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我前来寻求星穹列车的帮助。我没有足够的证据,但想提出一种可能:一切悲剧的源头正潜伏于家族中。”
黄泉正式提出了自己的合作邀请。正如同之前她与萨姆所交谈的那样,她同样正在探寻真相。
[家族]隐藏了太多的事。
“我们可以一起找到用以佐证这个猜测的事实。瓦尔特先生,我认为你早就得出相同的结论了。”
瓦尔特缓慢眨动了一下眼睛,并没有否定黄泉对自己的猜测。
“…就到这里吧,我暂且相信你没有敌意。”
“你是觉得没有敌意了,但是我还有疑问。”
瓦尔特抬眼,看到那肩头的浣熊也看着他。这小动物倒是让他想起来了列车组的老幺——好像喜欢那个家伙的一些组织,比如粉丝后援会什么的,也喜欢将她塑造成一只浣熊。
如今倒是见到一只真浣熊在这质问自己了。想到这里,瓦尔特忽然就感到心中的沉闷散去不少。
不过星穹列车上的那只‘浣熊’大概是要比眼前这位调皮许多。
……也是一件有趣的事。
“请说吧。如果我能回答的话。”
“好。我问你,谁…和你说黄泉是危险分子的?”
瓦尔特推推眼镜,只稍微沉默一会后便开口回答了。
“是公司。准确来说——是来自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隶属于十心十人的砂金先生。”
“砂金找上了她,邀请她代表星穹列车与他合作。”
这个‘她’自然只能是星。
“砂金……”这个名字对于小浣熊来说……它感到非常陌生。
它属于是对不感兴趣的事物非常懒惰的那一类——不会特意投去视线,除非接下来要接触的事情与那个势力或人有关。
否则可能到自己死了,都不会知道对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而这样极端的行为,也是如今受到了本身命途力量侵蚀的影响。
“那位砂金,他信誓旦旦地告诉我们:黄泉小姐是一位极度危险的存在,极有可能是连环命案的幕后真凶。”
“…你们答应了。”
“对。但也只答应一半。”瓦尔特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对于公司……他们的风评两位应当也是知晓的。”
也就是委婉地在嫌弃公司的作风。毕竟公司中的人并非全然信仰存护。
其中大部分的坏风评就来自于那些只是效忠于金钱的人。这一点已经被不少人明里暗里嘲讽过了——
一个效忠“存护”的组织,最终却成为了银河中最大的资本。
“虽然砂金先生表露也表露出了相当的诚意,不过我不认为就要完全相信他的说辞。”
“我明白。很高兴瓦尔特先生现在就能给予我如此的信任。”黄泉眉眼放松了些。
“那这位…朋友呢?”瓦尔特看向小浣熊。“我的回答是否令人满意?”
小浣熊抵着自己的下巴,最终也是点头,“虽然我实在是想不起砂金是谁,但反正都已经被卷进来掺合一脚了……”
它的视线放在瓦尔特身上,顿了顿,随后轻笑一声:“在公司和无名客之间选择的话,我也会选择无名客。”
毕竟无名客有口皆碑嘛。
选择公司的话,就要去赌一下自己的运气了。然后很大概率会赌输……
“如此,不如去找一个安静些的地方,好好分享一下黄泉小姐的见闻?”
黄泉的视线扫向街边正在营业的酒吧,点点头:“嗯。”
“在那之前,要喝点什么吗?接下来的对话,或许会持续很久。”
……
……
砂金觉得自己最近的运气或许确实是不太好。
接手了一个烫手的项目,然后又找不到目标,在匹诺康尼里瞎转悠半天……
最后甚至还见到了谐乐大典的女主角“知更鸟”死亡的模样。
这算是什么?开门‘红’?这个红在大多数非野蛮世界里,可不算是一个好兆头。
但幸好的是,他——砂金,一个只拥有[幸运]的家伙,可以以此来开始布置属于自己的胜利场地。
啊,[死亡]……在美梦的世界里不可能存在的事情。但他就是如此好运地遇上了一场,而另一场……
被他的[盟友]所遇见。
这难道不是一个非常好的突破口吗?用真实的‘死亡’去指控家族的渎职——在宣扬的不存在‘死亡’的美梦里真的有人死去了。
公司可以用这个借口介入匹诺康尼。
但……还不够。
他需要一个更加大胆的,且能被这片美梦的人都目睹的[死亡]来为公司争取机会。以此来回收……公司本应该拥有的,属于匹诺康尼的股份。
想想吧,砂金。你需要做些什么?去找合作者,去探寻一切可能,然后拿出自己的全部包括生命去进行一场再习惯不过的赌局。
输了就一无所有,赢了…呵,自然就是拿下所有。
“赌徒,你又在设想什么大胆的赌局。”
拉蒂奥教授冷淡甚至带着一点嫌弃的声音响起,砂金看到这位教授正深深皱眉。
“哈哈哈哈,不要这样想我啊,教授。”砂金无辜地摊手,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灿烂的笑容。
就像是那些人对于自己的形容那样——一只花里胡哨的花孔雀。
“只是现如今的状况确实有些不容乐观。我可是感到头疼的很呢,教授。”
拉帝奥再一次蹙眉,语气带着怜悯与些许幸灾乐祸:“满盘皆输啊,赌徒。”
“说起来呢教授,还未丢下最后一个筹码,又怎么能说赌局已定?”砂金不在乎地笑了笑。
“随便你。总而言之,有人找你。”
“谁?”
“星期日。”
“……是公开谴责,还是私下审讯?”
“若是前者,还用得着我么?”拉帝奥用一种见到了白痴的眼神看向砂金。
砂金对此倒是习惯了——这位教授,也相当于是自己的同事。
只是相较于其他绝大部分满身铜臭味的同事来说,拉帝奥这位学者有着更多符合他身份的怪脾气。
比如说,厌恶笨蛋,但同时却又乐于传授自己的学识。
自称为庸人的教授,平生见不得也是庸人,而在庸人之上的,则是那些蠢笨而不自知的人。
“好说好说。我知道的,失去了妹妹,他不会那么冷静。”
唉,毕竟他知更鸟就死在他眼皮子底下啊。虽然自己没有动手,但难免这位疼爱妹妹的兄长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不是吗?
“事先提醒,恐怕不止如此。别忘了你来匹诺康尼最初的目的。”
拉帝奥转身引路,直到抵达目的地前,都嫌少搭理砂金。
“……那就,也同样拜托拉帝奥教授了。”
砂金笑了笑,信步跟上。
接下来在他身上发生的事,不出意料的话,又是一场献出自己生命的赌局了。
顺利的话,他就还需要一位帮手——能够帮助自己‘自杀’的帮手。
而那位[令使],显然就是很不错的选择。
而且自己甚至不需要过多思考怎么样才能让她出手,因为……筹码足够。
若是匹诺康尼内的人不行的话,不还有她肩膀上的那位好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