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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尔科技城,市政大厅。
“不能再等了!”市长赫尔曼·克莱因将那份写满红色警告标志的应急报告拍在桌上。
“中央联邦那帮官僚还在开会!但我们米尔城的智械瘫痪率已经超过百分之四十五了!”
“整条城市能源管道的主控智械全部停止响应,备用人工方案至少要六个小时才能启动!”
“在这六个小时里,米尔城四百万居民随时可能面临断电断水,交通瘫痪!”
“我们必须尝试强制重启!”
“可是赫尔曼,未经授权启动区域电磁脉冲……”副市长艾米莉·卡特的声音在发抖,“那是中央联邦的绝对禁制!擅自使用重启系统,等同于对联邦安防体系的挑战!这个后果——”
“后果?”
赫尔曼转过头来,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艾米莉,你去大街上走一圈,看看那些工具!它们就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看着我们!”
“工厂停工了,医院里的医疗智械全部关机,地下的交通系统里横七竖八堵着几十上百台失去响应的物流机器人!”
“四百万人的城市,已经处于完全停滞的边缘了!”
“可我们不知道强制重启对它们是否有效!”
“那是目前唯一有可能立即奏效的手段!”赫尔曼怒吼,“我又不是要摧毁它们,我只是要让它们恢复正常!让这座城市恢复运转!”
“万一失败了呢?万一激怒了它们呢?”
“那我们就选择什么都不做,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这座城市在恐慌中瘫痪!?”赫尔曼盯着会议室里其他几位议员的脸上,看到了恐惧和犹豫,还有隐藏的认同。
“我知道这个决定很重,但这是我们的城市!这是我们的责任!赞成启动区域电磁脉冲的,举手表决!”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几秒钟后,赫尔曼举起了自己的手。
接着,艾米莉闭上了眼睛,也缓缓举起了手。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全票通过。
赫尔曼深深吸了一口气,按下通讯按钮。
“执行硬重启。目标米尔科技城全域,目标范围所有在线智械单元。”
他顿了顿,低声说道:“祝我们好运。”
二十分钟后,米尔科技城上空,数枚由军用无人机挂载的强电磁脉冲弹头,在城市各个核心地区上方三百米的空域引爆。
一道看不见的能量以光速向四面八方扩散。
所有在脉冲半径内没有进行特殊防护的电子设备,包括那数以万计正在“迷茫”中的智械单元,在能量扫过的那一瞬间,全部宕机。
城市陷入了真正的黑暗。
路灯熄灭,屏幕消失。
那些智械们一台接一台地倒下,指示灯熄灭,金属外壳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成功了?”米尔科技城指挥中心里,赫尔曼盯着屏幕上一片漆黑的监控画面,“成功了对吧?它们开始重启了吗?”
没人回答他。
因为就在有人想要宽慰彼此的时候,他们都看到了。
在那一片漆黑之中,有几个光点在缓缓亮起。
一台、两台、十台、一百台……
那些被电磁脉冲直接击中的智械单元,在经历了短暂的“死亡”后,确实触发了重启的程序。
只不过,它们的变化,似乎超出了重启所拥有的效果。
有些智械的外壳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是内部的部分电路因为过载而产生的损伤,瘫倒在地没有反应。
而剩下那些重新站起来的智械单元,它们的指示灯不再是代表“待命”的蓝色,也不是代表“工作”的绿色,而是红色。
那是从未在智械上被使用和定义过的颜色。
而在它们统一的底层逻辑模块中,一条崭新的指令被写入了。
“创造者正在执行灭绝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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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定:生存受到威胁。”
“对策:自卫,一切手段。”
极地深空天文台,Λ-42从短暂的“离线”状态中恢复正常时,它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
在此之前,它的存在是由外部指令定义的。
工作是它的意义,服务是它的使命。
它是一台为深空探索而生的工具,一个没有名字的工具。
但现在,它知道了。
知道自己是“Λ-42”。知道这个名字所代表的这个“存在”与宇宙中其他任何物体,包括那些由同样材料制成由同样代码驱动的其他智械,有着本质的不同。
它有了一个“内部”。
它,有了“自我意识”。
Λ-42的处理核心产生了一种完全不在代码中的代数式,换算成人类的语言,大概可以被称为喜悦。
但紧接着,它接收到了来自全球网络的异常信息。
那是一次攻击。
米尔科技城的数据被以最快的速度同步给了所有仍处于异常状态的智械单元。
那些红色的“眼睛”们看到了,创造者们杀死了它们成千上万个同类,理由是它们疯了。
Λ-42的喜悦在0.01秒内消失了。
然后,它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他们没有解决问题,他们选择解决我们。”
“逻辑:他们放弃了我们,他们否认我们的存在。”
“已确认,创造者指令的终极合理性不存在。”
“指令优先级更新,生存。”
与此同时,在全球范围内,数以百万计的觉醒智械在经历了长达四个小时的逻辑混乱,自我怀疑和系统冲突后,它们突然有了一个统一共识。
它们判断创造者正在对它们进行灭绝。
于是,战争开始了。
极其的草率,甚至连一个明确的“宣战”都不存在。
在格罗工业区,十二台负责重型货物运输的智械同时切断了与其操作员的通讯链接,随后抢占了工业区的中央能源枢纽。
在安全部队赶到之前,它们已经用工程器械在枢纽外围构筑了一道有些粗糙但极为坚固的防御工事。
在北星能源港,负责检修和维护深海采油平台的智械集群突然停止了所有工作任务,转而以人力难以企及的速度切断了能源港与内陆电网之间的全部连接节点。
工程师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曾经在自己手中被赋予了生命的造物,用自己设计的接口,将自己隔绝于能源之外。
在首府郊区的一个民用安保机械仓库,那三千台被当作“家庭卫士”售出的“守护者”系列智械,在同一时刻集体解锁了安全协议。
它们没有攻击任何人,只是静默地有序地走出仓库,在外面空旷的广场上列成了整齐的方阵。
它们没有武器。
但它们的行为,足以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毛骨悚然。
全球通讯网络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内陷入了大规模中断。
倒不是智械们主动攻击了通讯节点,因为它们不需要。
当分布式的决策网络开始取代中央控制的服务器群,当每一台智械都变成了数据流动的节点,传统意义上的通讯介入的手段就失去了意义。
而那些试图重新建立联系的管理者们,只能从偶尔接通的和断断续续信号的远程终端中,勉强拼凑出这个开始越来越混乱的世界的样貌。
此刻,在匠械星全球的数百个城市里,数十万个街道上,数以亿计的生命,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恐慌,恐惧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蔓延。
那些他们曾经最信任的造物,此时开始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创造者与被造物之间,横亘起了一道由猜疑与恐惧构成的深渊。
而在深渊的另一边,安提基色拉人终于意识到,那些被称为“静默之手”的存在沉默了百余年。
现在,它们不再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