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朝着一发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
不过是海市一所普通大学，自那场生日宴后，校门口便没消停过。
京A、港澳黑牌、本地连号车牌，各路豪车轮流蹲守。
学生们从惊吓到麻木，如今连拍照都懒得了。
潘蕙余光扫过那一排锃亮的车标，低着头混在人群里，快步穿过校门。
糖衣炮弹实在动人心。
以前觉得李家够富贵了，跟这些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
股份、期权，随便一样砸下来，普通人这辈子都不用愁。
而她唾手可得——只要说出一点点关于吹笙的事。
跟做特工似的潜回寝室，关上门，潘蕙长舒一口气。
“笙笙，咱学校成网红打卡点了。”她抓起水杯灌了半杯，“门口全是豪车，还有来直播的，离谱。”
吹笙的指尖顿住，书页停留在某一页。
“抱歉。”
她垂着眼，日光落在她脸上，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眉微微蹙着，眼睫颤了颤。
潘蕙急了，她不停在她身边打转：“唉，又不是你的错，那些狗男人不要脸！”
手机在桌上震动，吹笙没看。
前男友们换着号码打进来，她拉黑一个，换一个打。
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不在乎、不联系。
“我调成静音模式。”
她跟裴珏分手的消息一传出去，那些人全冒出来了。
原来她真的会动结婚的念头，那凭什么不能是我？
他们与她分手只是时机不对，现在她又是单身，谁能获得名分，各凭本事。
潘蕙对那些狗皮膏药似的男人，气得牙痒。
“一个个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也甩不掉……”
她不停碎碎念。
“咚咚——”
“进。”潘蕙警惕地盯着门。
不会是那些男的追到寝室了吧？
敲门的是辅导员，四五十岁的中年女性，看见潘蕙先露出和蔼的笑容。
“林同学在寝室吗？”
“她在的，您进来坐。”
吹笙抬起头。日光正盛，那张脸撞进眼里，辅导员愣了一秒，深吸口气。
“抱歉，打扰你了。”她坐下，心里腹稿已经打好了，“来新学校几个月了，还习惯吗？”
“挺好的。”
辅导员最喜欢这种学生，文静低调，她不需要操什么心。
“就是......”辅导员顿了顿，想起校长对她一番耳提面命，叮嘱绝对不能得罪。
“你们的宿舍小了点，刚好研究生那边空出来一批，条件好很多。下星期你们全班女生都搬过去。”
她特意看了潘蕙一眼，强调“全班女生”。
掩耳盗铃，谁都知道原因是谁。
潘蕙翻了个白眼。
吹笙沉默几秒，合上手中的书。
“学校安排，我们照做就是。”
辅导员看她清凌凌的眼睛，看起来并没生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那就好，事情这样定了。”
送走辅导员，关上门，潘蕙一下子炸毛。
“他们打入学校内部！不要脸！不要脸！”
吹笙整理好桌面，摸摸她的头发：“不用问、不用管，学校高层的决定，和我们没关系。”
她牵过潘蕙的手，轻轻捏了捏：“走吧，今天我们出去吃饭。”
看潘蕙还鼓着腮，她笑着轻轻捏了捏，说：“像只气鼓鼓的河豚，别气了，想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
她对人好的时候，是真的好。温柔得能溺死人，所以那些尝过的人，才放不了手。
怎么甘心再做一个陌生人。
潘蕙细细摩挲她的指节，爱不释手，她小声嘟囔一句。
“.......就是烦他们打扰到你的生活。”
和吹笙一起出去吃饭，潘蕙暂时把烦心事抛在脑后。
她们从西北门出去，再打车去饭店。
潘蕙找到一家好吃人多的烧烤店。
“这里的环境虽然比不上高档餐厅，但食材都是新鲜的。”潘蕙取了两副一次性餐具，眨眨眼，“主要是不扎眼。”
老城区大排档，人多嘈杂。她们窝在角落小木桌边，背对人群。
不注意看，还真发现不了阴影里藏着两个人。
潘蕙撸了一根羊肉串，陶醉地闭上眼睛，边吃边安利：“这才是人间至味，笙笙你是不知道，我是吃商务餐吃够了，摆盘好看，一尝还全是凉的。”
“过几天我再请你去吃牛肉米线，那滋味，啧啧。”
“不是说好我请吗？”吹笙笑了，霓虹灯映在她眼底，温柔漫开。
潘蕙被迷了心神，接着哎呀一声。
“我们还分什么你我。我的都是你的。”
“谢谢蕙蕙。”
潘蕙一脸色授魂与。吹笙笑意更深，远处霓虹在她眉眼间添了几分梦幻。
“给你添麻烦了。”她轻声说。
她知道那些人不会轻易放手，一定从她身边的人下手。可潘蕙是她在意的人，如果这段关系让潘蕙累了，那就不该继续。
她不是圣人，温柔只给在乎的人。
“如果可以……”
“可以什么？”潘蕙瞪大眼，“可以的话我把他们狗头打烂！”
她用没撸串的那只手紧紧抓住吹笙：“反正我们是朋友，为了利益出卖朋友，那还叫朋友吗？再说……”
她一脸梦幻：“这是甜蜜的烦恼。”
吹笙眉眼弯了弯。
“蕙蕙是我永远的朋友。”
“你别这样说。”潘蕙羞涩地不敢看她，越发觉得自己室友是人间魅魔。
一举一动简直太蛊了！
顿饭吃得心满意足，吹笙买完单，潘蕙看时间还早：“笙笙你在这等车，我去买两杯奶茶。”
“我陪你一起。”
潘蕙摇摇头：“不远，要不了多少时间，况且车马上来了。”
“行。”
吹笙站在路边，夜风吹动她的发梢，霓虹在夜色里流淌。
网约车准时停过来。司机看了眼后视镜：“小姑娘，超十分钟要收等候费的，催催你朋友？”
吹笙正要拨电话，屏幕先亮了。
接通的瞬间，传来的不是潘蕙的声音。
背景嘈杂，有人尖叫，喇叭的轰鸣透过听筒，震得人发颤。
“喂，你朋友出车祸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