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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84章 师爷孙伏蛟,李、言二人是无命之人
    后面赶来的名叫孙伏蛟,是钟馗传人、号称伏魔天师、吞鬼判官。

    他专管“不干净的事”,驱邪、镇煞、处理修炼界的黑产、替兄弟摆平那些不能摆上台面的麻烦。

    与柳归墟、陆沉舟并称“府中三老”,但他是最不坐府的那一个,常年在外奔波,一年里能在府中待满两个月就算不错。

    是地府钟馗一脉嫡系传人。

    钟馗在地府体系中的地位极为特殊,不属十殿阁君,不归判官司管,不在无常司序列,是独立于阴司官僚体系之外的“伏魔天师”,专司诛杀那些逃过阴律制裁的恶鬼、邪修、以及用各种手段逃脱轮回的罪魂。

    钟馗一脉的信条是:“阎王判不了的人,我来判;地府管不了的事,我来管。”

    年龄一百二十三岁比秦皓天大六岁,比柳归墟小十四岁,比白见素小十八岁,比陆沉舟大十四岁。

    外显年龄六十五岁上下,头发花白,胡子拉碴,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老不是因为修为不够,是因为钟馗一脉的功法《吞魔噬鬼诀》需要以自身血肉为引吞噬恶鬼,每一只恶鬼都会在他身上留下一道“痕”,一百年的积累,让他看起来像一个被生活反复捶打过的老铁匠。

    修为也是半步窥虚,但与秦皓天、陆沉舟的“半步”都不同,他的半步是“压出来的”。

    他早在五十年前就有能力突破到窥虚境,但钟馗一脉有一条代代相传的铁律:“未诛尽天下恶鬼,不得破虚。”

    因为破虚那一刻,天地会清算你所有的因果,而他吞下的恶鬼太多了、那些恶鬼的怨念会在破虚的瞬间反噬。

    他不怕反噬,但他怕自己失控,变成比恶鬼更可怕的东西。

    所以他压着自己的修为,压了五十年,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里沸腾。

    他看起来粗壮敦实,身量不高,只有七尺出头,但宽得吓人,肩宽背阔,胸厚如桶,站在秦皓天旁边像一棵矮桩的老树根,扎在地上拔都拔不动。

    他的身体有一种“被压缩过”的力量感——所有的肌肉都紧贴着骨头,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皮肤粗糙得像砂纸,青筋像蚯蚓一样爬满小臂和脖颈。

