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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念垂眸望着碑面。
“这是一场交易,按照交易的内容,秦子墨会付出他的代价。但或许在你们眼中,他就是你们的亲生儿子吧?”
墓园中只有他们两个人,一片寂静中,两人皆是一身黑色。
“但无所谓,”秦念眼底无半分波澜,“我不会在意你们的想法,我只会做我认为对的事情。”
“走吧。”
秦念最后看了墓碑一眼。
齐岁撑着伞,两个人挨得很近,一起往墓园外走去。雨幕在身后合拢,将那片寂静的墓园重新封存起来。
齐岁的声音在雨声中有些模糊:“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处置秦子墨?从法律层面来说,陈年旧事证据残缺,我们很难对他定罪。”
秦念瞥了他一眼。
“你都猜到结局了,还来问我?”
有些清算,从不需要律法条文。人心贪婪,本性自私,只需轻轻助推,敌人自会坠入深渊。
绵绵冷雨敲打在黑伞之上,声音渐渐远去。两人相依的身影被雨幕拉长,被沉沉烟雨吞没,消散在萧瑟暮色之中。
短短数日,全网舆论发酵,秦子墨过往营销人设尽数崩塌,黑料席卷全网,各大平台作品全面下架,商务代言全部解约,天价违约金铺天盖地,压得他喘不过气。
为了顺利获得老爷子交给继承人的公司,他拿出多年积蓄交了违约金,成功离开了星耀娱乐,兜兜转转,他最终还是踏入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秦家继承人战争。
可惜,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秦振海和刘凤仙前脚刚离了婚,后脚就把自己的情妇和私生子带回了家。
新太太年轻漂亮,挽着秦振海的手臂,笑容得体大方。私生子十几岁的年纪,乖巧地跟在后面,见人就喊叔叔阿姨姐姐哥哥,嘴甜得像是抹了蜜。
刘凤仙依附豪门半生,本来想着离婚后能靠着自己的儿子继续过上豪门太太的生活,甚至说不用受秦振海的气,生活会更美好。
可她没有想到的是,秦子墨完全变了一个样子,哪里还有那个乖巧孝顺的儿子模样?
不接她的电话,不回消息,将她视作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就算是堵着路找到了人,秦子墨也装作不认识,让周围的人把她赶走,不留半分情面。
刘凤仙离婚时没有好的律师团队帮忙,只分到了一套房产与百余万现金,这些钱足够她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
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按照她那几十年养出来的消费观念,这点钱根本经不住花。奢侈品要买,美容要做,牌局要打,一百多万,像春天的雪水一样,哗哗地就没了。
满心不甘与贪婪裹挟着她,她无法接受自己跌落尘埃,更无法接受曾经对她那么好的儿子对她冷漠绝情,于是日复一日纠缠秦子墨。
理所当然地,把秦子墨惹烦了。
秦子墨直接对刘凤仙下手,两个人狗咬狗,反倒让秦念省去了自己动手的功夫。又过了一段时间,秦念就再也没有听到刘凤仙这个名字了。
那个被秦振海新带回来的私生子比秦子墨有自知之明得多。他知道自己成不了什么大事,也没有资格去竞争秦家的继承权,归来第一天便果断投靠秦晚风。
平日里他温顺乖巧,带着十足的白莲花姿态,连同两面三刀的继母,天天在家里没事干就给秦子墨找麻烦。两人一唱一和,阴阳怪气,将本就心绪焦躁的秦子墨折磨得心力交瘁。
短短两年,年纪最轻的秦晚风大学顺利毕业,她力压一众叔叔阿姨,从秦老爷子手中拿到了秦家大部分的资产。
至于那些叔叔阿姨们,秦晚风当然看着办。在那个预知梦中只要对她和她哥哥出过手的,一个都不放过,尤其是那个秦振云。
这场残酷的继承权博弈里,秦子墨输得一败涂地,因为不当的经营和被针对,秦子墨现在欠了一屁股债,他不得已,找到秦振海寻求庇护。
可历史总是往复重演。
如同当年秦浩落魄求助惨遭抛弃一样,秦振海满心满眼都是新的妻子与乖巧懂事的儿子,还有一个只要不主动招惹,好生供着就不会有事女儿,一家人其乐融融,那是秦子墨从未感受过的亲情。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扎眼。
两年前也是这样的,不过,那时候他并没有站在现在的位置罢了。
堆积如山的债务压得秦子墨喘不过气,仅靠他一个人根本还不完。他翻遍了通讯录,联系昔日陆陆续续离开他的朋友。
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
没人接,接了也是推脱。那些曾经围着他转的人,如今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一样,语气客气得像对陌生人,三言两语就把电话挂了。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直到,他拨通了一个通往欧洲的电话。
