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卡塔琳娜站在“海蛇号”的甲板上,凝视着逐渐远去的海岸线时,带着咸味的风猛烈地吹打着她的深红色披风。
她的嘴角闪过一丝胜利的微笑。
三个条件,三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条件,都达成了。
联盟急需他们珍贵的天火,已经同意了他们的条件。
里尼亚,她的里尼亚,将会存活下来。
但这微笑很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眉头紧锁。
简,那个神秘的联盟领袖,把实际的谈判工作交给了他的未婚妻莫丽尔。
卡塔琳娜见过这个女人——她眼神冰冷,洞察一切,笑容像海怪的喙一样犀利。
绕过狡猾的简让卡塔琳娜感到欣喜,但一种隐隐的不安也在心头作祟。
这个莫丽尔……她完全是另一种厉害角色。
卡塔琳娜紧紧抓住栏杆,光滑的木头在她手指下感觉冰凉。
这场胜利感觉……空洞。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简看着“海蛇号”消失在地平线,他的表情刻意保持着平静。
“干得漂亮,莫丽尔。”他说,声音像陈酿的白兰地一样柔和。
然而,他内心却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这些海盗竟敢控制天火,挟持联盟!
他不会忘记这一点。
简转过身,不再看大海,眼神变得冷酷。
“启动第二阶段。”他命令道,声音低沉而危险,“切断他们的补给线,破坏他们的炼油厂。还有……散布谣言。”他露出一丝冷酷的微笑。
谣言称有一个新的、威力更强的天火源,联盟即将掌控它。
让那些海盗自相残杀吧。
让他们尝尝恐惧的滋味。
秋天给尼根的大地染上了铁锈色和衰败的色彩。
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个季节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战争蹂躏了乡村,田野荒芜,粮仓空空如也。
偏远地区因饥饿和绝望爆发了骚乱。
难民们面容憔悴、眼神空洞,纷纷涌向联盟控制的地区,寻求逃离混乱的避难所。
联盟士兵们虽然疲惫但意志坚定,他们组织分发食物、搭建临时避难所,在边境巡逻,在日益加剧的动荡中勉强维持着一丝秩序。
空气中弥漫着木柴燃烧的浓烟味和不满的低语声。
冬天就要来了,随之而来的将是更加艰难的日子。
但在索洛半岛肥沃的山谷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庄稼丰收了,田野里满是金黄的谷物。
农民们皮肤黝黑、饱经风霜,他们一边往马车上装东西一边笑着,钱币的叮当声就像悦耳的旋律。
市场上热闹非凡,商贩们叫卖着他们的商品,空气中弥漫着刚烤好的面包和加了香料的苹果酒的香气。
新成立的索洛半岛足球联赛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吸引了热情的人群来到临时搭建的体育场。
博彩业生意兴隆,人群的欢呼声中夹杂着赌徒们庆祝或哀叹自己输赢的叫声。
在“金桶酒馆”里,空气中弥漫着烟斗的烟雾和男人们庆祝来之不易的胜利时的喧闹笑声。
酒馆老板老科尔擦拭着柜台,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生意很不错,非常好。
一个男人坐在角落的雅座里,宽边帽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脸,他静静地喝着一大杯麦芽酒。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周围的狂欢景象,目光在科尔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他慢慢地抿了一口酒,琥珀色的液体在闪烁的烛光下闪耀。
“告诉我,科尔,”他声音低沉沙哑,“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年轻的士兵,叫……杜林?”科尔停了下来,手悬在刚倒满的杯子上方。
他看着这个陌生人,“杜林?”他重复道,声音有些紧张,“没有,我没见过。你为什么……”他突然停了下来,眼睛瞪大了,因为一个年轻的女人满脸兴奋地冲进了酒馆。
“爸爸!”她喊道,声音中充满了喜悦,“你猜怎么着?我……” 酒馆的门猛地被推开,一股清新的秋风卷了进来,带着木柴燃烧的烟味和远处雨的气息。
杜林穿着破旧的皮靴,踩在撒满锯末的地板上嘎吱作响,他在门口停了下来。
这里不一样了。
绝对不一样了。
他眨了眨眼睛,努力让自己的眼睛适应昏暗的室内环境。
“金桶酒馆”曾经是一个充满着可预见的肮脏和令人安心的平庸之地,如今却经历了惊人的转变。
那些不配套的椅子和黏糊糊的桌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坚固的橡木家具和打磨光滑的桌面。
闪烁的油灯被华丽的枝形吊灯所取代,散发出温暖而诱人的光芒。
甚至连空气都感觉不一样了,更清新了,不知为何少了那种……生活的痕迹。
曾经粗糙的墙壁上挂着褪色的挂毯,描绘着当地冒险家英勇(而且很可能是夸张的)故事,现在却挂着闪闪发光的盾牌和打磨过的武器,像是某种战利品。
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陈啤酒和未洗澡的身体的气味,被一种更精致的混合气味所掩盖,有烤肉的香味、香料味,还有……那是薰衣草的味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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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林感觉喉咙里哽了一下。
这不是他记忆中的“金桶酒馆”。
这里……很奢华。
坦率地说,这让人不安。
他小心翼翼地走向吧台,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面孔。
往常那些满脸皱纹的雇佣兵和可疑的商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似乎是……体育迷?
