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九龙城寨的冬日,潮湿阴冷。寒风像狡猾的泥鳅,钻进七扭八歪的铁皮屋缝隙,带着铁锈、煤灰和廉价脂粉的混合气味。石松披着件剪裁精良的黑色羊绒大衣,步履沉稳地踏在污水横流的窄巷里,锃亮的皮鞋与周遭的破败格格不入。他身后只跟着一名沉默的保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昏暗的角落。
一阵孩童特有的、带着蛮劲的呼喝声和东西翻倒的巨响从一间低矮的铁皮屋传来。石松驻足,透过半开的、糊着油纸的破窗望去。
屋内,一个明显比同龄孩子壮实一圈的小男娃,正挥舞着一根比他胳膊还粗的擀面杖当作“宝剑”,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不成调的“招式”。他标志性的大鼻子因为用力而皱起,小脸憋得通红。一个不留神,“宝剑”横扫,精准地捅翻了角落里烧着水的煤炉!通红的煤块和滚烫的开水眼看就要泼洒出来!
“衰仔!作死啊!” 一个面容憔悴却手脚麻利的年轻妇人(陈莉莉)尖叫着扑过来,用身体挡开孩子,手忙脚乱地用破抹布扑打溅落的火星,烫得龇牙咧嘴。铁皮屋瞬间弥漫起焦糊味和水汽。
石松推门而入,带进一股冷风。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塞满了狭小的门口,光线被他挡去大半。
陈莉莉抬头,看清来人,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破抹布都掉了:“石…石生?我…我们冇欠贵利数啊!呢个月嘅保护费阿贵哥收咗啦!”(石先生?我们没欠高利贷啊!这个月的保护费收过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石松没理会妇人,深邃的目光落在那个惹祸的小男娃身上。小家伙闯了大祸,非但没哭,反而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又警惕地盯着这个“巨人”,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根惹祸的擀面杖,仿佛那是他的绝世神兵。
“呵,”石松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低沉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天生一副‘打烂砂锅璺(问)到底’嘅硬骨头。”(天生一副闯祸不怕事大的硬骨头。)
他缓步上前,毫不在意地上的煤灰污水,蹲下身。这个动作让他的高度与小男孩齐平,压迫感骤减。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不是去抱孩子,而是捡起了那根被烧焦了一头的擀面杖,掂量了一下,然后重新递还给小家伙。
“中意打交?”(喜欢打架?)石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看穿这小不点的灵魂。
小陈港生(成龙)眨巴着大眼睛,似乎听懂了“打架”这个词,小嘴一咧,露出几颗小米牙,突然“呀!”地一声,小手抡圆了擀面杖,“啪”地一下结结实实敲在石松的膝盖上!力道不小,声音清脆。
旁边的保镖肌肉瞬间绷紧,陈莉莉吓得差点晕过去。
石松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爆发出一阵低沉而畅快的大笑,震得铁皮屋顶嗡嗡作响:“好!够胆!够硬颈!”(好!够胆!够倔!)
笑声止住,他站起身,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轻飘飘地甩在屋内唯一一张摇摇晃晃的破木桌上。那是一份九龙塘地段极佳的四房两厅公寓的地契。
“呢个仔,我睇中咗。”(这个孩子,我看中了。)石松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间屋归你,佢跟我返浅水湾,做我契仔。”(房子归你,他跟我回浅水湾,做我干儿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莉莉惨白的脸,补充道:“改口利是,两万蚊港纸。佢喺我度,唔会饿亲冻亲,我石松讲得出做得到。”(改口红包,两万港币。他在我那里,不会饿着冻着,我石松说到做到。)
陈莉莉彻底懵了,看看地契,看看儿子,又看看石松,巨大的冲击让她说不出一个字。石松不再多言,对保镖微一颔首。保镖上前,动作轻柔却坚定地将还在挥舞“宝剑”的小港生抱了起来。小家伙似乎对离开母亲和环境突变毫无概念,只是好奇地打量着保镖锃亮的皮鞋和石松威严的侧脸。
石松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破败的铁皮屋,转身踏入城寨阴冷的寒风中。一个未来搅动世界影坛的“小煞星”,就此被带离了命运的泥潭。
香江喇沙书院的天台,海风凛冽,带着咸腥。夕阳的余晖将两个缠斗的身影拉得很长。
16岁的李振藩(李小龙)动作快如闪电,身形矫健如豹。他刚用一个凌厉的低扫腿放倒一个比他高半头的英国学生,对方捂着肚子蜷缩在地。另一个金发碧眼的家伙趁机扑来,李小龙一个灵巧的滑步侧身,避过拳头的同时,一记迅捷如鞭的高段踢(还不是标志性的高踢)狠狠抽在对方脸上!
