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凌枝觉得自己理解错了。
“不，是这儿疼。”赵砚的手指赶紧下滑，比向曾经受过伤害的地方。
凌枝爱意地白他一眼：“吓死我了，你别乱指。”
赵砚把热水袋拿开：“不疼了。”
“真的？”
“真的。”
凌枝去继续整理地毯。
赵砚还是背靠在那棵梨树上，看着她忙活的背影，手掌悄悄按了下自己的心脏。
下一瞬，凌枝转过身来，赵砚按压心脏的手，立马变成架臂环抱。
“过来。”
凌枝把他往地毯拉，他不走，出神的模样中，隐隐透着某些无力和疲惫。
“阿枝，这是我们的第十年了。”
一年春又来，转眼便是他们的第十个年头了。
凌枝噙笑道：“是呀，十年前你就是从这里出发，到了临安，然后碰到了我。”
“那以前的我，到底对你好不好？”
“挺好的呀，怎么又问这个？”
“那以前，你有没有恨过我的时候？”
“没有呀，恨你做什么呢？”
“那跟我相处十年，你对我有什么怨言吗？”
“赵砚？”
凌枝这才发觉赵砚的情绪异常，仔细一瞧，竟发现他的眸里有泪光，不免紧张。
“你到底怎么了？”
赵砚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喉结滚了滚，手缓缓比向自己的心脏。
“这儿，疼。”
说后，比着心脏的手，却移开到旧伤的腹部。
“又发作了。”
凌枝看着的他半真半假，她将信将疑。
“赵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
“可我怎么感觉......”
凌枝说不出，就是心不安。
突然她眸光一滞，而后扭头四看，似是脑中的某扇阀门忽地关闭，让她面对到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赵砚看着她的茫然，心痛到难以呼吸。眸中泪光快要含不住，赶忙偏头擦掉，再回首，迎接上爱人无知的目光。
“赵砚。”
“在呢。”
“我们怎么到梨园来了？”
“我带你来的。”
“是吗？”
凌枝抠着耳后，奇怪地到处望。
空中正好有几只蝴蝶飞过。
赵砚轻轻道：“听说，人死后，就会化作蝴蝶，飞到心爱之人身边去。”
“我也听说了，人死化蝶，是为永恒的符号。”
“那你以后，可要多听姨娘和玉书的话。”
“什么呀？”
凌枝看向赵砚，放松唠嗑的心绪转为疑惑。
赵砚对她抿起笑容，一闪一闪的眼睫毛，好似一桩桩柔情过往，让她什么苗头也看不出。
还反问她：“什么什么？”
“你刚刚说什么？”
赵砚耸耸肩：“没说什么吧？”
凌枝翘起食指：“老实交代！”
赵砚把她的手捏住，顺带一扯，把她拉入怀里，而后面庞俯下，带着些许的坏意。
“我说，我想爱你。”
“……怎么爱？”
“百花盛开，满屏光彩，你想怎么爱？”
赵砚的声音很蛊惑，凌枝憋不住了，羞涩地把头扎下去。
赵砚再弯点身，把她脸庞抬起，几根手指就捏在她的下巴上，让她的红唇打开。
而后深吻落下，与之交颈缠绵。
慢慢的，两人的衣服都飘飘落地。
赵砚一手托着凌枝的后颈，一手搂着凌枝的腰身，将她横抱着，走到刚刚铺好的地毯上，平稳放下。
而后他压身上去，对她进行呵护备至地亲吻。
头顶树梢，有稀散的阳光从中射下，落在两人身上，散作斑驳的光点。
“娘子……”
赵砚一手撑着地毯，一手护着凌枝的后脑，身躯将凌枝全面包围着，爱意笼罩。
“赵砚……”
凌枝眸子半阖，面颊像是温室里的花朵，受到无微不至的关爱和呵护，温暖而娇嫩。
“你冷不冷？”赵砚关爱极了。
“不冷……”春日户外，百花园中，阳光明媚，凌枝感觉不到半分凉意。
“反而是……”
她娇喘着，她不仅不冷，反而感觉浑身都翻滚着暖流，一层一层，波浪起伏，从头到脚，流淌到身上的每一个毛孔。
“是什么？”赵砚迷离追问。
“是热！”凌枝说着，十指抠紧了赵砚的背脊。
呵呵，赵砚笑了。
还在事中，凌枝无端问：“你刚刚说蝴蝶怎么了？”
“没什么。”
这时，凌枝的脑中闪过一瞬记忆：“你还疼吗？”
“不疼。”
“你骗我。”
“真的不疼。”赵砚封住了她的唇。
几经纠缠，让凌枝越发感觉燥热，刚刚才闪现出的记忆，立马消失。
“赵砚……”
她翻到赵砚身上去，迷情的眸子中，无不是展露着沦陷，脑中只有彼此曾经一幕又一幕的恩爱画面。
“赵砚……”
她爱着他，眼皮子底下的那张脸，正在因为她的主动，而展现出来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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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她忽地想到一首当代的诗：
我的心里一边是个妓院，一边是座教堂。
妓院破落，你我白发苍苍。
教堂辉煌，你是上帝的模样。
也不知道这诗跟此刻的情景贴不贴切，反正凌枝的身体越发热切。
她深深地爱着眼皮子底下的男人，盈盈荡漾，好似清水又好似淤泥。
不知过了多久，凌枝突然脸色一变说：“我想起来了……”
“别乱想。”
赵砚及时起身封住她的唇，由他来爱她。
她的大脑当即又一片空白，完全在爱潮中沉沦。
阳光如琴弦，在树梢间轻轻拨动，奏出一篇悠扬的乐章。
——
次日的床榻边，赵砚凝视着凌枝的睡颜，眼内闪着无数痛苦红丝。
他一夜未眠，只为多看她些时间。
许久，他离开，去到凌霄殿。
殿内早已候着一众人等，全都绷着痛苦的神色，听着赵砚对他们往后日子的分工安排。
一通完后，赵砚上到山巅，仰看天空，俯看大地，山川河流，皆是情深意重。
目及之处，都是巴蜀好，风景旧曾谙；都是千古平陆浪滔，苍然一色；都是两川明月照豪气，不改东方。
这会的烽火台中，燃烧着旺盛的焰火。
他抽出两根火棒，如是传递圣火的火炬，在残阳的余晖下，将所有力量运用到手，悲凉又雄壮地一打一望。
紧跟着，伟岸身躯的上方，便是散开了漫天的星火。
铁花啊，始于宋。愿我们健康，愿我们平安，愿我们昌盛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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