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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掠过永宁侯府的飞檐翘角,携着满园蔷薇的甜香,漫过朱红廊柱,轻轻拂在正厅窗棂上。窗内,刚结束一场家宴的林瑶正倚着软榻,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茶盏里的碧螺春,眉眼间带着几分浅淡的倦意,却掩不住眼底那点属于现代灵魂的灵动狡黠。
她是林瑶,也是二十一世纪混吃等死的大学生林瑶,穿到这大靖朝永宁侯府的庶女身上已有五载。从最初战战兢兢怕露马脚的小可怜,到如今能在侯府这潭深水里游刃有余、连侯爷夫人都要让她三分的“林小先生”,其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此刻宴散人去,下人们正有条不紊地收拾着杯盘,清脆的瓷碟碰撞声混着窗外的莺啼,倒显出几分难得的闲适。
“小姐,您慢用茶,方才宴上您都没怎么动筷子,厨房刚温了莲子羹,要不要端来?”贴身丫鬟青禾捧着温热的手巾走近,语气里满是关切。这丫头自小跟着原主,忠心耿耿,这几年跟着林瑶,也从原先的怯懦拘谨,变得利落通透,最是懂林瑶的心思。
林瑶接过手巾擦了擦手,懒懒抬眼,笑道:“还是你贴心,莲子羹正好,少放糖,最近总觉得嘴里发腻。”她说着,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正厅,想起方才宴上的热闹,忍不住嗤笑一声,“你说咱们这位大夫人,是不是闲得慌?好好一场家宴,非要扯什么各家小姐的亲事,绕来绕去,不就是想探探我对太子殿下的意思?”
青禾闻言,忍不住捂嘴轻笑:“可不是嘛,夫人向来最看重这些。前儿宫里的李尚宫来,话里话外都夸咱们小姐聪慧,太子殿下又素来与您亲近,府里谁不私下议论,说您说不定就是未来的太子妃呢。方才宴上,二小姐还酸溜溜的,说什么‘太子殿下金尊玉贵,自然要配嫡出贵女’,听得奴婢都替她臊得慌。”
林瑶挑了挑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汤清冽,冲淡了些许烦闷。她自然知道府里这些弯弯绕绕,嫡姐林月娇纵任性,素来视她为眼中钉,总觉得她这个庶女抢了自己的风光;大夫人王氏更是心思深沉,一心想让亲生女儿林月嫁入东宫,巩固嫡房地位。至于那位太子殿下萧景琰——林瑶想起那张俊美无俦却总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脸,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别人都道太子殿下温润如玉、对她青眼有加,只有她清楚,那位主儿就是只披着羊皮的狼。看似温和,实则心思深不可测,每次跟他打交道,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稍不留神就得被他绕进去。上次她不过随口提了句现代的“曲水流觞”有趣,第二日他就差人送了整套的青瓷觞具来,美其名曰“与林小先生共赏雅事”,实则句句试探她的才学底细;还有前阵子她改良侯府厨房的酱料,做出了鲜美的辣酱,他听闻后,竟亲自登门讨要,临走还不忘调侃她“身怀绝技,深藏不露”,弄得她哭笑不得。
“什么太子妃,我可没兴趣。”林瑶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深宫高墙,勾心斗角,还不如在侯府自在,没事种种花、做做美食,逗逗你们这些小丫头,岂不快活?”
她是真的没兴趣。现代活了二十多年,看遍了宫斗剧里的血雨腥风,好不容易穿到古代,虽说是个庶女,但凭着自己的小聪明,日子过得舒舒服服,何必去趟那皇家的浑水?太子妃听起来风光无限,可那背后的束缚、算计、倾轧,光是想想就让她头大。她林瑶这辈子,只想做条咸鱼,安稳度日,享受人生,才不要去当什么争风吃醋、步步惊心的太子妃。
青禾知道自家小姐性子洒脱,不爱这些名利纷争,也就不再多言,只笑着应了声“是”,转身便要去厨房端莲子羹。
刚走到门口,就见小丫鬟春桃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色涨得通红,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趣事,气喘吁吁地禀道:“小、小姐!不好了,出、出趣事了!”
