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夕阳的余晖渐渐消散,天色在暮霭的笼罩下悄然转暗。
宫城之中,静谧的氛围如一层薄纱,轻轻覆盖着每一处殿宇楼阁。
太安殿的御书房内,灯火摇曳,暖黄的光芒映照在书案之上。
政乾沐身着明黄色龙袍,身形如山地伏案桌前。
他眉头微蹙,专注地处理着那些未完的奏折。墨笔在奏折上轻点、圈画,每一笔都蕴含着对朝政大事的审慎考量。
那一道道政令,如同丝线般从他的笔下延伸出去,编织着不可预视的未来。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而恭敬的敲门声自门外响起,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打破了此刻独有的寂静。
“陛下,吉时已到。大臣们皆在门外等候,巡游花车也已备好,就等陛下亲临了。”那声音沉稳而坚定,却又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紧迫感。
政乾沐闻言,手中的墨笔随之一顿,笔尖在奏折上留下一道淡淡的墨痕。而后,他缓缓抬头,深邃的目光透过那扇紧闭的房门,看向了门外声音的来源处。
他轻轻咳嗽一声,沉声问道:“国师今日还未回朝吗?”
话落,门外之人微微躬身,恭敬回应:“回陛下,国师大人说:若无事端,暂缓一日,因许明日早些时候便能回宫。”那声音不卑不亢,字字清晰。
听闻此言,政乾沐微微皱眉,陷入了片刻的斟酌。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即不禁浅浅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豁达与自信:
“应是高兴,那便不管他了。”
“是。”门外之人恭敬答道。
“你先下去吧,朕随后就来。”政乾沐挥了挥手,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门外之人听罢,便应了一声,随即迈步迅速离开。
又过了一会,政乾沐看了看窗外渐渐深沉的天色,见时间已然不早之后,这才缓缓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轻拂袍袖,而后推门而出。
……
大殿外,宽广的宫道犹如一条历史的长河,两侧站着的是一众朝中大臣与诸侯。
他们身着朝服,神情肃穆,那两列隆长的队伍整齐有序,宛如两条巨龙,甚至排到了宫道的尽头。
而在宫道的中央、大殿的前方,正停着一辆堪称巨无霸的战车。
这辆战车高达四、五丈,被两头身形巨大的大象勒在后方。战车的四个轮子粗壮无比,与那两头大象的体型相差无几。
不过虽说是战车,但它看上去却毫无那般凌厉的攻击性。它的顶部是一块宽敞的平台,可容纳数十人同时站立。
平台之上,彩旗飘扬,在微风中轻轻舞动;笼灯煌煌,照亮了众人的眼眸。
且如果仔细观察,便能发现战车的周围被一团团绚烂的花簇紧紧包裹,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白的像雪,花香四溢,沁人心脾。
没错,这正是每次节日都要载着当朝皇帝巡京的巡游花车。它看上去除了巨大无比,气势逼人以外,更多的是象征着皇家的威严与荣耀。
……
当政乾沐缓缓推开殿门之时,站在宫道两侧的文臣武将们整齐地跪下,齐声高呼: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如洪钟般响彻云霄,在宫城的上空久久回荡。
听着耳边回荡在天际的呼喊声,望着一直延伸至宫道尽头的两列“长龙”,政乾沐不禁手臂微抬,而后运用真气提声道:
“众卿平身!”
他的声音威严而洪亮,传遍了宫道的每一个角落。
“谢陛下!”众人齐声回应,而后缓缓起身。
待众人皆已起身之时,政乾沐神色一凝,目光扫视着众人,发话道:
“众卿!今日便是月神十年一度的生辰祭典,还望各位保持心诚至净。
与朕一同,祈福寿,共参拜!”
他的话语庄重而诚恳,仿佛充满了对国家和百姓的期许。
语毕,众人的声音再次响彻云霄:“谨遵陛下之令!”
“祈福寿!共参拜!”
“祈福寿!!共参拜!!”
“祈福寿!!!共参拜!!!”