    但他的身形有一个极不协调的地方。

    他的后背微微佝偻,不是驼背,是像被什么东西压弯了—那些被他吞进肚子里的恶鬼,在他背上留下了无形的重量,一百年积累下来,再硬的骨头也弯了。

    他的脸是所有人里最“不像高手”的。

    圆脸,宽额,浓眉,大眼,鼻头圆钝,嘴唇厚实,下巴上一圈乱糟糟的花白胡茬,像一把用过十年的旧刷子。

    脸颊上有几颗深深的麻点—不是天花,是被恶鬼的怨气腐蚀的,永远消不掉。

    整体看上去像一个在码头扛了五十年麻袋的老搬运工,憨厚、粗糙、甚至有点土气。

    但这不是他的真容。

    钟馗一脉有一个秘密:他们的“真容”在第一次吞噬恶鬼时就已经毁了。

    每一只恶鬼都会在他们脸上留下一道扭曲的印记—不是疤痕,是“鬼纹”。

    像烧红的烙铁印在脸上,永远褪不掉。

    孙伏蛟脸上的鬼纹已经多到连成一片,远远看去像一张狰狞的鬼面。他受不了这张脸,于是用《吞魔噬鬼诀》强行把鬼纹压进皮肉深处,露出一张“普通老头的脸”。

    但这张脸是假的—用力按他的脸颊,能感觉到皮下有东西在蠕动,那是被压住的鬼纹,像关在笼子里的蛇。

    他的眼睛是所有人里最“干净”的。

    瞳孔深褐色,清澈见底,像一汪没有被污染过的山泉。

    这双眼睛和那张粗糙的脸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

    钟馗一脉的人,吞了再多的鬼,眼睛都不会变。

    因为眼睛是“鉴鬼之眼”,只能看见鬼的污秽,不会被鬼污染。

    所以他的眼神永远是直的、亮的、坦坦荡荡的,像一个问心无愧的人。

    他灰蓝色粗布短褂,对襟,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两条布满青筋和旧伤的手臂。

    裤子是黑色的粗布裤,裤腿塞进靴简里。

    腰间系一条旧皮带,皮带上挂着一只酒葫芦、一把短刀、一个破旧的布袋子。

    布袋子里装着朱砂、符纸、黑驴蹄子、糯米,还有一把生锈的铜钱剑的碎片。

    他一年四季从不穿长衫,嫌碍事。柳归墟说他“像个庄稼汉”。

    他嘿嘿一笑:“庄稼汉好啊,庄稼汉接地气,鬼最怕接地气的人。”

    脚上永远是一双千层底的黑布鞋,鞋底磨穿了也不换,用麻绳自己补一补接着穿。

    他说:“鞋底磨穿了才踩得住地,踩住了地,鬼才拖不走你。”

    仔细看去,他腰上的酒葫芦是钟馗一脉传下来的法器,不是普通的葫芦是“噬魂葫芦”。

    里面封印着钟馗一脉历代传人吞下的、无法彻底炼化的恶鬼残魂。

    葫芦表面坑坑洼洼,被鬼气腐蚀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拿在手里是温的,里面的鬼魂在动。

    他每天都要喝三杯酒,一杯敬葫芦里的鬼,一杯敬自己,一杯敬那些还没被诛尽的恶鬼。

    他说:“葫芦里的不是鬼,是我的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跟其他两位师爷一样,都是半步窥虚境。

    但他真正的修为积累已经达到了窥虚中期的水准,他却用《吞魔噬鬼诀》强行把修为压制在半步窥虚,像一只鼓满气的皮囊,用绳子扎住了口。

    一旦他解开压制,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窥虚中期的战力,但代价是被压制的鬼纹会全部反噬,他会在一炷香内失去理智,变成一个不分敌我的“鬼人”。

    他这辈子只解开过一次,几十年前的那场大战,他一个人挡在钟馗殿门口,解开了压制,杀了三个破虚武仙和十七个窥虚武者,然后差点把赶来支援的白见宿也杀了。

    白见宿用引魂扇硬扛了他三招,第三招的时候,他认出了白见素的眼睛,在最后一刻咬碎了自己的舌尖,用剧痛把自己拉了回来。

    从那以后,他把压制加了三层,发誓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解开。

    他是地府四柱里“纯粹战力”最强的人。不是修为最高,是“杀鬼”这件事上,他是专业的。

    他对恶鬼、邪修、阴煞之物的克制能力堪称恐怖,一身功法全是针对“非人”的。

    对上活人的时候,他的战力会打折扣,但依然是一个经验极其丰富的肉搏型战士。

    他的战斗方式简单粗暴,冲上去,抓住,吞掉。

    他会用拳头和短刀开路,找到机会就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发动《吞魔噬鬼诀》,掌心会裂开一道口子,像一张嘴,直接吞噬对方的修为和魂魄。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被吞的人会发出不像人的惨叫,他每次做完都会沉默很久。

    他的短刀叫“斩鬼”,不是法器,就是一把普通的铁刀,被他用了一百多年,刀身磨得只剩两寸宽,刀刃上全是豁口。

    他不换刀,因为“用顺手了”。

    这把刀砍过三千多只鬼和鬼子,刀身上浸满了鬼血,已经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灰黑色,普通人握上去会被阴气冻伤,他握着像握着一根树枝。

    他的身体已经被鬼气腐蚀了上百年,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他经常咳血。

    不是肺病,是体内的鬼气在造反。他用酒压着,喝完酒就不咳了,但酒劲一过,咳得更厉害。

    他的后背越来越弯,不是因为老、是因为葫芦里的鬼魂越来越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脊骨在一点一点地被压变形,但他不肯把葫芦里的鬼魂放出来,放出来就是祸害。

    他的记忆在衰退。吞了太多鬼,那些鬼的记忆会和他的记忆混在一起,有时候他会忘记自己是谁,坐在原地发呆,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哦,我叫孙伏蛟,我是钟馗传人,我还没死。”

