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谷，粮草大营。
当扬罡率领一千骑兵抵达时，守卫这里的三千草原辅兵早已闻风丧胆——主力全军覆没的消息已经传来，甚至比扬罡的骑兵跑得还快。
守将试图抵抗，被扬罡一箭射杀于马下。
其余人见主将身死，又看到那支全身铁甲、刀锋滴血的骑兵，连象征性的抵抗都没有，直接跪地请降。
大营里堆积如山的物资，让见惯世面的扬罡都倒吸一口凉气。
“将军，清点完毕了！”负责清点的军需官声音都在抖，“粮食……三十万石！草料三十万捆！肉干十万斤！盐五千石！还有……还有这些——”
他掀开几个大帐篷。
里面堆满了皮毛、药材、铁锭、甚至还有数千张完好的弓和数万支箭。
“这都够十万大军吃用半年！”扬罡喃喃道，“草原人这次……真是下了血本要灭掉食人族啊。”
更惊人的发现在营地深处——那里圈养着数万头牛羊，还有两多匹备用战马。
“全拖走！”扬罡果断下令，“粮食、物资，能运走的全部运回居庸关！牛羊赶回去，战马……挑最好的补充我军，其余的宰了做肉干！”
一千骑兵瞬间变成运输队。
驯鹿车、马车、甚至临时制作的雪橇全部用上，开始蚂蚁搬家般向居庸关运送物资。
当第一批满载粮食的车辆回到关内时，守军沸腾了。
“这么多粮食？！”
“草原人真是送财童子啊！”
“够咱们吃好几年了！”
林天站在城墙上，看着一辆辆粮车驶入关内，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
“首领，”林勇低声道，“有了这些粮食，咱们底气就更足了。”
“嗯。”林天点头，目光却望向西方，“但真正的考验，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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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居庸关举行庆功宴。
校场上架起数十口大锅，锅里煮着刚缴获的牛羊肉，香气弥漫整个关隘。
每个士兵都分到了一碗肉汤、一大块烤馕，甚至还有一小杯驱寒的烈酒——那是天部落自酿的“烧刀子”，度数高，一口下去浑身滚烫。
狰与犽率领的两千食人族骑兵成了全场焦点。
“狰将军！敬你！”一个士兵端着酒碗过来，“今天看你冲阵，那叫一个痛快！”
狰端起碗，一饮而尽，抹了抹嘴：“都是首领的甲好，刀好。”
犽则被一群年轻士兵围着，非要他讲冲锋时的细节。
他难得地笑了，露出森白的牙：“没什么好讲的，就是砍。他们的刀砍不穿咱们的甲，咱们的刀一砍一个准。”
校场中央，陈飞正在展示缴获的一面金乌王庭战旗。
那面绣着金色太阳的黑色大旗，此刻被踩在脚下，象征着天部落的首战全胜。
“兄弟们！”陈飞举碗高呼，“这一仗，只是开始！跟着首领，往后还有更大的仗要打，更大的功要立！”
“首领万岁！天部落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震得关墙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林天没有参与狂欢。
他端着碗肉汤，独自登上外关城墙，望着西方的夜空。
白鹿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边。
“天哥在担心什么？”
“担心……”林天喝了口汤，“我们赢得太容易了。”
白鹿不解。
“三万草原军，就这么被我们砍瓜切菜。”林天轻声道，“不是因为我们太强，而是因为他们——太弱，太轻敌。”
“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也是坏事。”林天放下碗，“好事是我们打出了威风，坏事是……草原王庭会因此警醒。下一次来的，就不会是这种杂牌军了。”
他转身看向关内校场上的篝火和欢声笑语：“让他们好好庆祝吧。接下来……就没这么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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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后的第二天，侦查全面展开。
三架热气球在清晨升空，分别飞向西方、西北、西南三个方向。
每架热气球搭载两名侦察兵，配备单筒望远镜和炭笔、羊皮纸。
与此同时，林隼亲自率领一百名“天眼”精锐斥候，骑马出关，向西渗透。
高空侦察的优势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从热气球上俯瞰，大地如同摊开的沙盘。
山川、河流、谷地、森林，一览无余。
更关键的是——军队的动向，无所遁形。
“西方一百二十里，发现军营，规模约五千人。”
第一架热气球的侦察兵在羊皮纸上快速标注。
“西北八十里，河谷中有骑兵巡逻队，约三百骑。”
“西南两百三十里……我的天，那是……狼胥草原？腾格里河？”
当第三架热气球飞到极限高度时，侦察兵看到了令人震撼的景象——
腾格里河像一条银色的巨蟒，蜿蜒在苍茫大地之上。
河的东岸，是狼胥草原，天部落的盟友狼烈曾在那里游牧。
而河的西岸……
密密麻麻的营帐，延绵数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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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五万草原骑兵驻扎在那里，他们的战马在河边饮水，他们的炊烟在寒风中笔直升起。
“西岸……还有军队在移动！”侦察兵调整望远镜焦距，“他们在……在围攻什么？”
更远处，群山脚下，隐约可见战斗的烟尘。
那是屠所说的——十五万草原联军，正在围攻食人族七洞的战场。
侦察兵迅速绘制草图，标注距离、方位、兵力估算。
而地面上的林隼，则提供了更细节的情报。
“首领，这是西行五百里的地形图和敌军布防。”林隼将一沓羊皮纸铺在林天面前，“草原人布防很有章法——大营屯驻要地，小股游骑巡逻空隙，每三十里设一哨站，每百里设一补给点。”
他指着地图上几个关键节点：“这里，黑石口，卡住通往北方的要道，驻军八千。这里，风啸谷，是去往腾格里河的最佳路线，驻军一万二。还有这里……”
林天默默看着地图。
从居庸关往西，四五百里范围内，至少还有十万草原军。
而更西边，腾格里河两岸，还有至少五万。
再加上围攻食人族的十五万……
总兵力，超过三十万。
而他手上，只有居庸关的两万五千守军，外加自己带来的五百骑兵。
两万五人，对三十万。
居庸关大捷后的第三天。
消息像野火般烧遍了整个北方草原，又以更快的速度向南、向西蔓延。
那七八千溃兵是最好的信使——他们带着亲眼所见的恐惧，将一场碾压式的惨败，描述成了一场来自深渊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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