林瑶被她这慌慌张张的样子逗笑,挑眉道:“慢点说,天塌不下来,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
春桃好不容易喘匀了气,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是前院的事!方才宴散后,大少爷送几位世家公子出门,谁知刚走到垂花门,就遇上了二小姐身边的丫鬟,抱着个锦盒慌慌张张地跑,不小心撞在了大少爷身上,锦盒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全撒出来了!您猜是什么?竟是一盒子写满情诗的笺子,还有个绣着鸳鸯的荷包!”
“哦?”林瑶来了兴致,坐直了身子,“情诗?荷包?还是二小姐身边的丫鬟?难不成是咱们这位嫡姐,春心萌动,私相授受了?”
这可真是大新闻!林月素来眼高于顶,一心攀龙附凤,觉得全天下的男子都配不上她,除了太子殿下,谁都入不了她的眼。如今竟被爆出有情诗荷包,这要是传出去,她的名声可就全毁了,更别说嫁入东宫了。
春桃连连点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可不是嘛!当时好几位公子都在场,全都看傻了!大少爷脸都绿了,当场就喝问那丫鬟,那丫鬟吓得直哭,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只说是二小姐让她送去给‘某位公子’的,可又说不出名字。二小姐闻讯赶来的时候,脸白得跟纸一样,又气又急,差点没晕过去,跟大少爷吵了起来,说丫鬟污蔑她,是有人栽赃陷害,现在前院闹得不可开交呢!”
林瑶听得津津有味,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她就知道,林月那性子,看着端庄,实则骄纵任性,背地里指不定干出什么事来。只是不知道,这情诗荷包,到底是送给哪位公子的?是京中哪位世家子弟,竟能入了她的眼?
“走,咱们去瞧瞧热闹。”林瑶来了兴致,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浅碧色罗裙,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她这人别的爱好没有,就爱看热闹,尤其是林月的热闹,简直是生活调味剂。
青禾连忙上前扶住她,有些担忧道:“小姐,咱们还是别去了吧,前院都是男客,而且大少爷和二小姐正吵架呢,咱们去了怕是不妥,万一被牵连进去……”
“怕什么?”林瑶不以为意,摆摆手,“咱们就远远看着,又不掺和。再说了,我是侯府小姐,前院瞧瞧热闹怎么了?放心,有我在,出不了事。”
她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更何况是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戏,错过可就太可惜了。说着,便带着青禾和春桃,慢悠悠地往前院走去。
刚走到抄手游廊,就听见前院传来林月尖利又气急败坏的声音:“大哥!你怎么能听信一个贱婢的胡言乱语!分明是她偷了我的东西,想要栽赃陷害我!你怎么能当着这么多公子的面,败坏我的名声!”
紧接着,便是大少爷林宇冰冷的声音:“栽赃陷害?东西从她怀里掉出来,她也亲口说是你让她送的,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林月,你是侯府嫡女,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侯府的颜面,如今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你还有脸在这里吵闹?”
林宇是永宁侯府的嫡长子,为人正直刻板,最看重规矩礼法,素来对林月的骄纵不满,如今出了这等事,更是气得不轻。
周围站着几位世家公子,都是方才赴宴的客人,此刻脸上带着尴尬又好奇的神色,想走又不好走,想留又觉得不合适,只能站在原地,神色各异。其中一位身着月白锦袍的公子,面容俊朗,气质温润,正是吏部尚书家的公子苏文轩,他看着眼前的闹剧,眉头微蹙,眼中带着几分惋惜。
而林月,此刻早已没了平日里的端庄优雅,发髻微乱,眼圈通红,指着那跪地哭泣的丫鬟,气得浑身发抖:“你个贱婢!说!是谁指使你污蔑我的!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说着,便要上前动手,却被林宇一把拉住:“够了!当着众人的面,你还要撒泼到什么时候?嫌不够丢人吗?”
