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唯扛着弯刀走在江南近郊的石板路上,胳膊上的伤口虽已结痂,但山林遇刺的警觉仍刻在骨子里。他攥着手里的简易地图,目光锁定前方 ——“蜜香园” 的木招牌在树荫下隐约可见,那里的桂花蜜是西街参赛菜品 “桂花烤鸡” 的关键,容不得半点差池。
“加快脚步,买完蜂蜜直接去鲜鱼巷。” 程唯回头叮嘱,视线扫过卷王怀里鼓囊囊的桂花糕匣子,“卷王,你要是敢偷吃给皇上备的糕,不仅蜂蜜没份,今晚还得帮张厨洗香料布兜。”
卷王赶紧把匣子往身后藏了藏,嘟囔道:“谁要偷吃?我就是怕匣子漏了!再说你昨天还说,到江南给我买蜜渍桂花,可别说话不算数。”
老周抱着砂锅跟在侧边,小声对张厨念叨:“程唯这孩子,昨晚翻来覆去没睡好,就怕食材出问题。” 张厨点头应着,从布兜里掏出一小包晒干的桂花:“我把香料都按份量分好了,只要鱼虾新鲜,参赛的菜肯定没问题。”
程唯耳尖听到两人的话,放慢脚步等他们跟上:“蜜香园老板在江南待了三十年,说不定知道食材渠道的门道。上次在京城御膳房,就有人故意囤货抬价,咱们这次得提前摸清情况,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说话间已到蜜香园门口,程唯推开门,柜台后坐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用银勺舀着蜂蜜称重。“几位要买点什么?今年的新蜜刚酿好,甜得很。” 老者抬头笑着,顺手递过一勺琥珀色的蜂蜜。
程唯接过来尝了尝,蜜香里裹着淡淡的桂花味,比京城的蜜更润口:“这蜜不错,用来腌烤鸡正好。我们是来参加食魁大赛的,还得采购鱼虾和春笋,您知道哪的货既新鲜又不会断供吗?上次在京城备菜,就因有人囤货误了宴席,这次不想再出岔子。”
老者放下银勺,压低声音:“你们是西街的厨师?那可得去鲜鱼巷买鱼虾,笋山铺的春笋也地道。不过最近鲜鱼巷不太平,有北漠来的商人,一出手就是几十斤活鱼,还专挑新鲜的收,晚了根本抢不到。”
“北漠商人?” 程唯眉头一皱,脑海里闪过刺客袖口的狼图腾,“他们收这么多鱼虾做什么?要是正常做生意倒还好,就怕有人故意给参赛的厨师添堵。”
“谁知道呢?” 老者叹了口气,“那些人穿黑衣,说话带着北方口音,看着就不好惹。前几天还有摊贩说,他们不仅收鱼,还总打听评委名单和参赛选手的名字,问得可细了。”
程唯心里沉了沉,表面却不动声色:“他们每天大概收多少?除了鱼虾,还收春笋或者香料吗?我们得估算下备货量,免得不够用。”
“主要收鱼虾,偶尔问春笋价,但没碰过香料。” 老者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你们去鲜鱼巷别找王老板,他昨天把鱼全卖给北漠人,结果晚上摊子就被砸了,现在还在家养伤呢。巷尾的李老板跟我熟,你们提我名字,他能帮你们留货。”
程唯道谢后买了两罐蜂蜜,接过老者画的路线图:“麻烦您了,要是后续需要大量蜂蜜,我们还来您这订。”
离开蜜香园,程唯把蜂蜜递给卷王:“你拿好,别摔了,这可是烤鸡的关键。” 又转头对老周和张厨说,“北漠人收鱼虾还打听评委名单,估计跟山林里的刺客是一伙的,咱们去鲜鱼巷时多留意,别主动惹事,但也不能让人欺负了。”
老周抱着砂锅点头:“俺知道,要是有人敢动手,俺就用砂锅挡着。” 张厨也掏出一小包硫磺:“我这有迷迭香和硫磺,要是遇到危险,撒过去能迷眼。”
程唯笑了笑:“不用这么紧张,先去摸清情况再说。”
走了半个时辰到鲜鱼巷,巷子里满是摊贩的吆喝声,鱼腥味混着水汽扑面而来。程唯带头往里走,很快找到李老板的摊子 —— 一个穿蓝布衫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收拾鱼筐。
“您是李老板吧?蜜香园的王老板介绍我们来的。” 程唯走上前,“我们要十条鲈鱼、五条鲫鱼,再要两斤活虾。后续参赛期间,可能还需要不少鱼虾,要是您这儿品质好,我们所有的货都从您这订,还能帮您把鱼卖到京城去。”
李老板眼睛一亮,停下手里的活:“真能卖到京城?那可太好了!不过最近北漠人给的价太高,比平时高三成,我要是不卖,别的摊贩也会卖,我这生意没法做啊。”
“北漠人给的价高,但他们的目的恐怕不简单。” 程唯顺势追问,“他们是不是还问过您别的?比如比赛场地或者评委的事?您要是跟我透个底,我订鱼的时候再加两成定金。”
李老板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那些人总问‘西街厨师什么时候到’,还问要是断了鲜鱼巷的货,参赛厨师是不是就没法比赛了。我猜他们是想找你们麻烦,你们可得小心。”
程唯掏出银子递过去:“谢谢您提醒,定金您先拿着,麻烦把今天的鱼虾准备好,我们明天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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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板刚接过银子,巷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几个穿黑衣的男人走了进来,为首的脸上有道刀疤,眼神凶狠地扫着摊位。“今天的鱼呢?就这么点?” 刀疤男走到一个摊贩前,一脚踹翻鱼筐,鱼儿在地上蹦跳着。
摊贩吓得赶紧求饶:“爷,鱼都被订完了,您明天再来吧。”
程唯攥紧弯刀,刚想上前,被张厨拉住:“他们人多,咱们先看看情况。”
刀疤男走了几个摊位都没找到鱼,骂骂咧咧地路过李老板的摊子,看到准备好的鱼虾,伸手就要抢:“这鱼我要了!”
