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明登上顶楼就看到了艾亚哥斯——或者说,艾亚哥斯的躯壳。那位昔日神明的傀儡静立在大厅中央,银白长发高高束起,每一丝都整齐得如同经过丈量过。他的面容如同最完美的大理石雕塑,冰冷、光滑,没有一丝皱纹或表情。琉璃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前方,映不出任何光影。
他身着紫色法官长袍,金线绣成的神纹在袍角蜿蜒,手中那柄黄金权杖散发着不容亵渎的威严。这一切都与元明在神庙次空间中所见的残魂记忆吻合——除了额前那块异物。
一枚深紫色晶体嵌入眉心,被一圈繁复的黑色魔纹环绕,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散发着不祥的气息。神圣的法官礼服与诡异的魔纹形成刺眼的对比,让元明胃部一阵不适。
没有寒暄,没有试探。元明长剑出鞘的瞬间,战斗已然开始。
或者说,单方面的碾压开始了。
跨越两个大境界的差距,是凡人仰望山巅的距离。元明每一剑都倾尽全力——流云剑法的飘逸,破军式的刚猛,甚至夹杂着从哈利那儿偷师来的几个魔法变招。剑光如雨,剑气如虹。
艾亚哥斯只是站着。
权杖轻挥,黄金的光芒在空中划出简短的弧线。元明所有的攻势便如浪涛拍击礁石,破碎、飞溅、消散。那傀儡甚至没有移动脚步,他的防御完美得令人绝望,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到分毫,仿佛元明的每一次出剑都在他预料之中。
“简直……”元明咬牙,剑势再变,身形如鬼魅般闪烁,从五个不同角度同时刺出。
权杖依旧轻挥。五道不同的剑气同时溃散。
元明呼吸微乱,内心那点侥幸彻底熄灭。这哪里是战斗?分明是蝼蚁撼树,蜉蝣撼柱。他所有精妙的剑法、苦修的身法,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不过是戏台上的假把式。
就在这时——
“轰!”
楼下传来剧烈的爆破声,整栋建筑猛然震颤。灰尘簌簌落下,墙体裂开细密的纹路。元明脚下一晃,勉强站稳,脸色却变了。
哈利他们可能撑不住了。不能再耗在这里了。
元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剑修之道,在心不在形。师伯的教诲在耳边回响——当你不知道如何出剑时,就让剑告诉你。
呼吸渐缓,心跳渐平。外界的声音远去,楼下的打斗、建筑的哀鸣、甚至面前傀儡那无形的压迫感都被排除在道心之外。元明的世界中只剩下手中的剑,和剑尖所指的方向。
然后,他动了。
没有思考,没有算计,身体自己记得每一个动作。在神庙次空间中观摩三日三夜习得的身法,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砺的直觉会告诉他如何出剑。元明的速度骤然提升,快如闪电,却又在感知中慢如飘羽。
剑出。
艾亚哥斯的权杖如预料中抬起格挡,但这一次,元明的剑在接触前便已变招。借着法杖的力道向上挑起,剑尖划出诡异的弧线,直逼傀儡咽喉。
艾亚哥斯身形后仰——这是战斗开始后他第一次移动。
但还是慢了半拍。
剑气擦过他额前,一缕银发被斩断,缓缓飘落。元明借力后退,拉开距离,这才看清:艾亚哥斯额前被剑气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金色的血液缓缓渗出。
然后,傀儡卡住了。
就像运转精密的机械突然卡入沙粒,艾亚哥斯的动作停顿了。权杖举在半空,身体微微后仰,琉璃色的眼睛依旧空洞,但整个人凝固成一尊诡异的雕塑。
元明瞳孔收缩。
他死死盯着艾亚哥斯额前——金色血液正从伤口渗出,恰好覆盖了部分黑色魔纹。而那些被神血沾染的魔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消退。
一个疯狂的猜想在元明脑中炸开。
残魂的记忆中没有晶体,没有魔纹。那么这些是什么?控制傀儡的枢纽?封印本体的枷锁?
眼看伤口即将愈合,金色血液不再渗出,魔纹又开始重新明亮。元明再不犹豫,身形如电窜回,左手成爪,直取那块紫色晶体。
指尖触碰到晶体的瞬间,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直冲识海。元明闷哼一声,却不肯退缩,五指死死扣入——那不是嵌入皮肉,而是与颅骨完全融合,仿佛天生就长在那里。
“给我——出来!”
真元疯狂运转,元明手臂青筋暴起。晶体与骨肉分离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黑色的魔纹疯狂蠕动,试图缠绕他的手指。金色血液从撕裂的伤口涌出,灼热如熔岩,烫得元明皮开肉绽。
但他没有松手。
“咔嚓!”