待那一道道齐声呐喊消失不见后,政乾沐微微转头望向了一旁躬身待命的张忠。
“大仕。”政乾沐轻声唤道。
“臣在。”张忠恭敬回应。
“开始吧。”政乾沐微微点头。
“是。”张忠应声之后,向前走了几步,朝着高台下的众人喊道:
“即刻起轿!天子巡游!”
一众文臣武将闻言,瞬间齐声回应:“陛下先行!”
话落,政乾沐的身影如一道闪电般率先飞出,仅仅转瞬之间便落在花车之上。他身姿矫健,稳稳地站在平台中央,尽显帝王风范。
而站在远处高台上的张忠见状,随即便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了花车之上,并恭敬地站在了政乾沐的身后。
“出发!”
随着政乾沐一声令下,两头大象缓缓拉动花车,巨象拉着花车与宫道两侧的众人,一同浩浩荡荡地向着西侧宫城门口进发。
花车缓缓前行,车轮滚动的声音与众人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庄严的乐章。
……
与此同时,鸾聆殿内,王锦绵身着绸缎素裙,静静地坐在冰冷的台前画着红妆。
她手持铜镜,看着镜中自己那娇艳的面容,不禁嘴角微翘,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得意。
就在她正欣赏自己的容颜之时,一旁的地上突然蔓延出了一道阴影。待那道阴影逐渐形成人形之后,一道急切的声音从其口中发出:
“娘娘!陛下他们已然开始了巡游。我看时机成熟,不如我们现在就开始行动吧?”
话落,王锦绵皱了皱好看的眉头,随即转头望着那名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开口呵斥出声:“本宫自有把握,何须你来插嘴提醒?”
受到呵斥的黑衣人急忙低头,回应道:“是!在下知罪!”
“念你初犯,这次便饶你一命。”王锦绵冷冷地说道。
“谢娘娘不杀之恩!”
待黑衣人那并无波动的声音传来之时,王锦绵不禁鄙夷地瞥了一眼机械似的黑衣人,随后沉默了片刻,提问出声道:
“……本宫的那两个儿子呢?”
“回娘娘,殿下他们还在天乐坊!”
听着黑衣人的如实汇报,王锦绵不禁冷冷一笑,那笑容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呵!不愧是那狗皇帝的种,如今机会当前,还是这般废物!”她言语中充满了不屑,似乎总是高人一等。
“也罢,看来也只能靠本宫自己了。”王锦绵说着说着,便是一声轻唤:
“郭嵩。”
话落,一身红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瞬间出现。
郭嵩单膝跪地,恭敬道:“娘娘有何吩咐?”
“……安排下去吧。”王锦绵想了想随后便吩咐出声。
正如那个黑衣人刚刚所说的那般,趁那狗皇帝和大仕不在,他们得按计划进行下一步了。
“是~”郭嵩拖着长音,怪笑着消失不见,似乎很期待计划的进行。
见郭嵩走后,王锦绵也朝着那个原地待命的身影道:“你也去准备吧……”
“是!”那名黑衣人应了一声,便又重新遁回了阴影之中。
……
不光宫城之中暗流汹涌,京城的天乐坊内,亦是剑拔弩张的气氛。
天乐坊的一处二楼看台上,政宇恒身着华丽的锦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望着坐在对面看台上的政宇悟,不禁恨得牙痒痒。
原因说来或许有些可笑,但一切都要从之前开始说起。
时间回到申时六刻,政宇恒在城外因四处游荡而经历了一天的疲劳,不光没寻到四弟失踪的线索,也没看到一条“蛇”的影子。
一想到自己不仅节会没有办成,就连父皇交代自己的两件事都无所进展后,他不禁心中烦躁难安。
他在马车中来回踱步,双手紧握成拳,额头上青筋暴起。
或许仅仅只是想骂一下屠大来发泄一下自己心中的怒火,又或是其他原因。
政宇恒竟在鬼使神差之下,便掀开车帘对着正在行车的马夫吩咐道:“暂且不回王府了,先去天乐坊。”
“好的,齐王殿下。”马夫应了一声,随即驾着马车调转了去路。
马车在街道上疾驰,马蹄声嗒嗒作响,仿佛是政宇恒内心的焦虑在跳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