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中,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清晰的下颌线条,和一双在阴影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
她手中,空着。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柄嵌在岩壁里的、恐怖绝伦的巨斧,属于谁。
时间,似乎只静止了一瞬。
沈青瑶背靠着岩壁,捂着血流不止的肩膀,彻底看呆了。
她忘了疼痛,忘了呼吸,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那道在人群中的红色身影。
看那柄夸张的巨斧如何划出摧枯拉朽的轨迹。
看那红衣如何在刀光剑影中猎猎飞扬,像一面燃烧的战旗。
看那张沾了血污却越发显得冷艳惊人的侧脸,和那双始终冷静锐利、仿佛没有任何事物能让她动容的眼睛。
这……这是什么?
这还是人吗?
沈青瑶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算计、委屈、不甘、甚至对周文渊那点复杂的情绪,都被眼前这极度暴烈又极度震撼的画面冲得七零八落。
她自幼习武,知道高手是什么样子。但眼前这个……这已经超出了她对“高手”的认知。那是力与美的极致结合,是暴力到了巅峰反而呈现出的一种奇异的美感。
周文渊那个自恋、碎嘴、瞎眼、气死人不偿命的家伙……他媳妇……是这样的?
他天天挂在嘴边炫的……是这个?
一种混合着极度震撼、慕强本能、和对绝对力量毫无保留的崇拜,如同海啸般淹没了她。心跳得又快又重,撞击着胸腔,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中轰鸣。
小桃从石缝里探出脑袋,小嘴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喃喃道:“小、小姐……嫂嫂她……她是不是神仙下凡啊……”
张冲用刀拄着地,喘着粗气,看着苏晓晓砍瓜切菜般地清理敌人,咧开嘴,露出一个混合着血沫和无比安心笑容:“舅妈……还是这么……生猛……”
牛大海瘫坐在地,看着苏晓晓的背影,瓮声瓮气地嘿嘿笑了两声,牵动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
下一瞬——
“杀!!!”一名死士率先反应过来,眼中凶光再现,怒吼着挥刀扑向最近的张冲!其他人也如梦初醒,纷纷举刀,杀向各自的目标!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格杀勿论,不管来的是谁!
然而,他们的刀,还没来得及落下。
马背上那道红色身影,动了。
她没有拔什么兵器,也没有冲锋。她只是在那匹黑马前蹄落地的瞬间,单手一按马鞍,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般,轻飘飘地从马背上跃起!
身姿舒展,如同掠过低空的雨燕。
人在空中,她手臂一展——不是拔剑,不是抽刀,而是向着岩壁方向,凌空一抓!
“嗡——!”
那柄深深嵌入岩壁的巨斧,仿佛被无形的巨力牵引,发出一声欢悦般的颤鸣,猛地从石缝中脱出,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精准地落入她的手中!
斧入手,她下落的势头骤然加速!却不是坠落,而是如同炮弹般,借着下坠之力,轰然砸向那名扑向张冲的死士!
太快了!
那死士只觉头顶恶风压下,骇然抬头,只来得及将刀向上格挡——
铛!!!咔嚓!噗!
连续三声几乎不分先后的闷响!
刀断!臂折!斧刃劈开锁骨,深深嵌入胸腔!
那死士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这从天而降、裹挟着坠落之力的恐怖一斧,劈得倒飞出去,撞翻另一个冲来的同伙,两人滚作一团,瞬间毙命!
苏晓晓落地,单膝微屈,卸去冲力,手中巨斧顺势向身侧一扫!
呼——!
斧风呼啸!两名从侧面合围而来的死士,手中钢刀刚举到一半,便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撞来!不是刃口,仅仅是斧面带起的罡风!
“砰!砰!”
两人如遭重击,胸骨凹陷,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手中刀“当当”落地。
直到此刻,苏晓晓才稳稳站定。
她单手提着那柄比她人还高些的巨斧,斧刃斜指地面,一滴浓稠的血珠,顺着斧尖滑落,滴在碎石上,“嗒”的一声轻响。
暗红色的胡服上,溅了几点新鲜的血迹。马尾辫有些松散,几缕发丝粘在汗湿的额角。她微微喘了口气,胸口起伏,但握着斧柄的手,稳如磐石。
她抬起眼。
目光扫过峡谷中剩余的四名死士。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只有一种绝对的、冰冷的平静,如同猛兽俯瞰爪下颤抖的猎物。
四名死士,动作齐齐僵住。
他们握着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的杀戮,太过震撼,太过暴力,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战斗”的认知。那根本不是技巧的比拼,那是纯粹力量与速度的、碾压式的摧毁!
“怪……怪物……”一个死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眼神惊恐。
苏晓晓没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她动了。
这次不是跃起,而是踏步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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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伐不快,甚至称得上从容。但每一步踏出,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地面细微的碎石都在轻轻震颤。
巨斧在她手中,仿佛轻若无物。她甚至没有用双手,依旧是单手握柄,随意地拖在身侧。
第一个死士鼓起勇气,嚎叫着挥刀劈来!
苏晓晓脚步未停,只是手腕一翻,拖在身后的巨斧由下向上,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
噗嗤!
