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具体是什么其实我们也不太清楚。”

    越哥几人对视一眼：“是陶沁那小丫头带她回来的，只听到她姓楚，我们就跟着她叫楚小姐了。”

    “……楚？”

    阿玉的神色有些愣怔。

    她恍惚回头，就像是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字眼了一样。

    那一瞬间她似乎想到了很多人，情绪翻涌片刻后又回归平静，只道：“嗯，我知道了。”

    见面谈话总得有个称呼才行。

    -

    因为事态紧急，所以钟瑶和阿玉回来简单收整了一下，就去往了会客大厅。

    这大厅使用率很低，平日里就是他们开会的时候偶尔才会来。

    算是这城镇保留最完好的建筑之一。

    内部精致繁复的装饰也能看出些地府的上古余威，坐在其中的少女丝毫没有被建筑物的气势所压倒，反而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她坦然地坐在主位上，撑着头往外看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钟瑶比起越哥他们还要强大，对于楚辞灵气息的感受也更为明显。

    她与阿玉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

    早知道这位阎王是个年轻的女孩，却也没想到她居然如此年轻，几乎可以用年少来形容，可那气势也确实斐然。

    是久居高位后才能磨炼出来的。

    还是希望接下来的谈话能顺利才好。

    “楚小姐，我们帮主她们来了。”越哥上前一步，开口道。

    楚辞灵这才回过神来，回头看向门口走进来的两鬼，神色中还带着点刚刚沉思后带来的恍惚。

    然而下一秒，在她看清楚来人长相的时候，楚辞灵的所有思绪都在一瞬间停止了。

    那张熟悉的面孔毫无征兆的出现在眼前。

    让她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就连本来挂在嘴边的笑意都完全僵住。

    钟瑶正准备开口打招呼，立刻注意到了楚辞灵的不对劲。

    她看到那位原本笑容漫不经心的小阎王，就那样呆愣在了原地，直直地盯着她们的方向。

    不是在看她，那就是在看……阿玉？

    钟瑶下意识回头看阿玉的神情。

    发现此时阿玉的表情也停顿住了，甚至毫无所觉地红了眼眶。

    钟瑶懵了。

    她和阿玉认识很多年了，在五年前一起组建起了现在帮派，她们没有问过彼此的过去，只是有着同样的奋斗目标而已。

    ——那就是在在这混沌尽可能长久的保持理智，直到有机会回到地府。

    阿玉是一个聪明的人，能看出她在阳间应当接受过极好的教育，或者是家庭背景不错，有着不凡的眼界。

    她的神情总是淡淡的，带着一股忧郁。

    钟瑶唯一一次见她情绪波动，是帮派刚有了十个人的时候，新来的女孩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过分的乖巧懂事，甚至到了木讷的程度。

    她说她的死亡原因是父亲出轨，抛弃了她和母亲。

    她的母亲走向了极端，给她喂了农药后自己也一饮而尽，母女俩都没有救过来。

    她死后来了混沌，她母亲的魂魄则是不知所踪。

    听完少女的话，众鬼一阵唏嘘，纷纷谴责这父母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哪儿有自己想不开也要孩子一起陪她去死的。

    不过大家也只是唏嘘罢了。

    在这里的鬼物，谁都有痛苦的过去，他们已经没有精力再去心疼他人的痛苦。

    那个时候，实力最强的阿玉坐在角落，却突然情绪崩溃了。

    就连阴气都起伏不定起来，要知道阴气在混沌作用重要，阴气的波动甚至会加快混沌之气的侵蚀！

    钟瑶当时吓了一跳，连忙安抚才控制住了阿玉的情绪。

    勉强让她的阴气回归了正常。

    只不过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钟瑶听到了阿玉的低语——她在不停地道歉。

    她在向她自己的孩子们道歉。

    她的识人不清和优柔寡断害死了自己的女儿，她的脆弱敏感和逃避现实，则将儿子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钟瑶大致了解前因后果后，却也没认为这完全是阿玉的错。

    阿玉固然有本身的性格缺陷，可那是天生的，无法轻松改正。

    更别说她最后还得了抑郁症，病理下的寻死之心不是她主观上能够控制的。

    做错事的是那个出轨的渣男，而不是同为受害者以至于精神崩溃无法控制自己的阿玉。

    当然钟瑶这样的安慰也只能是安慰，阿玉这些年也一直从未放下过这些执念，甚至还越来越深，以至于她的实力也越来越强。

    那是钟瑶第一次看阿玉哭，也是最后一次。

    而现在，在看到这位陌生的小阎王时，她居然也红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