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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8章 战后抉择患难同
    焦土上的血珠还未完全凝固,山风卷着硝烟掠过断旗,将最后一丝狮鹫的哀鸣揉碎在林梢。

    商队众人瘫坐在焦黑的岩石旁,盔甲上的凹痕还沾着敌人的血,却突然有人扯着破锣嗓子吼了一嗓子:那牛头人!

    那牛头人刚才放的是啥?!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转向战场中央。

    巴蒂单膝跪在焦土上,牛角上的符文还在幽蓝地闪烁,法杖顶端的水晶裂痕蛛网般蔓延。

    他额角的汗水砸在地上,在烧得发红的泥土里滋啦作响,可那双牛眼却亮得惊人——方才那记覆盖整片山谷的末日审判,让三十名维尔宁堡骑士连人带马熔成了铁水,连狮鹫的翎羽都没剩下半根。

    是...是元素潮汐的终曲!有个见多识广的商队学徒颤抖着举起染血的手,我在帝国魔法典里见过!

    三阶以上的元素掌控者都未必能引动这种规模的湮灭!

    不知是谁先鼓起了掌。

    起初是零星的,接着变成轰鸣。

    缺了半只耳朵的马夫、断了三根肋骨的护卫、甚至连躺着的伤员都挣扎着用带血的拳头捶地——他们望着那个浑身发抖却依然挺直腰杆的牛头人,像望着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战神。

    巴蒂!巴蒂!

    欢呼撞碎了战场上的死寂。

    有年轻护卫踉跄着跑过去要抱牛头人,却被巴蒂挥法杖拦住——他的指尖还在渗出淡蓝色的元素灼伤,每动一下都像在刮骨。

    可当他抬头看向欢呼的人群时,牛脸上竟浮起了笨拙的笑:咳...我老师说过,魔法不是用来炫耀的。

    但这次...值了。

    陈健站在稍高的土坡上,腰间的激光枪凉得刺骨。

    能量条彻底熄灭前最后一丝红光,像极了方才狮鹫坠地时炸开的血花。

    他摸了摸发烫的龙王神力剑柄,掌心的灼痛让他清醒——方才用龙血强化斩落最后那只狮鹫时,他几乎透支了所有体力。

    安静。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砸进沸腾的油锅。

    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

    陈健望着那些还沾着硝烟的脸,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哈蒙代尔镇,老波比把生锈的铁锤递给他时说的话:领主大人,您得让他们知道,跟着您,有盼头。

    可现在的盼头在哪里?

    他低头看向山脚下——三匹狮鹫的尸体横陈在溪流边,翅膀被箭簇穿成了筛子;剩下的两头重伤的狮鹫正被摩莉尔用草药安抚,可它们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

    商队原本的十五辆货车,现在只剩七辆,其中三辆的车轮还卡在烧焦的树桩里。

    最要命的是,维尔宁堡的追兵虽然退了,但方才那声号角...

    陈健侧耳,山风里果然飘来若有若无的铜号震颤。

    那不是普通的集合号,是帝国骑士团的号角——意味着对方已经调来了重骑,甚至可能有魔法师。

    而他们这边,巴蒂的法杖废了,激光枪没能量,狮鹫撑不过今夜。

    摩莉尔,统计伤员。

    陈健,带三个人去捡敌人的箭矢。

    哈克,你去把阵亡的兄弟抬到溪流上游。陈健的声音像浸了冰水,半小时后出发,过时不候。

    人群里响起抽气声。

    有个年轻护卫小声嘟囔:可...可咱们刚打退追兵...

    刚打退?陈健一步跨下土坡,靴跟碾碎一块带血的甲片,你们没听见号角?

    维尔宁堡的人不是退了,是去搬救兵了。

    等他们带着投石车和元素屏障回来,咱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他扫过众人,目光停在哈克身上——那老护卫的左肩插着半截弩箭,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服,现在多耽误一刻,就多一分送死的可能。

    摩莉尔抱着药箱跑过来,发梢还沾着血:伤员有八个,其中三个断腿,两个脑震荡。

    搬运的话...货车可能不够。

    不够就拆车厢。陈健指向那三辆卡着的货车,把木板卸下来当担架。

    阵亡的兄弟...用松枝裹了,火化。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他们的家信和遗物,收进我的背包。

    场中陷入死寂。

    有个断腿的伤员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领主大人,我这条腿就算治好了,也骑不了马。

    要不...我留下?

    放屁!哈克猛地站起身,却疼得踉跄,手忙脚乱去捂肩膀的伤口,老子当年在黑森林被狼咬断三根肋骨都没说留,你个小崽子倒先怂了?

    可他话音未落,摩菲尔突然挤到陈健面前。

    这个跟着商队二十年的老管事,此刻眼眶红得像要滴血:领主大人,听我说。她抓住陈健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您是哈蒙代尔的希望,是能对抗大耳怪的新领主。

    要是您有个三长两短,整个商队,整个镇...