“这是我们订的货!” 程唯上前一步挡住,“我们付了定金,你想要鱼,自己去别的地方买。”
刀疤男上下打量程唯,看到他胳膊上的伤口和身后的弯刀,冷笑:“你就是西街的厨师?我们大人找你很久了,今天正好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大人是谁?我凭什么跟你们走?” 程唯握紧弯刀,随时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马蹄声,几个穿官服的人骑马进来:“住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闹事!”
刀疤男脸色一变,狠狠瞪了程唯一眼:“算你走运!” 说完带着手下匆匆离开。
为首的官员下马拱手:“在下是江南知府的幕僚,奉命巡查鲜鱼巷。你们是西街的厨师吧?知府大人早就听说你们的名声,让我们多关照。那些北漠人最近在江南不安分,知府大人怀疑他们想破坏食魁大赛,已经派人盯着了。”
程唯回礼:“多谢大人关照,我们只是来采购食材,没想到遇到这种事。”
“你们要是再遇到北漠人,直接报官就行。” 幕僚说完,带着人继续巡查。
李老板这才松了口气,把鱼虾递给程唯:“你们以后可得小心,那些人下手狠得很。”
离开鲜鱼巷,程唯找了家小馆歇脚,小馆老板很热情,给他们腾出厨房处理鱼虾。卷王抱着蜂蜜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罐口,程唯笑着说:“别盯着了,一会儿给你尝一勺,不过得等处理完鱼虾再说。”
卷王赶紧点头:“我帮你剥虾!保证剥得干干净净!”
程唯刚想说话,邻桌两个挑夫的闲聊声传了过来:“昨天王老板被北漠人打了,就因为不卖鱼给他们。”“我还听说,北漠人在巷尾租了个破院子,每天都有箱子运进运出,不知道装的什么。”
程唯起身走过去:“两位大哥,你们说北漠人在巷尾有个院子?他们还做过别的事吗?我们是参赛厨师,就怕食材出问题。”
“何止啊!” 一个挑夫压低声音,“前几天我在巷口歇脚,听到他们问摊贩决赛场地在哪,还问评委什么时候来江南,我猜他们是想在决赛时搞事。”
程唯道谢后回到座位,对三人说:“咱们得去巷尾的破院子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北漠人的线索。”
老周放下砂锅:“俺跟你去!俺帮你望风!” 张厨也点头:“我带着硫磺,要是遇到危险能用上。”
四人收拾好东西,悄悄往巷尾走。巷尾很安静,破院子门口站着两个黑衣守卫,手里握着弯刀。程唯示意三人躲在树后,自己悄悄靠近,看到院子里堆着几十个木箱,几个黑衣人正往马车上搬,箱子上印着狼图腾 —— 跟刺客弯刀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谁在那?” 一个守卫发现了程唯,大喊着追过来。
“快跑!” 程唯转身往回跑,掏出硫磺往身后一撒,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守卫被呛得直咳嗽。
四人跑远后,程唯靠在树上喘气:“那些箱子肯定有问题,咱们得赶紧告诉知府大人。”
赶到知府衙门时,夕阳已经西斜。程唯说明情况后,知府立刻召集人手:“你们带本官去那个院子,咱们今天就查清楚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一行人赶到破院子时,里面的黑衣人还在搬箱子。知府一声令下,官差们冲了进去,很快控制住场面。程唯走上前,打开一个木箱,里面装的竟然是变质的鱼虾,还有几包黑色的粉末。
“这是蒙汗药!” 张厨凑过来看了看,“他们是想把变质的鱼虾混进参赛食材里,再用蒙汗药晕倒评委和厨师!”
知府脸色一沉:“把这些人都带回去审问!敢在江南搞事,绝不能轻饶!”
黑衣人们被押走后,知府对程唯说:“多亏你们及时发现,不然食魁大赛肯定要出大事。你们放心,后续我们会加强巡查,保证比赛顺利进行。”
程唯道谢:“多谢知府大人,有您的关照,我们也能安心参赛了。”
离开知府衙门时,天已经黑了。卷王捧着一小罐蜂蜜,边走边笑:“没想到咱们还立了功,说不定知府大人会给咱们颁奖呢!”
程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别想颁奖的事,明天还得去取鱼虾,后天就要报名参赛了,咱们得抓紧时间准备。”
老周抱着砂锅,脚步轻快:“俺今晚就把砂锅洗干净,明天炖点鱼汤给大家补补,咱们好好准备比赛,拿个第一给西街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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