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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2章 达败杰折联盟势振
    子夜的风卷着铁锈味钻进帐篷,杰德特握着羽毛笔的手在羊皮纸上洇出个墨团。

    

    首席谋士科林缩着肩立在案前,银边眼镜后的眼睛盯着他微颤的手腕——那是魔力失控的征兆,自三天前达克斯多在铁脊关被龙焰烧成焦炭后,领主大人的魔力波动便再没平稳过。

    

    希力卡那只老狐狸,回信说要等秋收后再谈联盟。杰德特突然将羽毛笔拍在檀木镇纸旁,笔尖崩裂的碎屑溅在信纸上,艾杰特更绝,说他的石墙堡需要防备兽潮——防备个屁!

    

    达克斯多的秘银矿脉比他们的领地富庶十倍,还不是被摩莉尔的龙息犁了个干净?

    

    科林喉结动了动,没敢接话。

    

    他知道领主此刻需要的不是分析,而是宣泄。

    

    案角的青铜烛台投下摇晃的影子,将杰德特脸上的皱纹拉得老长。

    

    三天前还泛着冷光的权柄戒指此刻正贴着他掌心,那枚用尼根之王头骨磨制的戒指不知为何渗出细密的水珠,像极了死者的冷汗。

    

    写,再写一封。杰德特扯过新的羊皮纸,笔尖重重戳在二字上,就说...就说若再拖延,等摩莉尔的龙爪搭上他们的城门,连哭丧的时间都没有。他突然顿住,喉间溢出低笑,或者该说,等陈健的暴民军拆了他们的领主府?

    

    那个从哈蒙代尔冒出来的杂种,倒真会挑时候——达克斯多刚死,他就带着联盟军压到尼根边境。

    

    帐外突然传来皮靴叩地的脆响。

    

    大人,枯木城急件。卫兵的声音带着反常的颤音。

    

    杰德特的瞳孔骤然收缩。

    

    枯木城是他领地最南端的要塞,直通法帝德堡的商道就从那里穿过。

    

    他抢过封着蜡印的竹筒,指甲几乎划破牛皮纸。

    

    科林看见他的手指在十数万三个字上停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接着整个人如遭雷击,竹简掉在地上。

    

    摩莉尔...率龙血卫、影刃骑,还有...杰德特的声音突然哽住,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还有陈健的暴风军团?

    

    他们不是在三百里外的裂海?他踉跄着扶住案角,茶盏翻倒,琥珀色的液体在羊皮信上晕开,将二字泡成模糊的墨团。

    

    科林捡起急件扫了两眼,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信里说摩莉尔的军队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前两日还在法帝德堡演兵的龙血卫,竟绕开所有哨卡,顺着枯水河的浅滩连夜急行军——这根本不可能,除非...

    

    魔法!杰德特突然抬起头,眼底翻涌着青紫色的魔力光晕。

    

    作为尼根最顶尖的魔法大师,他能清晰感知到空气中突然凝结的元素波动,是空间魔法!

    

    那只老龙...那只老龙居然让陈健的法师团用了传送术!

    

    话音未落,帐篷外传来士兵的惊呼。

    

    杰德特扯开帐帘冲出去,迎面撞上灼热的气浪。

    

    他抬头望去,夜空正被撕裂——红黑相间的魔法云层像沸腾的铁水,无数赤红色的光团正从云底坠落,每一颗都裹着能融化岩石的高温。

    

    敌袭!

    

    敌袭!杰德特的吼声混着尖啸的火雨,救火队上!

    

    盾阵——

    

    第一颗火雨砸在三百步外的马厩,木料与血肉在瞬间汽化,爆炸的气浪掀飞了五顶帐篷。

    

    杰德特看见自己的亲卫队长被气浪掀到半空,铠甲上的银纹在火光中像淌着血。

    

    第二颗火雨落在粮仓,储存在那里的两千袋小麦瞬间燃成金色的火焰,映得整个军营亮如白昼。

    

    大人,是克里斯丁的暴风骑!传令兵跌跌撞撞跑来,脸上沾着血,他们从西北方杀过来了,黑甲上的双蛇纹章——是法鲁克的秘银卫!

    

    杰德特只觉喉头一甜。

    

    他终于明白三天前看到的裂海船帆意味着什么——法鲁克根本没打算坐山观虎斗,那个老谋深算的海商王早把秘银卫借给了联盟!

    

    而他还在为希力卡的拖延生气,却不知陈健的刀已经架到了脖子上。

    

    撤!

    

    往石脊隘口撤!杰德特拽过随从的佩剑,剑鞘上的金丝纹路在火光中泛着妖异的红,所有辎重不要了,带伤兵...不,不带伤兵!他看着被火雨笼罩的营地,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带什么伤兵?