晶体终于脱离。元明踉跄后退,手中多了一块小指肚大小、不断散发寒气的紫色晶石。晶体离开额头的瞬间,艾亚哥斯闭上了眼睛。
不是战斗中的冷漠,不是傀儡的空洞,而是一种解脱般的安宁模样。然后,那具屹立不倒的身躯向前倾倒,重重摔在地上,扬起细小的尘埃。
元明瘫坐在地,大口喘息。手指骨尽碎,血肉模糊。他看着地上再无生息的傀儡,又看看手中诡异的晶体,突然低笑出声。
“这运气……”他摇头,笑声中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真是见了鬼了。”
楼下又响起“哐哐”的拆墙声,急促如催命符。元明挣扎起身,开始在艾亚哥斯身上翻找钥匙,打开冥界王城大门的钥匙。
袍袖、内衬、甚至靴子都仔细摸过。没有。
“怎么可能?”元明额头渗出冷汗。情报不可能出错,艾亚哥斯身上一定带着钥匙。他又翻了一遍,连权杖的每一寸都检查过,依旧一无所获。
泄气地蹲在尸体旁,元明愁眉苦脸地看着如同沉睡般的昔日神明。“难道信息有误?还是……”
他盯着艾亚哥斯安宁的面容,一个荒诞的念头浮现:也许钥匙不在“身上”,而在“这里”。
元明环顾四周,他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个空间袋,“管他呢,全带走!”
桌椅、立柱碎片、墙皮、浮雕——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最后,他将艾亚哥斯的尸体和权杖也收了进去。
如法炮制,二楼、一楼。元明如同蝗虫过境,所到之处只剩墙壁和地板。当他搜刮完一楼最后一件完好的装饰品时,大厅里已空荡得能听见自己的回声。
哈利和布鲁斯不在大厅。打斗的痕迹延伸向门外,地面龟裂,墙壁焦黑,显然战况激烈。元明本应立即去支援,但钥匙的下落如鲠在喉——
“再找一遍,就一遍。”
他趴在地上,一寸寸摸索地板缝隙;跳起来检查天花板横梁;甚至把破碎的家具残骸又翻了一次。依旧没有。
“该死!”元明狠狠捶地,终于死心,冲向门外。
然后,他僵住了。
第三狱虽然一直下雨,但此刻的天空不再是阴沉的灰,而是浓稠如墨的黑。乌云低垂,几乎压到城主府的尖顶,云层中雷光隐现,不是闪电的银白,而是深紫色的、不祥的光。
劫云。
元明浑身血液冰凉。他缓缓转头,看向庭院中央——
哈利正与布鲁斯激战,但明显落入下风,被布鲁斯压着打。他袍子破烂,浑身带血,好不凄惨。而布鲁斯,此刻脸色也异常难看,不是因为哈利,而是因为头顶的天空。
“哈利!你……”元明的声音卡在喉咙。
哈利看到元明,眼睛一亮,逼退布鲁斯半步,吼道:“师兄,快带他们走!我要渡劫了!”
话音未落,他扯下颈间的挂坠盒,连同腰间的空间袋,一齐扔向元明。
元明接住飞来的物件,心脏狂跳。化神劫——哈利要晋阶化神了。这本来是喜事,但地点不对,时间不对!若他在劫云范围内,弄不好雷劫会直接升级成晋阶合体期的七九大劫。到时候,两人都会身死道消。
“兔崽子!竟会惹麻烦!”元明咒骂着,身体已如离弦之箭冲向另一处战团。可惜他忘了,布鲁斯也是半神境强者,哈利注定要渡一个高于自己境界的雷劫!
斯内普和詹姆还在与几个高阶亡灵缠斗。元明甚至没减速,一手一个拽住两人衣领,脚下飞剑显现,冲天而起。
“放开!哈利还在——”詹姆挣扎怒吼。
“闭嘴!”元明真元爆发,压制住两人的反抗,“不想害死他就老实点!”
他回头看了一眼。哈利站在庭院中央,仰头望天,瘦削的身影在漫天乌云下渺小如芥子。布鲁斯在后退,脸色铁青,显然也明白雷劫的可怕。
元明咬牙,御剑速度提到极致。刚飞出城主府地界——
“轰隆!!!”
第一道雷落下。
不是一道,是一片。深紫色的雷霆如暴雨倾盆,瞬间吞没了整个城主府。建筑在雷光中崩塌,大地在震颤,天空在怒吼。那不像是渡劫,更像天罚!
