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清源探出头，看到她，皱了皱眉。
“放门口就行。”
“掌柜，一定要送到客人手里。”
李灵坚持。
吴清源有些不耐烦，但还是接过托盘。
就在他接托盘的瞬间，李灵看到了屋里的另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门，穿着黑袍，看不到脸。
但身形，似乎在哪里见过……
吴清源关上了门。
李灵不敢久留，立刻离开。
回到特别稽查司，她将听到的对话告诉了上官拨弦。
“星陨石果然在吴清源手里。”
上官拨弦沉吟。
“那个黑袍人，你看到脸了吗？”
“没有，但他左手缺了一根指。”
上官拨弦眼神一凛。
缺指……
莫掌柜？
他不是死了吗？
还是，是他的同党？
“公主，你确定是左手缺指？”
“确定，他接钱袋的时候，我看到了。”
这就奇怪了。
莫掌柜是右手缺指。
不是同一个人。
但缺指的特征如此相似，很可能是同一组织的人。
“看来，‘圣主’势力内部，有一个专门负责机关和阵法的堂口。”
“成员都有缺指的特征。”
萧止焰推测。
上官拨弦同意。
现在，他们掌握了更多信息。
星陨石在吴清源手里，他会在“荧惑守心”之夜提供错误天象报告。
黑袍人负责接应和布阵。
那么，太液池的内应是谁？
宫中能自由出入太液池的人不多。
除了皇帝、皇后、太后，就是几位得宠的妃嫔和皇子。
还有……负责打理太液池的宦官和宫女。
“查太液池的管事。”
上官拨弦道。
很快，李灵通过内侍省，查到了太液池的管事太监，姓余，五十多岁，在宫里待了三十多年。
风评不错，做事谨慎，从未出过差错。
但最近半年，他经常请假出宫，理由是老家有事。
可据调查，他老家早就没人了。
“这个余公公，有问题。”
上官拨弦让影守重点监视他。
两天后，影守回报。
余公公今天傍晚，偷偷去了太液池丙三区。
他在池边站了很久，似乎在测量什么。
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撒了些粉末进池水。
“是什么粉末？”
上官拨弦问。
“属下取了一些样本。”
影守递上一个纸包。
上官拨弦打开，里面是暗红色的粉末，带着淡淡的腥味。
她闻了闻，脸色微变。
“是血竭粉，混合了磁石粉。”
“这东西撒进水里，会影响水体的磁性。”
“他在为阵法做准备。”
看来，余公公就是内应。
“抓吗？”
影守问。
“不，暂时不动。”
上官拨弦道。
“留着他，可以知道更多计划。”
现在，情况基本清楚了。
吴清源提供星陨石和错误天象。
余公公在太液池做手脚。
黑袍人负责布阵和接应。
三人在“荧惑守心”之夜行动。
而他们背后，还有更神秘的“圣主”。
“接下来怎么办？”
萧止焰问。
上官拨弦看向窗外，天色已暗。
“将计就计。”
“既然他们想在那天行动，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惊喜’。”
她开始详细布置。
李晔继续监视吴清源，掌握他传递消息的渠道。
李灵通过太后，暗中调换宫中侍卫，在太液池布下天罗地网。
虞曦研究天罡引魂阵的破解方法，准备反制措施。
影守则紧盯余公公和黑袍人。
而上官拨弦自己，则要准备一样关键的东西。
能对抗星陨石力量的“星脉之血”。
虽然她的星脉之力已所剩无几，但关键时刻，或许还能一用。
只是，代价可能很大。
萧止焰看出她的心思，握住她的手。
“弦儿，不要勉强。”
“如果不行，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上官拨弦微笑。
“放心，我有分寸。”
她看向夜空。
繁星点点，其中一颗红色的星格外醒目。
荧惑。
它正在缓缓靠近心宿。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距离“荧惑守心”之夜还有二十天。
特别稽查司的布置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李晔通过跟踪吴清源，发现了他传递消息的方式——通过城隍庙的一个乞丐。
那乞丐看似普通，实则身手敏捷，每次交接都选在人流密集处，稍纵即逝。
“乞丐是他们的信使，吴清源把情报写在特制的米纸上，卷成细条塞进竹筒，交给乞丐。”
李晔汇报。
“乞丐会把竹筒送到东市的一家当铺，当铺老板再转交给黑袍人。”
上官拨弦让影守盯住当铺。
果然，两天后的深夜，黑袍人出现在当铺后院。
这次他没有穿黑袍，而是普通商人打扮，但左手缺指的特征很明显。
影守暗中跟踪，发现他最后进了平康坊的一处宅院。
宅院门口挂着“妙音坊”的牌子，是一家乐坊。
“妙音坊……”
上官拨弦想起之前案件中，玄蛇的“书生”曾伪装成妙音坊坊主莫清音。