    

    摩莉尔要的是我的命,陈健要的是尼根的地,他们才不会管这些蝼蚁的死活。

    

    撤退的号角刚吹响,东边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杰德特望着那个方向,瞳孔剧烈收缩——那里本该是他的领地,是他用二十年时间修筑的防线,此刻却腾起冲天的火光。

    

    不用问,摩莉尔的主力终于露出了獠牙,他留在领地的三万守军,怕是连一天都没撑住。

    

    大人,石脊隘口到了!亲卫的呼喊将他拽回现实。

    

    杰德特回头望去,身后的军营已变成一片火海,火雨中的人影如同扑火的飞蛾,在烈焰中扭曲成焦炭。

    

    他摸了摸胸前的魔法护符,那是用巨龙鳞片打造的保命之物,此刻正贴着皮肤发烫——不是因为火焰,而是因为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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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更让他愤怒的还在后面。

    

    三日后,当杰德特带着残兵退回领地时,斥候送来最新战报:摩莉尔的大军在攻破三座堡垒后,竟连夜撤回了法帝德堡,连一座粮仓都没烧,一面旗帜都没留。

    

    他们...他们这是在戏耍我?杰德特捏着战报的手青筋暴起,突然弯腰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羊皮纸上,将二字染成刺目的红。

    

    科林不敢说话。

    

    他知道领主此刻的愤怒比火雨更可怕——摩莉尔这一手太狠了:打疼你,却不打死你;占你的地,却又还给你;让你知道疼,却找不到报复的由头。

    

    更要命的是,经过这一仗,杰德特的精锐折损过半,魔法储备几乎耗尽,而联盟军却像刚磨好的刀,连缺口都没崩一个。

    

    传我的命令。杰德特抹了抹嘴角的血,声音像刮过石脊隘口的风,把领地分成五段,每段派三千人驻守。

    

    所有魔法塔昼夜轮值,一旦发现元素波动立刻预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外低垂的战旗,再派十个信使,带着我的血书去见希力卡、艾杰特...还有北方的铁砧领主。

    

    就说...就说尼根的火已经烧到他们家门口了,再不出手,下一个被龙焰舔舐的,就是他们的城堡。

    

    科林领命退下时,听见身后传来重物坠地的声响。

    

    他回头望去,只见那柄剑鞘上有金丝纹路的长剑正躺在地上,剑鞘裂开道细缝,露出里面暗黑色的剑身——不知是不是错觉,科林觉得那剑身似乎闪过一道光,像极了传说中末日之刃的颜色。

    

    而在三百里外的法帝德堡,陈健正站在城墙上,望着东方翻涌的云层。

    

    他手中的羊皮卷上,用朱砂笔圈着杰德特军营的位置。

    

    克里斯丁的奇袭很成功。摩莉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龙鳞甲在阳光下泛着幽蓝,杰德特的魔法塔被毁了两座,秘银矿脉的守卫也撤了大半。

    

    陈健没有回头。

    

    他望着远处归巢的鸦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更重要的是,尼根的领主们该慌了。

    

    杰德特的血书会像瘟疫一样传遍各个城堡,而我们...只需要等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风卷着旌旗猎猎作响,将他的话送向远方。

    

    那里,杰德特的信使正策马狂奔,带着染血的信笺,也带着尼根大地即将掀起的血雨腥风。

    

    法帝德堡的城砖被正午的阳光晒得发烫,陈健指尖的羊皮卷边缘已卷起毛边,那是他反复摩挲的痕迹。

    

    下方校场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新征募的青壮正在龙血卫老兵的喝令下练习盾墙——他们的铠甲还带着铁匠铺的焦味,长矛尖上的漆水甚至没干透。

    

    您在看什么?摩莉尔的尾椎骨轻叩城垛,龙类特有的低频震动透过石砖传来,是这些还没磨出老茧的手?

    

    还是东边那片连乌鸦都不敢落的焦土?

    

    陈健转身时,风掀起他披风下的锁子甲。

    

    那是老波比用哈蒙代尔最后一批精铁打的,胸甲内侧还刻着镇得住人心比镇得住城门更要紧的歪扭字迹。昨天克里斯丁来报,暴风骑的战马折损了三成。他将羊皮卷递给摩莉尔,卷首密密麻麻记着各军团的损耗:影刃骑的淬毒箭矢只剩半车,龙血卫的鳞甲修补需要秘银——可我们刚烧了杰德特的矿脉,现在连块像样的铁锭都要从裂海运。

    

    摩莉尔扫过那些数字,龙瞳里泛起熔金般的光。

    

    她伸出覆着鳞甲的指尖,在精骑折损四个字上轻轻一按,鳞片擦过羊皮纸发出沙沙声:二十年前,我带着龙血卫攻打法帝德堡时,用的是火山灰混着龙涎做的箭头。她歪头看向陈健,知道为什么现在的龙焰能精准避开粮仓?

