“真的?!”我惊喜地跳了起来,“在哪儿?快带我去!”
听莫逸这么一说,我不由兴奋地拍了拍手,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看到了鸡腿一样,“真的?!那上哪儿可以找到呀?快告诉人家嘛~”
莫逸望了我一眼,眉头微蹙,不答反问道:“这个任务很重要吗?值得你这么拼?”
我肯定地点点头,小脑袋像是捣蒜一样。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啦,以路医师那古怪又爱捉弄人的个性,如果我不找到玄冰,他是绝对不会告诉我憬凤在哪儿的,多半还会被他嘲笑一顿,然后直接把我扔出来。可若不去找憬凤,我家的焰儿可就……虽然它又顽皮,又任性,又不讲理,又野蛮,又粗暴,又贪吃,又贪睡,又……咳咳,不管怎么说,它好歹也算是我家的猫,虽然是个祸害,但也是我一个人的祸害,可不能就这么送给憬凤当烤鸡了。
想到这里,我越发肯定地再次向莫逸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去拯救世界。
只不过,莫逸却显得有些为难。他迟疑了一下,便伸出修长的手指着前方的公告栏说道:“你看过上面的告示没?仔细看清楚了。”
我不明所以地望了他一眼,挠了挠头,“看过啊,好像是城主府的,说是要招募修士……呃,莫非……”
“对,看来你应该知道,城主府正在招募拥有寒属性抗体的修士,为的就是那‘玄冰’。”
“原来玄冰是在城主府?”我恍然大悟。
“不止,据说这玄冰是新上任的妖族族长不知从什么地方寻获的,似乎是要用它来布置什么。可是那玄冰的寒气太盛,无人能够抵抗,就连用特制的寒玉盒子装着,周围三丈之内都能结成冰雕。这才发出告示来招募修士。”
莫逸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沉重,“其实不久之前,有一个朋友刚接过这个任务。他是冰法,天生冰灵根,又曾经服下过某种千年冰龟的内丹,说起来寒性的抵御能力也算是顶尖的了。他当时自信满满,觉得这任务非他莫属,便兴冲冲地接了任务,可是……没过多久便冻死了。”
“啊?冻死啦?”我吓得捂住了嘴巴。
“嗯,据他元神出窍后所说,在接触到那块冒着青蓝色烟雾的冰块的一刹那,灵魂都仿佛被冻结了,直接冻死了过去。死后才知道那是玄冰,而他则是被玄冰寒气灼伤神魂而死亡的……刚刚你说到玄冰,我便想起应该就是指这个。”
看来……似乎就是这个了。玄冰果然不是凡品。这么说……难不成要让我潜进城主府里把这东西偷出来不成?
莫逸望了我一眼,想想又道:“其实,那玄冰的寒气并不止如此。那个冰法在死亡后整整三天,任何人只要靠近他尸体五步以内的距离,生命值也会同样下降着,仿佛那寒气具有传染性一般……这所谓的玄冰,确实是相当麻烦的一件东西。”
难怪刚刚莫逸的神情会那么为难,想来也是有原因的……不过,我是不怕这个寒气啦,我有九尾狐的天赋,还有寐姐姐给的项链,唯一担心的就是怎么把这东西偷出来。
“那,这个玄冰有多大?有没有我这么大?”我比划了一下自己。
莫逸有些好笑地看着我,“你想什么呢?那么大你怎么拿?据说是装在一个特制的匣子里,大概这么大。”
他顺手比划了一下,约莫是二十公分长,十五公分宽左右。虽然比我想象中的“擎天巨冰”要小了好多,但这样才方便啦!刚好可以塞进我的空间戒指里。
总算知道玄冰的下落了,此刻我也不再犹豫了,走上前去,“刺啦”一声,顺手便将公布栏上的榜文撕了下来。这个举动估计已经出乎了莫逸的预料,他虽然赶忙伸手想阻止,但还是慢了一步。
“万年?!”他低呼一声,一脸的“你疯了吗”。
“安啦安啦。”我随意的摆摆手,一脸无所谓地把榜文塞进袖子里,“我是红狐族的,天生火,寒属性,寒性抗体绝对比任何一个人甚至于修士都要强……狐狸妈妈和泠雪不算,我在心里补充道。“所以,这个不成问题,唯一需要伤脑筋的就是等下怎么把玄冰带出来。”
“你还想把玄冰带出来?”莫逸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小白痴。
“对啊。”我理所当然地点头道,眨巴着大眼睛,“不然我混进去干嘛?难道去参观城主府的厕所吗?我又不是太闲了没事干。”
“……”莫逸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索性环抱起双手问我,“那你准备怎么带出来?硬抢?”
“不知道。”我爽快地回答。
“不知道你就敢那么快的撕下榜文?”莫逸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无所谓啦,反正到时候就会想到办法的。本小姐运气一向很好的。”我冲着他嘻嘻笑了笑,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总之……你在外面等我,等我拿到东西溜出来后,我们再一起逃。”
顺便他也可以替我挡挡守卫,若是万不得已,在我战略性撤退的时候,他也能用来当替死鬼……当然这些话并没有说出来,但他那哭笑不得的神情中看来,应该多少已经猜到了。谁让他同夜当了这么多年的同伴呢,对我的这种尿性早就该习惯了。
“对你这个提议,我能不能说不?”莫逸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跳进了一个坑。
我不容拒绝地摆摆手,强行霸道地说道:“就这么决定了!对了,替我照顾一下黑白喔,可别让它被人给拐了,现在拐卖神兽的坏人很多的!”
黑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扑闪着大眼睛,有些不安地用脑袋蹭着我的腿,奶声奶气地问道:“主银,你要去什么地方?黑白也要去!”
我蹲下身,搂着它的脖子,亲昵地抚了抚它柔软的毛发,“你乖乖待在这儿,那地方太冷了,会把你冻成冰棍的。我很快就回来,给你带糖葫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