斧刃自下而上,剖开了他的胸腹。死士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低头看着自己喷涌而出的内脏,眼中满是茫然,缓缓跪倒。
第二个死士从侧面偷袭,刀尖直刺苏晓晓肋下!
苏晓晓看都没看,持斧的右手手腕一抖,巨斧以不可思议的灵巧在空中划了个半圆,斧背向后精准一磕——
咚!
刀尖偏离,斧背重重砸在死士太阳穴上。颅骨碎裂声清晰可闻,死士哼都没哼,软倒在地。
第三、第四个死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无边的恐惧。他们怪叫一声,竟同时转身,朝着峡谷深处亡命奔逃!
苏晓晓停下脚步。
她没有追。
只是将手中巨斧,随意地往地上一顿。
“咚!”
斧柄末端凿进地面。
然后,她空着的左手,从腰间蹀躞带上,解下了什么——是两个黑沉沉、不起眼的铁球(铁胆?)。
她掂了掂,看着那两个狂奔的背影,眼神漠然。
手臂一挥。
“嗖!嗖!”
两道乌光破空而去,速度比箭矢更快!
“噗!噗!”
几乎不分先后,两声闷响。
奔跑中的两名死士后心同时中招,前冲的势头猛然一滞,然后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乌光落地,果然是两个孩童拳头大小、毫不起眼的实心铁球,滚了几滚,停在血泊里。
峡谷,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风声呜咽,和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从苏晓晓出现,掷斧救人,到杀戮结束,整个过程,或许不超过二十息。
二十息前,这里还是绝境,是修罗场,是死神挥舞镰刀收割性命的地方。
二十息后,死神仿佛调换了角色。站着的,只剩下那道提着巨斧、红衣染血的纤细身影,和她身后那些劫后余生、目瞪口呆的人。
周文渊背靠着岩壁,缓缓地、一点点滑坐在地。
脖颈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血液还在往外渗,粘稠温热。但他感觉不到。他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道红色的身影占据了。
他看着晓晓。
看着她提斧而立,马尾在脑后轻轻晃动。
看着她额角滑落的汗珠,沾着灰尘和血点。
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和那双缓缓扫视战场、确认再无威胁后,终于看向他的、带着清晰担忧的眼睛。
不是梦。
真的是晓晓。
那个会在他读书时悄悄塞一块点心,会在他熬夜时嘟囔着催他睡觉,会在乐乐调皮时板起脸又忍不住笑,也会在有人欺负他们时,毫不犹豫抡起斧头、挡在他们身前的晓晓。
她来了。
在他以为必死无疑,在心里默默告别的最后一刻,她来了。以一种如此霸道、如此暴烈、如此……令人安心到想哭的方式,来了。
周文渊张了张嘴,想喊她的名字,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发出一点嘶哑的气音。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视线有些模糊。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汹涌而上的酸涩逼回去。
不能哭。太丢人了。
可他控制不住身体微微的颤抖。那是极度紧张后骤然放松的虚脱,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是看到至亲之人从天而降的巨大冲击。
他看着她朝自己走来,脚步很快,却依旧平稳。
沈青瑶背靠着石头,箭伤的疼痛早已麻木。她只是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张,脸上所有的表情——愤怒、屈辱、绝望、不甘——全都凝固、碎裂,然后被一种纯粹的、极致的震撼所取代。
她看着那个女人。
看着她如何掷出那柄不可思议的巨斧,于千钧一发之际救下那个自恋碎嘴、却也是她目前唯一依靠的周文渊。
看着她如何如神兵天降,以最简单、最粗暴、最有效的方式,砍瓜切菜般将那些刚才还逼得他们狼狈不堪、几近绝境的死士,碾成碎片。
那柄巨斧在她手中,仿佛不是兵器,而是她身体延伸出的一部分。每一次挥动,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充满力量的美感。不是花哨的剑舞,不是灵巧的刀法,就是劈、扫、砸、磕,简洁到极致,也暴力到极致。
还有那最后随手掷出的铁球……那需要多么可怕的眼力和腕力?
沈青瑶自幼习武,得父亲真传,自认在同龄女子中已是佼佼者,甚至不输许多男子。她也曾为自己一身武艺自傲,觉得自己是特别的。
可现在……
她看着苏晓晓沾着血迹却平静无波的侧脸,看着那柄还滴着血的巨斧,看着满地死状凄惨的刺客……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什么叫差距。什么叫真正的“强”。
那不仅仅是武艺的高低,那是境界的不同。这个女人,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腥风血雨里,该握着最沉重的兵器,该用最直接的方式,碾碎一切挡在前面的敌人。
而她沈青瑶那些所谓的“厉害”,那些小心思,那些试探和算计,在这个女人绝对的力量和气势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小家子气。
一种混合着自惭形秽、难以置信、以及某种被彻底点燃的狂热崇拜,在她心底轰然炸开!心脏跳得飞快,几乎要撞出胸腔。
周文渊那个傻子……他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他凭什么?!
可看着苏晓晓快步走向周文渊时,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急切,看着周文渊那副劫后余生、依赖又委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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