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秀玲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夸张的说,夜猫子叫都比这好听。
几个服务员本来还打算干点力所能及的呢,这会儿一听这动静吓得当场就是一哆嗦,岁数大一点的都差点没憋住。
当然,毕竟都在上班,穿的也厚,所以那点子温暖,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过这一声也确实是给他们几个吓着了,几个人对视一眼之后,同时站的远远的,耷拉着脑袋偷偷观察自己这位任经理,生怕他受不了这个刺激突然犯病。
小飞这会儿也从角落里站出来了,虽然两条腿哆嗦的跟面条没啥大区别,但还是坚持走了过去,就这架势,谁看到了都的夸一声身残志坚,是条汉子。
不过很可惜,小飞到底不是真残疾,好不容易挪到任秀玲身边后,他哑着嗓子问了一声:“任哥,你....没事吧?”
任秀玲看了他一眼,好家伙,就你都这个逼样了还有心情关心我呢?!
要说小飞这会儿看起来确实有点不太体面,老哥自己脸上泪儿还没擦干呢,瞅着都有点可怜,当然,小飞这不是委屈的,是踏马纯吓的。
“滚。”任秀玲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来。
小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不过在看到任秀玲的眼神后又把嘴闭上了,老老实实转身就走,半点没犹豫。
任秀玲则是回到了吧台后面,拿起自己刚才喝到半拉的洋酒,直接拧开盖子对着嘴灌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辛辣,灼热,像一团火从喉咙烧到胃里,嗯,毕竟自己喝,当然是真货。
狠狠地哈了口酒气之后,任秀玲直接把酒瓶往吧台上一墩,掏出手机照着自己刚才打的电话就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没两声那头就接了,依旧是熟悉的声音:“秀玲?”
任秀玲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三分:“哥,店里出事了。”
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不太确定的说:“你刚才好像跟我说过了吧?”
“对,刚才说的是他们把东子打了,然后走了。”任秀玲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以为这事到这就结束了,结果刚才这俩小比崽子又回来了!”
“啥玩意儿?!”那边显然愣了一下:“什么叫又回来了?回来干什么?继续打?!”
任秀玲心有余悸的摇了摇头,不过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这会儿正在打电话,对方看不到自己现在的动作。
有些无语的暗骂了自己一声之后,任秀玲对着手机回答道:“不是,这次回来没打,但.....但......”
没办法,超哥那玩意儿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虽然已经过去好一会儿了,但任秀玲还是觉得空气中好像还残留着那令人作呕的气息。
“但什么但!说!”那边显然是觉得任秀玲有点磨叽,于是不耐烦的催促道。
任秀玲也知道自己这会儿不说不行了,直接一咬牙:“但他们踏马是拎着屎回来的,这会儿店里还一股子屎味儿!”
“等会儿!你说什么?他们拎着什么回来了?!”电话那头的声音终于出现了剧烈波动。
任秀玲心底不由得升起了一股暗爽,嘴上回答道:“屎,就是粪,人拉的那.....”
“我踏马知道!”任秀玲的那个种还没说出来呢,电话那头暴怒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现在,把所有的事!从头到尾给我说一遍!要从头到尾!”
任秀玲一听自己老板也就是大哥怒了,整个人先是一哆嗦,然后赶紧从头到尾就把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什么人?认识吗?”
任秀玲知道自己大哥为什么会这么问,无非就是怀疑超哥他们两个是别的同行派来恶心自己的。
“不认识。”想了想之后,任秀玲咬了咬牙:“但他们说了个事,说是有个姑娘在咱这儿喝了两瓶啤酒,店里收了四千四,那个姑娘是那个傻大个的对象,他们是来讨说法的。”
“四千四?”电话那头的声音微微一沉:“两瓶啤酒?”
任秀玲赶紧解释道:“就那两瓶外国货,限量的那个。”
“限量的?”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我怎么不记得咱店里限量的那两瓶能拿出来卖?我记得那好像是留着撑场面的吧?”
任秀玲没说话,这玩意儿不能深究,毕竟正品早就让他尝味儿尝没了,不这么搞,这账儿平不了啊......
“行了。”电话那头说:“过去的事我也不多问了,你心里有数就行,今天这事你也别管了,对了,那两个人长什么样?”
任秀玲赶紧说:“有照片,从监控里能截出来,我等会儿让人发给我。”
“嗯,尽快,另外,有些事我不想多说,你自己心里最好有点数!”电话那边沉声道
任秀玲想了想,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就回了一声:“好,哥,我记着了。”
“嗯。”
一声“嗯”之后,电话对面直接挂了电话,任秀玲握着手机愣了一会儿,突然打了个哆嗦,手指飞快的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安排监控室那边赶紧截图,等截图到了之后,直接就给老板发了。
发完之后,任秀玲这才仔细看了看手机里的截图,嗯,怎么说呢,毕竟是截下来的,看起来确实有点模糊,不过看清轮廓没问题。
还没等到他放大看,老板那就给他回了条语音,任秀玲点开直接外放,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把今晚的监控留着,别删,吃亏的伙计们该看伤看伤,该休息休息,这两个人的事我处理,酒的事以后再说”
语音听完之后,任秀玲把手机放在吧台上,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我处理”这三个字确实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但“以后再说”这四个字,又让他心里有点发毛。
老板说“以后再说”,这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就是虽然会帮自己找回场子,但这事儿还没完,等把面子找回来之后,就该收拾里子了。
任秀玲又灌了一口酒,把酒瓶放下,转身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厅。
“都愣着干鸡毛呢?!”他突然吼了一嗓子:“赶紧踏马收拾!今晚不踏马收拾完,谁踏马也别想走!”
原本还在愣神的服务员们让他这突如其来一嗓子吓得又是一激灵,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赶紧动了起来,毕竟这任经理虽然搞不过闹事那两个,但收拾他们还是轻轻松松的。
这下好了,分工明确了,拖地的拖地,擦桌子的擦桌子,搬椅子的搬椅子,一时间忙活的也是不可开交。
任秀玲靠在吧台上拎着酒瓶子就这么静静看他们忙活,眼神迷离的寻思着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