难道这里还是他们的据点？
“查妙音坊的底细。”
很快，虞曦查到了信息。
妙音坊是半年前新开的，坊主是个姓柳的寡妇，三十来岁，来自江南。
表面上是正经乐坊，教授琴筝歌舞，接待的也都是达官贵人。
但暗地里，似乎有些不干净的交易。
“柳寡妇……”
上官拨弦思索。
“她和之前的莫清音有关系吗？”
“暂时没查到。”
虞曦摇头。
“但妙音坊有个琴师很可疑，叫白无垢，人称‘琴痴’。”
“他很少见客，整天待在房里练琴，但琴声据能‘勾魂摄魄’。”
白无垢。
上官拨弦记得这个人。
在之前的“古琴摄魂案”中，他曾出手相助，亦正亦邪。
后来请他帮忙破案。
本想请他加入特别稽查司，但他消失了。
有一段时间没有音讯了。
没想到他也来了长安。
“白无垢和黑袍人有接触吗？”
“暂时没发现，但他偶尔会去当铺典当东西，换些钱买琴弦和松香。”
这就有点意思了。
一个琴痴，需要频繁典当东西？
“继续监视妙音坊，但不要打草惊蛇。”
上官拨弦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现在动妙音坊，可能会惊动黑袍人，影响大局。
她要等“荧惑守心”之夜，将他们一网打尽。
与此同时，李灵那边的进展也很顺利。
通过太后的关系，她调换了太液池周边的侍卫。
新来的侍卫都是靖王府和谢将军府的亲信，忠诚可靠。
余公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最近收敛了许多，不再频繁去太液池。
但影守发现，他每晚都会在房间里写写画画，似乎在计算什么。
“他在计算阵法的布置时间和位置。”
上官拨弦看了影守偷来的草图后判断。
“看来，仪式需要精确的时间和方位。”
她让虞曦根据草图，反向推导出完整的阵法布局。
虞曦花了三天时间，终于完成了。
“姐姐，你看。”
她摊开一张巨大的图纸。
“这是天罡引魂阵的完整版，比义庄的复杂十倍。”
“阵法以太液池丙三区为中心，覆盖整个池面。”
“需要三十六处阵眼，分别对应三十六天罡星。”
“每个阵眼都需要特定的物品镇守，大部分是金属法器，但核心阵眼……”
她指着图纸中心。
“需要星陨石，而且是荧惑石。”
上官拨弦仔细看图纸。
阵法的布置极其精密，稍有差错就会失效。
这明对方有高人指点。
会是谁？
“能反制吗？”
“可以，但需要提前破坏至少三处关键阵眼。”
虞曦指着图纸上的几个点。
“这里是天魁、天罡、天机三处，如果这三处被破坏，整个阵法就会失衡。”
“但破坏需要特殊的方法，普通手段没用。”
上官拨弦点头。
“把破坏方法研究出来，到时候我们分头行动。”
“是。”
虞曦继续埋头研究。
上官拨弦则开始准备自己的部分。
她要制作能对抗星陨石力量的“血符”。
所谓血符，就是用她的血混合特制药粉，绘制成的符咒。
星脉之血蕴含特殊能量，可以干扰甚至抵消星陨石的力量。
但每制作一张血符，都要消耗大量精血。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最多只能制作三张。
而且，制作后需要至少十天恢复。
“三张……够了。”
她计算着。
一张用来破坏核心阵眼。
一张用来保护自己和萧止焰。
一张备用。
她开始准备材料。
特制的黄纸、朱砂、药粉，还有最重要的——她的血。
制作过程很痛苦。
每一笔都需要凝聚心神，将星脉之力注入血液，再通过笔尖传递到符纸上。
画完第一张时，她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萧止焰守在门外，听到里面压抑的闷哼，心疼不已。
但他知道不能打扰。
这是上官拨弦的选择，他只能支持。
两个时辰后，上官拨弦推门出来，手里拿着三张血符。
符纸上的符文呈暗红色，隐隐有流光转动。
“完成了……”
她声音虚弱，几乎站立不稳。
萧止焰连忙扶住她。
“弦儿！”
“我没事……”
上官拨弦靠在他怀里，勉强笑了笑。
“休息几天就好。”
萧止焰将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
上官拨弦确实累了，很快沉沉睡去。
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醒来时，已是第二天傍晚。
萧止焰一直守在床边，见她醒来，松了口气。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上官拨弦坐起身，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好了许多。
她看向窗外。
“有什么新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