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秀玲看着那个袋子，脸上的表情在恐惧和愤怒之间反复切换。
虽然他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玩意儿，但直觉告诉他，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再问你一遍。”超哥收起笑容，声音沉了下来：“四千四，你退！还是不退！”
任秀玲咬着牙，不说话。
“告示，你贴！还是不贴！”
任秀玲还是不说话。
超哥点了点头，好像确认了什么信息，直接说了一句：“行。”
说完，超哥直接一侧身，侧脸看向那个袋子，深深的吸一口气。
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是出味儿了，而是都有点紧张。
超哥伸出右手，慢慢的、慢慢的就伸进了袋子里。
李磊站在门外，看到这一幕，猛地转过身去，不是因为他不想看，是因为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超哥是唯一一个准确知道袋子里是什么的人，而他就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猜到这里面到底是啥玩意儿的人。
大厅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就是“啪”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甩在了桌面上。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无法忽视的、让人本能地想要逃离的气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空气中炸开了。
那种味道没法用语言形容，它不是单纯的臭，它是一种复合型的、层次丰富的、有前调中调和后调的味道！
前调是氨水的刺鼻，中调是腐殖质的厚重，后调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联想到化粪池的绝望。
服务员们几乎在同一瞬间捂住了鼻子。
有一个年轻的、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直接“哇”地一声干呕出来，弯着腰，扶着墙，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拖地的那个大叔把拖把一扔，转身就走。
小飞的脸色已经不是白了，是踏马绿！惨绿，跟股市那帮人有的一拼，他站在角落里，两只手捂着脸，透过指缝看着桌上那摊东西，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任秀玲的反应最强烈。
他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人，毕竟也在这行干了多少年了，什么恶心的东西没见过？客人吐的、拉在裤子上的、喝多了往地上撒尿的，他都经历过。
说一声吃过见过不过分，但眼前这一幕是踏马真超出他预料了，谁踏马会想到有人能把这种东西带进酒吧，还踏马直接甩人家桌子上啊！
不太确定的微微一闻之后，任秀玲顿时感觉自己的鼻子好像让人铆足了劲给了一拳，那味道，也踏马太上头了！
而且这逼玩意儿还有连带效果，他的胃这会儿就踏马跟让人攥了一把一样，一个收缩之下，一股酸水直接就从胃里翻涌上来，顺着食道冲到喉咙口。
要说这任秀玲也是真汉子，都这样了，他硬生生一使劲又把嗓子眼甚至到嘴里的一点儿玩意儿又咽了回去！
结果没想到，他这一手跟踏马恶心，原本还有几个能抗住的，听到他这的动静之后当场绷不住，直接“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讲道理啊，谁家好人会闻到屎味儿咽口水啊！艹！
“你……你踏马……”任秀玲的声音完全变了，嘶哑、颤抖、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颤音：“你踏马疯了，你到底要干吧唧啥啊！！！”
超哥当然没疯，他这会儿正站在那张桌子旁边，表情平静的吓人，而且他的手这会儿还踏马放在那个该死的袋子里感受余温呢。
超哥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任秀玲，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恶心，从恶心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合了所有负面情绪的大杂烩。
“任经理。”超哥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再问你一遍。”
他把手从袋子里拿出来，手指头都踏马是黄色的，知道的这是摸得人中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刚吃完芒果没擦手呢。
当然，超哥并不在意，甚至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根手指在桌子上蹭了蹭，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四千四，退不退？”
任秀玲说不出话来，他这会儿正捂着鼻子和嘴呢，哪儿踏马敢说话了，再多说一句，晚饭都得比话先从他嘴里出来。
“告示，贴不贴？”
任秀玲还是不说话，不想说，也不敢说，这踏马味道实在是太上头了，他现在满脑袋就剩下一个字：跑！
但他不敢跑，说白了，他顶名儿是个经理，问题背后还有老板呢！他这会儿要是跑了，那妥了，以后基本上也就用不上跑这个字了。
毕竟他背后那位是真能把他两条腿卸了！
“你不说话。”超哥从桌上拿起一根筷子，慢慢地把桌上那摊东西往桌沿的方向推：“那我就当你还是不同意。”
“等等！”任秀玲终于憋出了两个字，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等等！冷静！冷静！”
超哥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他。
任秀玲大口大口地喘气，每次呼吸都带着那股味道，他想吐但不敢吐，怕吐出来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我退！”任秀玲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踏马退还不行吗！”
超哥不为所动，手上动作也没停。
“四千四，我现在就退，一分不少！”任秀玲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指抖得几乎点不准屏幕：“你、你把收款码给我！”
超哥看着他，没掏手机，反而摇了摇头，平静的说了一句：“晚了。”
“啊？”任秀玲一愣，没反应过来超哥说的啥。
“刚才我给你机会，你不退。”超哥慢悠悠地说：“现在你想退了，那咱就的有点说法了！”
把筷子放下后，超哥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盯着任秀玲的眼睛：“四千四，双倍，八千八！”
“夺少？！”任秀玲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踏马趁火打劫？！”
“嫌多？”超哥笑了：“你坑我对象的时候，一瓶啤酒两千二，你怎么没嫌多？”
任秀玲的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肌肉在抽搐，真的，他这会儿是想骂人，甚至想叫人来直接把超哥打出去，但那个袋子就放在桌上，那摊东西就在桌上，那股味道就在空气中。
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不是输在打架上，不是输在道理上，是输在一个最根本的事情上，那就是他确实不敢跟一个敢把屎甩在桌上，然后自己还能伸手摸的人斗.......
这种人，是踏马真的没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