    

    因为当年我烧了七座城,才明白烧光麦子的不是火焰,是人心。

    

    城下突然传来喧哗。

    

    陈健探身望去,只见一队商队正穿过吊桥,马车上堆着成捆的亚麻布、装着蜂蜜的陶罐,最前面的马脖子上挂着联盟的双蛇纹章——那是三天前还在杰德特领地做毛皮生意的老科恩。

    

    昨天有三个村庄的长老翻山过来。城墙阴影里转出个灰袍法师,是陈健从哈蒙代尔带出来的学徒艾登,他怀里抱着的水晶球正泛着微光,他们说杰德特的税吏跑了,田埂上的界碑被砸成碎石,现在连孩子都在唱龙焰不烧良善家,新领主的旗子是希望

    

    水晶球突然泛起涟漪,艾登指尖快速结印,球内映出尼根中部的景象:石墙堡的吊桥放下了半幅,几个穿着锦袍的人正往马背上捆行李;铁砧领的锻炉比往日多冒了三股黑烟——那是在连夜打制投石器。

    

    希力卡的次子昨天溜出城堡,带着三个随从往法帝德堡方向来了。摩莉尔嗅了嗅风里的味道,龙类的嗅觉能捕捉到二十里外的马蹄铁锈味,艾杰特的魔法塔亮了整夜,他们在烧信笺——不是给盟友,是给祖先的告解。

    

    陈健望着校场里正在练习喊杀的新兵,突然笑了。

    

    那些少年的声音还带着破音,却比三个月前他刚到哈蒙代尔时,酒窖里那些抱怨领主死了生意更差的商人们,多了几分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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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看。摩莉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龙翼在背后微微舒展,达克斯多的秘银矿、杰德特的魔法塔,这些是骨头。

    

    可现在尼根的地里,正长出新的血肉——商队愿意送粮,平民愿意扛矛,连那些缩在城堡里的老狐狸,也开始算计是跟着杰德特被烧,还是跟着我们分地

    

    夕阳漫过城墙时,艾登的水晶球突然爆发出刺目白光。

    

    陈健眯眼望去,球内映出一条蜿蜒的官道,十个骑手正顶着暮色狂奔,他们背上的信筒染着暗红——是杰德特的血书信使。

    

    他们跑得越快,尼根的裂缝就裂得越大。陈健摘下手套,掌心还留着哈蒙代尔铁匠铺的炭灰,等这些信送到时,希力卡的次子该到城门口了,艾杰特的魔法塔...大概在烧第二批信笺。

    

    摩莉尔的龙尾卷住他的手腕,鳞片间渗出温热的龙血,在他手背上烙下枚小小的龙鳞印记:记住,真正的胜利不是砍倒大树,是让树根下的土先松动。她望向东方,那里的云层正被夕阳染成血红色,等土松得差不多了...

    

    风突然转了方向,带来校场新兵们的口号声。

    

    陈健望着那片被染成血色的云,想起哈蒙代尔的冬天——那时他站在结冰的河岸边,望着大耳怪的篝火,以为自己只是个要证明身份的外来者。

    

    而现在,尼根的风里飘着焦土与希望的味道

    

    当晚,法帝德堡的鸽楼飞出三十七只信鸽。

    

    每只鸽子腿上的竹筒里,都压着陈健的火漆印。

    

    最末那只鸽子振翅时,爪尖勾落片龙鳞,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那是摩莉尔悄悄附上的。

    

    而在三百里外的石墙堡,希力卡正捏着杰德特的血书。

    

    窗外传来马蹄声,他的侍从掀开帘幕:少爷派人传信,说联盟军的营地亮如白昼,连篝火堆里都埋着没吃完的面包。

    

    希力卡望着信纸上的血字,又望向窗外渐起的夜雾。

    

    他突然笑了,将血书投进烛火:去把最好的葡萄酒搬出来,他对侍从说,明天...该准备迎新领主的礼物了。

    

    此时的法帝德堡内,陈健站在地图前,指尖停在尼根中部的空白处。

    

    那里还没标上任何领主的纹章,只画着团模糊的墨迹——像极了他初到哈蒙代尔时,酒馆墙上那张破地图的样子。

    

    摩莉尔的龙息在他身后凝成白雾,将墨迹缓缓晕开。

    

    陈健望着逐渐清晰的轮廓,突然伸手按住地图,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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