“啪!” 鼻血瞬间喷溅而出,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线。
“chese kung fu! eat that, you lonial dog!”(中国功夫!尝尝这个,殖民狗!)李小龙一抹嘴角的汗水和微不可察的血丝,眼神锐利如刀,胸膛起伏,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狂傲与愤怒。他厌恶这些仗着肤色趾高气扬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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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avo! leg work sharp, but your root… floats like duckweed”(精彩!腿法凌厉,但你的根基…飘得像浮萍。)一个沉稳而略带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点评,突兀地在天台入口响起。
李小龙猛地转身,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同发现危险的猛兽。只见一个穿着考究灰色西装的男人斜倚在门框上,不知已看了多久。他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姿态闲适,眼神却深不见底,像平静海面下的漩涡。
“who the hell are you?”(你他妈谁啊?)李小龙警惕地盯着他,英文流利却充满火药味。他本能地感觉到,这个人比地上躺着的两个废物危险百倍。
石松微微一笑,没有回答,手腕一抖。一道银光划过夕阳,“叮”一声轻响,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精准地落在李小龙脚边。
“pper hoe road, g chun gy”(铜锣湾,咏春武馆。)石松的中文字正腔圆,“归你了。”
李小龙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钥匙。铜锣湾的武馆?那是寸土寸金的地方!他猛地抬头,眼神灼热地钉在石松脸上:“serioly?”(当真?)
“the an who can ake you kick those foreign devils to the victoria harbour”(能让你把那些洋鬼子踢进维多利亚港的人。)石松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他缓步走近,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李小龙身上,“从今日起,你就是石氏集团‘武术总教头’。工钱,够你买下全港最好的沙包。”
李小龙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弯腰,一把抓起那串冰冷的钥匙,紧紧攥在手心,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钥匙的棱角刺痛掌心,提醒他这不是梦。他抬起头,迎上石松深邃的目光,没有道谢,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燃烧着野心的火焰和找到靠山的兴奋。他知道,命运的船,已经靠岸。
浅水湾石家别墅的花园灯火辉煌,恍如白昼。巨大的水晶吊灯下,衣香鬓影,名流云集。今晚,是石松正式收契仔(干儿子)的“双龙宴”。
成龙 (2岁):被安置在一张铺着软垫的豪华高脚椅上,面前堆满了珍馐美味。小家伙显然被这阵仗和满桌食物迷花了眼,完全忘了离开母亲的不安。他两只油乎乎的小手死死抓着一只巨大的、油光发亮的烧鹅腿,像只小老虎般埋头猛啃,腮帮子鼓鼓囊囊,油渍沾满了特制的小西装前襟。周璇坐在一旁,用手帕温柔地替他擦拭,被他憨态可掬又“凶悍”的吃相逗得掩口轻笑。
李小龙 (16岁):成为了全场的焦点。他换上了一身合体的黑色劲装(石松让人连夜赶制的),更显精悍。应众人要求,他在花园中央的空地表演。没有花哨的铺垫,他沉腰立马,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一记凝聚全身力量的寸拳,快如闪电,狠狠击打在摞起的十块青砖上!
“砰——哗啦!”
一声闷响,十块青砖应声而碎!碎块四溅,烟尘微扬。全场寂静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李运龙激动得猛拍桌子,震得杯盘乱跳:“好!好小子!够劲!这拳头,能打死牛!” 他看李小龙的眼神,就像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
石志勇 (老二,12岁):没有鼓掌,他正躲在廊柱后面,手里捧着一台笨重的德国产高速摄影机(石松的收藏品),镜头死死锁定李小龙刚才出拳的慢动作回放(胶片机),小脸上满是科学狂人的专注,嘴里念念有词:“发力角度…肌肉群收缩速率…力的传导…”
石志康 (老五,7岁):年纪小,胆气却不小。他挤到李小龙面前,仰着小脸,眼中闪着不服输的光:“喂!李…李教头!敢不敢同我比快拳?” 结果毫无悬念,三局下来,小志康连李小龙的衣角都摸不到,自己累得气喘吁吁。小家伙眼珠一转,从裤兜里掏出一副崭新的扑克牌,耍了个漂亮的花切,狡黠一笑:“打拳打不过你,敢不敢赌一把?梭哈?二十一点?随你挑!” 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石松端着酒杯,走到花园中央,环视全场,声音洪亮而充满威严:(诸位亲朋见证!今日起,陈港生、李振藩,便是我石松膝下义子!石家大门,永远为他们敞开!干杯!)
“饮胜!”(干杯!)众人齐声应和,觥筹交错。
梁安琪挽着石松的手臂,看着一个啃鹅腿啃得忘乎所以,一个被一群富家子弟围着请教“功夫”,忍不住凑到石松耳边,低声吐槽:“一个系‘拆屋专家’,一个系‘拆骨圣手’,我哋间屋以后仲有件完整家俬咩?”(一个是‘拆屋专家’,一个是‘拆骨圣手’,我们家以后还有件完整家具吗?)语气无奈,眼底却藏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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