他们穿着色彩鲜艳、印有奇怪符号的束腰外衣,脸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正热烈地争论着某种比赛。
不过,老科尔还在那里。谢天谢地,还有这点小安慰。
酒馆老板的脸比杜林记忆中更加沧桑,他站在打磨过的柜台后面,熟练地擦拭着一个大酒杯。
他抬起头,看到杜林时,眼睛惊讶地睁大了。
“杜林!以格鲁姆的胡子起誓,真的是你吗?”科尔大声说道,他的声音盖过了酒馆里的嘈杂声。
他急忙走过来,伸出手,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看看你,小伙子!从前线回来了!来,来,我请你喝一杯。免费的!”
杜林发现自己被科尔像熊一样紧紧抱住,科尔那出人意料的强壮手臂把他肺里的空气都挤了出来。
“见到你也很高兴,科尔。”他喘着气说道,笨拙地拍了拍老人的后背。
科尔放开了他,眼睛里闪烁着真诚的温暖。
“你想喝什么,小伙子?还是老样子?或者,既然你成了联盟的英雄,来点儿烈一点儿的?”
“老样子就行,科尔。”杜林回答道,仍然在努力接受他心爱的小酒馆发生的变化。
他坐在新安装的、出人意料很舒服的吧凳上,穿着破旧的联盟制服,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科尔给他倒了一大杯啤酒,几个常客——至少,杜林认为他们是常客——转过头来盯着他看。
他认出了几个在米格镇以前生活中见过的面孔:屠夫博林,他的脸总是沾满了血;草药师伊拉拉,她的眼睛仍然带着那种微微疯狂的光芒;还有……那是挤奶女工玛格吗,她穿着运动衫?
“杜林!从战场上回来了!”博林大声喊道,举起自己的大酒杯致敬。
接着是一片问候声,其中大部分杜林几乎都听不懂。
提到了“达阵”和“点球”之类的话。
他勉强挤出一个虚弱的微笑,点了点头,感觉脖子一阵发热。
这一切有点让人应接不暇。
他习惯了和战友们之间的情谊,习惯了共同经历的艰辛,还有每天面对死亡时的黑色幽默。
而这……这不一样。
这……太欢快了。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准备好了面对这一切。
科尔把酒杯滑过吧台,泡沫四溢的液体微微溢出了杯沿。
“喝吧,小伙子。”他低声说,“你看起来好像见了鬼似的。”
杜林大口喝了一口,熟悉的啤酒味道并没有让他的神经平静下来。
“只是……一切都变了,科尔。”他说着,用空闲的那只手比划着酒馆四周,“这个地方……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金桶酒馆’了。”
科尔笑了起来,用一块湿布擦拭着吧台。
“世事无常,杜林。尤其是在这儿。联盟的到来带来了贸易、新面孔和金钱。还有新的机会和新的……兴趣。”
杜林皱起了眉头。
当然,他没指望米格镇会一成不变,但这巨大的变化还是让他感到震惊。
就好像他踏入了一个平行世界,一个啤酒用干净的杯子盛放、人们为……体育赛事欢呼的世界。
他叹了口气,把困惑抛到一边。
他想见一个人。
一个希望能让这一切疯狂变得有意义的人。
“科尔,”他犹豫地说道,“你……你最近见过洛琳吗?”
科尔笑得更灿烂了,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洛琳?见过,她在附近。她忙得像只蜜蜂,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情要做。”他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调皮的神情,“实际上,她刚刚出去了一会儿。她说有一些杂事要办。不过她会回来的。你知道她的,总是忙个不停。”
杜林感到一阵如释重负的感觉涌上心头。
洛琳还在这儿。
洛琳还是……洛琳。
也许,只是也许,事情并没有他担心的那么大的变化。
“你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回来吗?”他问道,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里流露出急切的心情。
科尔耸了耸肩,又用力地擦拭着吧台,似乎有些多余。
“可能一个小时,也可能更久。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别担心,她见到你会很开心的。你知道吗,她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她说她想念有个人可以……争论。”
杜林咧嘴笑了,想象着洛琳那火爆的性格和敏捷的才思。
和她争论是他最喜欢的消遣之一,那是一场言语上的较量,总是让他感到充满活力。
他又喝了一大口啤酒,感觉肩膀上的一些紧张情绪消散了。
也许米格镇也没那么糟糕。
也许,在这崭新的外表之下,“金桶酒馆”的核心依然跳动得很有力。
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一个身影走近吧台,在杜林旁边坐了下来。
这个新来的人年龄不详,脸上刻满了细细的皱纹,这表明他经历过艰辛和磨难。
一顶宽边帽子把他的脸遮住了一部分,但杜林能看到他眼中的专注,那眼神似乎带着令人不安的精准度直透他的内心。
那个人向科尔示意要一杯酒,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啤酒,”他说,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杜林的脸,“你这儿最烈的那种。”
杜林在吧凳上不安地挪动着,感到一种奇怪的不安。
这个人身上有某种特质,使他与那些喧闹的体育迷们不同。
他散发着一种沉静的专注气息,一种隐藏的力量感,让杜林的皮肤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试图不理会这个人,专注于他的啤酒和很快就能见到洛琳的希望。
但他无法摆脱那种被注视、被审视、被评判的感觉。
他张开嘴想问科尔关于洛琳的事。
他想知道她在哪里,在做什么,是否安全。
他需要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的笑容,知道她还是他记忆中的那个洛琳。
但就在这时,酒馆的门又被推开了,一个年轻女子冲了进来,脸颊绯红,声音中充满了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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