    她的声音哽住了。

    陈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伤员们有的在包扎,有的在互相擦拭脸上的血,可他们的眼睛都悄悄往这边瞟,像一群知道要被抛弃的老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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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菲尔,你什么意思?陈健的声音沉了下去。

    摩菲尔深吸一口气:留下伤员。

    您带着能战斗的人先走,他们...他们可以引开追兵。

    空气瞬间凝固。

    有个脑震荡的伤员猛地扯掉头上的绷带,露出青肿的额头:老摩菲尔,你疯了?

    我没疯!摩菲尔转向那些伤员,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们看看自己!

    断腿的走不快,吐血的活不过三天!

    留下,还能给领主争取时间!

    要是都挤在一起,等追兵来了,一个都活不成!

    哈克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里渗出血沫。

    他扶着旁边的岩石慢慢坐下,抬头时却笑了:老摩菲尔说得对。

    我这条命是领主在黑风峡救的,本来就多活了三年。他摸出怀里的银坠子——那是他女儿的满月锁,要是能换领主活着把消息带回哈蒙代尔,值了。

    哈克叔!那个断腿的年轻护卫喊了一声,眼泪砸在焦土上,我...我也留下。

    我娘说过,咱老齐家的种,不能当逃兵。

    还有我。

    算我一个。

    伤员们一个接一个开口。

    有个一直没说话的中年车夫突然扯下脖子上的铜十字架,扔给陈健:领主,这是我老婆的遗物。

    要是我死了...帮我交给她。

    陈健望着他们。

    哈克的血在地上洇出暗红的花,年轻护卫的断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车夫的铜十字架还带着体温。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哈克时,那老护卫拍着胸脯说跟着我,保你安全;想起车夫连夜修车轮,说领主的车,得比国王的还结实。

    山风卷着松涛掠过,远处的号角声更清晰了。

    陈健摸向龙王神力,剑柄的温度烫得他几乎松手。

    他望着那些仰起的脸,突然发现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平静——像要去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

    都闭嘴。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一怔。

    陈健弯腰捡起哈克掉在地上的短斧,斧刃上的血泥映出他发红的眼睛:谁说要留?

    谁说要分开?他转身看向摩菲尔,去把所有货车的篷布拆了,做滑竿。

    把伤员绑在滑竿上,十个人抬一个,轮流换班。

    摩菲尔愣住了:可...可这样速度会更慢...

    慢就慢。陈健的手指重重叩在龙王神力的剑柄上,大耳怪封锁道路时,哈蒙代尔的老弱病残都没抛弃彼此。

    现在不过是多了点追兵,咱们就该自相残杀?他扫过众人,目光最后落在哈克身上,从今天起,商队里没有伤员,只有兄弟。

    走不动的,背;抬不动的,扛。

    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他突然笑了,那我这个领主,不当也罢。

    场中死一般的寂静。

    哈克的手悬在半空,忘了去擦嘴角的血。

    摩莉尔的药箱掉在地上,绷带滚了一地。

    巴蒂的牛眼瞪得溜圆,连法杖都差点拿不稳。

    山风掀起陈健的披风,露出腰间那柄已经熄灭的激光枪。

    可他的眼神比任何武器都锋利,像要劈开眼前的阴云。

    现在,他说,谁去帮哈克处理伤口?

    焦土上的风突然转了方向,卷起几缕未烧尽的篷布残片,擦过摩菲尔的鼻尖。

    她望着陈健弯腰为哈克包扎伤口的背影,喉结动了动,往事突然像被山溪冲开的碎石般涌上来——三个月前在哈蒙代尔的暴雨夜,大耳怪的投石车砸穿了东墙,镇民们挤在教堂里发抖,有人提议把老弱送去森林当诱饵。

    当时陈健也是这样,浑身沾着血泥站在祭坛前,说要走一起走,后来带着他们用铁蒺藜和火把硬是守了三天三夜。

    坦普那老东西说得对。摩菲尔抹了把脸,转身冲向最近的货车。

    她扯篷布的动作太猛,指甲在粗麻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这小子的骨头缝里,长的是熔不化的铁。

    滑竿很快扎好了。

    八张浸透血污的篷布裁成条,捆在拆下来的车轴上,像八只歪歪扭扭的木鸢。

    年轻护卫小齐被绑在第三副滑竿上时,断腿的伤口又渗出血,染红了绑带。

    陈健蹲下来调整绳结,抬头对他笑:等进了山,让巴蒂用土元素给你接骨。

    他老师教的那手,能把碎成渣的石头粘得比原样还结实。

    小齐疼得直抽冷气,却还是咧嘴:领主...您上次说要带我们去看海。

    等我腿好了,能第一个摸浪花不?