整个第三狱的亡灵都被城主府的大动静给惊了出来,瑟瑟发抖的看着雷霆,嘴中念叨着请神宽恕。
斯内普只知道哈利晋阶需要经过雷劫,也知道要想度过雷劫,千难万难。但真正直面雷劫,他忍不住颤抖起来,腿软的站不住,要不是元明紧紧拽着他,就要跌坐在地上。
詹姆恐惧地看着眼前的爆裂雷霆,咆哮着想进去将哈利救出来。
“你不想活了!这是雷劫!你们天生的克星!那是哈利必须经历的,你别给他添乱!”元明喝道。
“唔……哈利……”詹姆从来没有后悔站到伏地魔的对立面,他只是遗憾没有陪伴自己的孩子长大。今天,他看到这声势浩大的雷劫,终于知道自己孩子轻描淡写的那些苦难到底有多么痛。他后悔了,无比后悔,让自己的孩子独自面对这么残酷的磨难。他这么大的时候在干什么呢?还没有从霍格沃兹毕业,还在以恶作剧为乐……
他看到斯内普,嗷的一嗓子冲过去,挥拳打了起来。斯内普根本不理他,任由他的拳头打在自己脸上,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远处的雷劫,期待着下一秒,雷电就会停下。
而元明现在根本无暇顾及这两个人,他哆嗦着数着落雷次数,“一九,二九……六九……怎么可能!怎么会超过六九!他渡的是化神劫啊,怎么会超过六九之数?”现在他也有些腿软。尤其是七九之数完全劈完,劫云还没有散去,反而更加厚重,眼看着又酝酿出新一轮的雷劫,他瘫坐在地上,嘴唇发白,“八九!大乘期雷劫!完了!我怎么跟师伯交代啊?”
当第七十二道雷霆落下时,整个第三狱亮如白昼。所有亡灵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以为是神明降下灭世之罚。
雷声停歇的瞬间,元明踉跄起身,疯了一样冲回那片废墟。“哈利——!”
斯内普和詹姆顾不得打架,连滚带爬地跟上。
城主府已不复存在。原地只有一个直径数百米的焦黑巨坑,坑底积水成湖,泛着雷击后的刺鼻气味。而在坑中央,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着,一动不动。
“哈利?”元明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那个身影几乎看不出人形。焦黑、破裂,如同烧毁的木偶。但下一秒,天空落下淅淅沥沥的雨,不是普通的雨,是泛着淡金色光点的灵雨。雨水触及哈利的身体,焦黑的外壳剥落,新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愈合。
元明腿一软,跌坐在泥水里,然后放声大哭。那哭声嘶哑、难听,像是把所有的恐惧、绝望、后怕都吼了出来。
斯内普和詹姆听到哭声,同时僵住。詹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然后连滚带爬地扑到哈利身边。
“哈利……小宝贝……”他颤抖着伸手,却不敢触碰那具残破的身体,“你看看爸爸……求你了……”
斯内普站在原地,完全失去了爬过去看一眼哈利的勇气。世界突然安静了,元明的哭声、詹姆的哀求、雨声、风声,全部消失了。他看见哈利焦黑的脸,看见那曾经明亮的绿眼睛紧闭着,看见生命从那个身体里流逝——就像许多年前,看着莉莉逐渐冰冷的身体。
不。不一样。
那时候他只是痛,痛到麻木。现在……是空洞。有什么东西从胸腔里被硬生生挖走了,留下一个呼呼漏风的窟窿,冷得他浑身发抖。
他想起来,想起维里迪安曾经轻描淡写地说起渡劫:“被雷劈了几十下,有点疼,不过熬过去就好了。”
有点疼。
斯内普扯了扯嘴角,想笑,喉咙里却涌上一股腥甜。他做了什么?在那个孩子“有点疼”地死里逃生后,他做了什么?
推开他。伤害他。说“你的苦难皆因我而起。你该恨我,而不是像只愚蠢的宠物一样靠近。”
他现在只希望时间倒流,回到那天,回到墓地,把那个说出蠢话的自己掐死。
“噗——”
鲜血喷出,染红了脚下的焦土。斯内普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这边的动静惊醒了还在哭嚎的元明,“西弗勒斯!”元明的惊呼。
但斯内普听不见了。在意识沉入黑暗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也好,去陪他,这次不会再放手了。
元明呆呆的看着眼前抱着哈利痛苦的詹姆,再看看不远处吐血昏迷的斯内普,不明白,自己就是发泄一下心中的害怕,这两个人是怎么了?
哈利的意识终于从识海中回归,就听到自家爸爸在耳边嚎啕,感受着那令他窒息的父亲的拥抱,肋骨在哀嚎,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出去,快要被勒死了。
回过神来的元明看见自家小师弟被勒得快要翻白眼了,立刻跑过去把他解救了出来,“詹姆!小心点!哈利要被你勒坏了!”