    那个酒葫芦里,除了历代传人吞下的恶鬼残魂之外,还封着他自己的师父上一代钟馗传人。

    他师父是在大战中战死的,死前把最后一只恶鬼吞进肚子里,然后把葫芦塞进孙伏蛟手里,说了一句:“伏蛟啊,我这辈子吞了一万两千只鬼,够本了。你替我数着,别让它们跑出来。”

    他把师父的魂魄也封进了葫芦里,不是师父想进去,是他不让师父走。他怕师父走了,他就真的一个人了。

    要说性格,那就是粗豪、爽快、大大咧咧。

    说话嗓门大,笑起来震得房梁上的灰往下掉。

    爱喝酒,爱吹牛,爱拍桌子,爱骂娘。

    在司里待着的时候,最喜欢干的事是蹲在厨房门口啃猪蹄,啃得满手是油,然后在衣服上蹭蹭。

    府里小厮们不怕他,因为他最好说话。

    谁找他帮忙他都答应,帮完了嘿嘿一笑:“小事,小事,别跟柳师爷说啊,他又该念叨我了。”

    但这层壳底下,是一个被愧疚压弯了腰的人。

    钟馗一脉的核心信条是“除恶务尽”,但他用一百年时间明白了一件事,有些恶,不是杀了就完了的。

    他吞下的每一只恶鬼,都曾经是人。

    有的是被逼成鬼的,有的是被骗成鬼的,有的是被冤枉成鬼的。

    他杀他们的时候,能看到他们眼睛里最后闪过的那一点“人”的光。

    那点光会留在他心里,像一根刺,拔不出来。

    他是地府四柱里唯一一个会“后悔”的人。

    柳归墟不后悔,因为他知道自己做的是对的;白见素不后悔,因为他知道温柔本身就是答案。

    秦皓天不后悔,因为他知道有些仗必须打;陆沉舟不后悔,因为他知道阴律不会错。

    但孙伏蛟会后悔——他后悔没有早一点找到那些鬼,在他们还是人的时候,拉他们一把。

    他说过一句话,是所有人里最不像“高手”该说的话:“我这辈子杀的最多的不是鬼,是“来不及。”

    同时,他是一个在“杀”与“渡”之间挣扎的人。

    钟馗一脉的使命是“诛尽恶鬼”,但他越来越觉得,诛尽不是答案。

    有些鬼,该渡的不是魂,是怨。

    他开始尝试用一种新的方式:遇到恶鬼,先问一句“你为什么变成这样”。

    能渡的,他渡;不能渡的,他杀:杀完了,他会在心里念一遍往生咒,然后喝一杯酒,说一句“对不起”。

    “我说老秦老陆,这司马迁长啥样,我得瞅瞅。”

    孙伏蛟弯着腰往前走着,眼神之中充满了好奇。

    “这家伙干嘛呢?”

    孙师爷突然说一句,秦师爷和陆师爷才反应过来,朝着司马迁看了过去。

    司马迁此时手拿一根沾满朱砂的毛笔和一卷崭新的竹简。

    他缓缓在上面落笔,朱红色的笔迹在山林之中格外显眼。

    “李风,死于……”

    离他距离最近的秦皓天秦师爷,看见我的名字写在了上面。

    可司马迁不知道怎的,却迟迟不会往下落笔。

    “怪。”

    司马迁暗道一声奇怪,脸上第一次有了疑惑的神色。

    他不甘心,继续写道。

    “言申……”

    这一次更严重,他竟然写了言申二字之后就没再写了。

    在场之人别人不知道,可身为判官的陆沉舟可非常清楚。

    司马迁这一手本质是通过自己对于阴气和这个世界的了解,更改这个人在六案功曹那里领取的梦录。

    这一本本梦录上,记载了此人一生从开头到结尾所有的事情。

    也就是说,每一个人都有一套自己既定的剧本,即便有偏差,也不会偏差太多。

    而司马迁做的就是通过自己的笔,强行改变了这一一个人一生的剧本。

    “看来小风和小言是无命之人啊……”

    “无命?”秦皓天一皱眉头,似乎好像想起了什么。

    他伸出自己那粗糙的大手,不断摩擦着自己下颌那灰白色的胡须。

    “真的有无命之人吗?这难道不是存在于传说之中的吗。”

    “我敢肯定,司马迁既然定不了他们俩的命,就证明他们俩本来就没有去六暗功曹那里领取过梦录,换句话说是地府不敢定他们二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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