    第一个。陈健把自己的披风撕下一角,垫在滑竿和小齐后背之间,但得先学会游泳。

    老哈克说你水性差得像块石头。

    哈克靠在岩石上,正让摩莉尔清理肩窝的弩箭。

    听见这话,他突然用没受伤的手捶了下地面:领主,我还能抬滑竿!

    你吐的血都够喂半座山的蚊子了。摩莉尔扯出带倒刺的弩箭,哈克闷哼一声,额头的汗珠子砸在药箱上,再动就把你捆在滑竿上,和小齐作伴。

    陈健站起身,目光扫过正在整理遗物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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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夫老科的铜十字架在他掌心发烫,那是方才老科硬塞给他的,说要是我死了,替我给我家那口子。

    可现在老科正蹲在溪边,用破布擦着另一个阵亡护卫的脸——那人是他远房侄子,出发前才娶了媳妇。

    收遗骸的人过来。陈健提高声音,每具遗体裹三层松枝,撒盐。

    等进了山,找背风的崖洞暂存,开春了带他们回家。

    人群里响起压抑的抽噎。

    有个年轻马夫突然跪在焦土上,把脸埋进满是血污的草叶里——他的搭档是昨天才加入商队的,说要赚够钱给妹妹治眼疾。

    陈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

    马夫抬起头,脸上沾着草屑和泪:领主,他的钱袋还在我这儿...里面有三十七枚银便士,还有半块桂花糖。

    收进我背包。陈健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等见到他妹妹,我给她买十斤桂花糖。

    山脚下的号角声更近了,像根生锈的针在人耳膜上刮。

    巴蒂拄着废法杖走过来,牛蹄在焦土上踩出深印:陈,元素潮汐还没退净。

    前面的山路可能有地裂,或者毒雾。他指了指自己发蓝的指尖,我还能撑着感应元素流动,但最多三天。

    够了。陈健把老科的十字架塞进背包最里层,三天后,我们该到碎岩谷了。

    那里的洞穴能藏下整个商队,等维尔宁堡的追兵绕过去...

    他的话被一声闷响打断。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那声音像是有什么重物撞开了烧焦的灌木,从战场东侧的残旗堆里传来。

    陈健摸向龙王神力,却触到腰间冰凉的激光枪——能量条依然漆黑如死。

    他示意巴蒂退后,自己慢慢朝声源走去。

    残旗是维尔宁堡的纹章旗,金线绣的狮鹫在焦土上蜷成一团。

    陈健用剑尖挑起旗面,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收缩——一名帝国狮鹫骑士正趴在旗堆里,胸甲被龙血剑劈开半尺长的口子,露出白森森的肋骨。

    他的狮鹫伴侣倒在两步外,脖颈扭曲成诡异的角度,血把周围的土染成了紫黑色。

    骑士听见动静,抬起头。

    他的左脸被火烧得焦黑,右脸却还留着贵族特有的苍白,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果然是...末日之刃...他的手死死抠进焦土,指缝里渗出黑血,我在王都见过...当年屠龙者用的剑...你们这些叛党...

    陈健的呼吸一滞。

    龙王神力的剑柄突然发烫,像在回应什么。

    他这才注意到,骑士胸甲的裂痕里,嵌着一片淡青色的鳞甲碎片——和他龙血强化时溢出的龙鳞,颜色分毫不差。

    你认错了。陈健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是哈蒙代尔的剑。

    哈蒙代尔...骑士的瞳孔开始扩散,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咳嗽,哈蒙代尔的守军...他们还不知道...维尔宁堡的狼骑已经绕到...北边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

    陈健蹲下身,想从他嘴里掏出更多信息,可骑士的手指已经松开,焦土上只留下半枚带血的徽章——维尔宁堡家徽,狮鹫爪下攥着断剑。

    领主!哈克在后面喊,号角声停了!

    陈健站起身,山风掀起他的披风,把骑士的话撕成碎片。

    他望着远处逐渐沉下去的夕阳,突然想起三天前收到的信鸽——哈蒙代尔的守将在信里说,北边森林的兽嚎比往常多了三倍。

    现在再想起那半句话,后颈泛起凉意。

    出发。他转身走向滑竿,加快速度,天亮前必须进碎岩谷。

    商队开始移动了。

    八副滑竿被高高抬起,伤员们靠在松枝垫上,有的攥着同伴的手,有的望着渐暗的天色发呆。

    陈健走在最前面,背包里的遗物撞着他的后背,每一下都像在提醒什么。

    巴蒂跟在他旁边,牛眼紧盯着脚下的土地,法杖上的裂痕偶尔闪过幽蓝的光。

    山脚下,那具帝国骑士的尸体被风吹得翻了个身。

    他右手的食指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指尖指向东北方——那里,哈蒙代尔的方向,一缕极淡的黑烟正从地平线上升起,像一根细弱却刺眼的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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