詹姆看着醒过来的哈利,又哭又笑,又将他抱进怀里,“哈利!我的孩子,你没事太好了。我以为又要失去你了。”
哈利翻了个白眼,这次是字面意义上的翻白眼。差点,他就成为史上第一个被父亲拥抱勒死的化神修士了。
哈利拍了拍他的后背,“爸爸,我没事。”
哄好还在那哭唧唧的詹姆,哈利发觉少了个爱人,眼神开始不自觉的搜寻,当他看到倒在地上的斯内普,失声尖叫,“西弗勒斯!”
他一把推开詹姆,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到斯内普身边。
斯内普脸色苍白如纸,唇边还挂着血痕。哈利跪倒在他身边,手抖得不敢碰他。“西弗?西弗勒斯!”
直到指尖下传来微弱的跳动。一下,两下。虽然微弱,但确实还在跳动。
哈利瞬间瘫软,才发现自己浑身冷汗。他抬头看向师兄,“师兄,西弗怎么了?”
元明挠挠头,“我不知道啊?他就突然吐血倒下了。”
哈利闻言,又紧张了起来,以为刚刚战斗的时候伤到了肺腑,手忙脚乱地翻找斯内普的药箱,补血剂、镇定剂、什么剂都好。
斯内普感觉有人在叫他,是谁在叫他,“西弗……”那一声声的呼唤,让他如此眷恋。是了,那是他的维里,他来接自己了吗?他努力睁开眼,寻找哈利身影。
哈利动作顿住,低头,对上一双刚刚睁开的黑色眼睛。那双总是深邃幽暗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茫然的水雾,正直直地望着他。
“喝下去。”哈利将一瓶补血剂凑到斯内普唇边,声音还在抖。
斯内普乖乖张嘴,吞咽。魔药特有的诡异味道冲上脑门,让他彻底清醒。然后他意识到——不是幻觉,不是死后的梦境。维里,活生生的维里,在他身边!
他猛地起身将哈利拥进怀里。别扭地歪着身子的哈利被斯内普箍得胳膊生疼。他刚想挣开,却感觉有几滴温热的液体滴在了脖子上,烫的他生疼。哈利停下了挣扎的动作,就着别扭的姿势偎依在斯内普怀里。
“对不起,维里。对不起。我不该放手的。”斯内普哽咽着说道,“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谢谢你一直都在。对不起。”
哈利僵住了,他立刻就知道斯内普说的是什么。
所有伪装出来的大度,所有“我理解”“我需要时间”的谎言,在这一刻分崩离析。原来他一直介意,一直在等,等这句迟来的道歉。胸口闷闷地发疼,眼眶发热,他抬手,回抱住这个颤抖的男人。
“我原谅你了。”哈利把脸埋进斯内普肩头,声音闷闷的,“没有下次了。”
“没有下次,梅林在上,没有下次。”斯内普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
被晾在一旁的詹姆,表情从担忧到茫然,从茫然到震惊,从震惊到扭曲。他看看相拥的两人,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怀抱,又看看元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一串无意义的音节:“他……他们……哈利和……鼻涕精?!”
元明扶额,赶紧打圆场:“那什么,哈利,灵雨也停了,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待会肯定会有过来查看的亡灵。”
哈利闻言,轻轻推开斯内普。这次很轻易就推开了,因为斯内普自己松了手。两人站起身,哈利仔细检查了爱人的状况,确认只是急火攻心,才松了口气。
“走吧。”哈利说,目光扫过焦黑的巨坑、崩塌的府邸,最后落在远方隐约浮现的亡灵身影上。
一行人迅速离开废墟,向神庙方向疾行。
詹姆跟在最后,目光复杂地看着前方并肩而行的两人。哈利微微侧头,对斯内普说了什么,斯内普低低回应,向来冷硬的侧脸线条柔和了一瞬。
“波特先生。”元明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几分谨慎,“有些事……需要时间接受。但他们是认真的。”
詹姆沉默良久,眼睛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前方,哈利似有所感,回头望来。父子目光相遇,哈利扬起一个笑容——疲惫的,但真实的,属于活下来的笑容。
詹姆也笑了,尽管十分勉强,僵硬。
远处,幸存的亡灵们开始聚集,窃窃私语,讨论着那场天罚。没有亡灵看到,一支小队快速窜进神庙里。
而在元明的空间袋深处,艾亚哥斯的尸体静静躺着,额前的伤口已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细痕。无人注意,那早已闭上的眼睛,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重归沉寂。
感谢哈利权威、大宇紫、雩风起苍岚小可爱们的用爱发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