几天后,秦子墨坐上了去往英国的航班。舷窗外云层厚重,灰白色的雾气漫无边际地铺开,像他看不到尽头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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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伦郊外,视野辽阔,一辆黑色的轿车驶入一座占地四千四百英亩的巨大庄园。
窗外景致层层更迭,马场修剪整齐,几匹纯血马悠闲地甩着尾巴,即便到了冬天,连片的玫瑰园热烈盛放,馥郁花香透过微开的车窗漫入车内。
轿车稳稳停在一栋恢弘复古的巴洛克主楼前,车门打开,秦子墨躬身下车。
他一身极简低调的黑色休闲装,眼下挂着青黑的眼圈,眼睛里满是疲惫,整个人的气质颓丧,活脱脱一副家道中落、穷途末路的落魄模样。
短短两年磋磨,耗尽了他所有意气,但在眼底深处,依旧藏着一丝不甘。
还好,他逃出来了。
国内山穷水尽又如何?在国外,依旧有人愿意在他落魄的时候伸出援手,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又有了转机。
他才二十四岁,还年轻,未来有的是大好的机会。
秦念所在的斯瓦茨家族位于德国,他来到英国发展,打不过,总能躲得过吧?只要蛰伏蓄力,他总有翻身之日!
秦子墨深吸一口气,捋平衣服上的褶皱,挺直腰背,跟着前来接他的管家踏入主楼。
繁复的壁画铺满了整个穹顶,天使与神灵在云间翱翔,大理石地面上倒映着头顶的光影,整座大厅像是从欧洲的古老宫殿里搬出来的。
不,这就是宫殿。
极致奢华,所有细节都在无声彰显主人滔天的财力与权势。
秦子墨收回目光,一个身着西装,面容深邃的外国中年男人朝他走了过来,伸出了手:“路先生,好久不见。”
两人双手交握,又迅速分开。
究竟多久没有人用这个姓氏称呼他了?
一阵恍惚感向秦子墨袭来,仿佛一切都回到了他没有成为秦家二少爷,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之前。
如果他当初选择不回到秦家,那他依然是坐拥千万粉丝的影帝,就算继承不了秦家那数不清的家产,每年几千万的收入,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扯出一个笑容,嘴角的弧度僵硬得像贴上去的:“霍华德伯爵,好久不见,您的庄园还真是漂亮。”
“哈哈,谢谢你的夸奖,但以我的实力,还拥有不了这么大的庄园。”
秦子墨一愣:“那这里是?”
霍华德没有正面回答,他转身带路,往庄园深处走去。
“这庄园的主人是我的一个朋友,既然你要到他这里来做客,理所当然要和我一起去拜访他。”
比霍华德伯爵还要高的地位,更加有权有势。
秦子墨心中微微一动,滔天的期待与野心翻涌,压过了所有不安。他跟在霍华德身旁,走在长长的如同迷宫般的走廊中。
脚下的地毯厚实柔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响,走廊两侧挂满了名画,提香、伦勃朗、透纳……每一幅都价值连城。
两人停留在一扇实木雕花门前。
门留了一点缝隙,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溢出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光痕。霍华德伸出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请进,路先生。”
秦子墨点了点头,咽了一下口水,忐忑地推开门,走进书房。
深黑色羊毛地毯铺满全屋,吸收脚步声,一排排书架沿墙而立,直抵天花板,巨大的书桌摆放在房间中央,转椅背对房门。
书桌正后方的窗外是大片热烈盛放的红玫瑰,像一片燃烧的火海,给整个深色调的书房多添了一分鲜亮的色彩。
“咔哒。”
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自动闭合。
秦子墨心头一紧,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忘记问霍华德这位神秘朋友的身份。但他已经进来了,现在也不可能重新出门去问这个问题。
他硬着头皮上前两步,视线越过书桌落在庄园主人的发丝上,黑发间银灰挑染格外醒目。
“你好,冒昧登门打扰,我是秦子墨,请问……”
“自我介绍就不必了。”
书桌后面响起的是中文,还是一个让秦子墨该死熟悉的声音。
“只是一段时间没见,我还不至于认不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