“我丢人?大哥,你竟然帮着外人欺负我!”林月又气又委屈,眼泪哗哗地往下掉,“我没有!我根本没有写什么情诗,也没有什么荷包!这都是假的!是有人故意害我!”
林瑶站在游廊拐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忍不住在心里暗笑。林月这演技,比起现代的流量小花可差远了,这慌乱的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心里有鬼。不过,她倒是好奇,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设计陷害林月?还是说,这情诗荷包,真的是林月自己的?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戏谑:“林小先生倒是好雅兴,不去歇息,反倒在这里看起热闹了?”
林瑶心头一跳,不用回头,光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太子殿下萧景琰!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立刻挂上恰到好处的浅笑,屈膝行礼:“臣女见过太子殿下。殿下怎么也来了?”
萧景琰缓步走近,他今日身着一袭紫色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目光落在林瑶脸上,深邃的眼眸里似有星光流转。他没有回答林瑶的问题,反而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闹剧,挑眉道:“看来,侯府今日倒是热闹非凡,比宫宴还有意思。”
林瑶心中腹诽,这位太子殿下,真是走到哪里都要插一脚。她面上却依旧温和:“让殿下见笑了,不过是家中小事,闹了些误会罢了。”
“误会?”萧景琰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情诗笺子,又落回林瑶身上,语气意味深长,“本看倒觉得,不像误会。林月小姐素来心高气傲,如今这般失态,倒是少见。”
林瑶干笑两声,不敢接话。这位主儿心思太深,她可不敢随意评价府里的人,万一被他抓住什么话柄,可就麻烦了。
萧景琰似乎也没打算让她回答,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见她眼神闪烁,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忽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气道:“林小先生就不好奇,这东西到底是谁的?又是谁弄出来的?”
林瑶心头一动,抬眼看向他,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戏谑,似乎早就知道了什么。林瑶心中咯噔一下,难道这事,跟他有关?
不可能吧?太子殿下闲得没事干,去设计林月一个侯府嫡女?对他又没什么好处。
她压下心中的疑惑,故作茫然地摇摇头:“臣女不知,这是嫡姐的事,臣女不便多问。”
萧景琰看着她这副装傻充愣的样子,低笑一声,不再追问,转而看向院中的闹剧,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前院:“都静一静。”
他身份尊贵,一言既出,原本喧闹的前院瞬间安静下来。林宇松开林月,连忙上前行礼:“臣参见太子殿下。”
林月也止住哭泣,虽然心中又惊又怕,但也只能跟着行礼,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眼神慌乱。
在场的世家公子们也纷纷躬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萧景琰微微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落在地上的情诗和荷包上,淡淡道:“不过是些小事,何必如此吵闹,失了侯府的体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月,又看向那跪地的丫鬟,缓缓道:“这丫鬟言辞含糊,东西来源不明,未必就是林月小姐的。或许是有人故意栽赃,想要挑拨侯府关系,也未可知。”
林月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连忙附和:“殿下说得对!就是栽赃!是这贱婢被人收买,故意害我!求殿下为臣女做主!”
林宇眉头紧锁,想要说什么,却碍于萧景琰在场,只能忍住。
萧景琰目光平静地看着林月,语气淡淡:“做主倒不必。只是女子名节至关重要,此事不可声张,免得传出去,坏了林小姐的名声,也损了侯府的颜面。”
他说着,看向林宇:“大少爷,此事就交由你处理,将这丫鬟带下去仔细审问,查清楚背后之人,切勿冤枉好人,也别放过有心之人。至于这些东西,就地销毁,今日之事,就当从未发生过,诸位公子觉得如何?”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场的公子们哪里敢有异议,纷纷点头:“殿下英明。”
林宇也只能躬身应道:“臣遵旨。”
一场眼看就要闹大的丑闻,就被萧景琰三言两语平息了下来。林月松了一口气,看向萧景琰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以为太子殿下是在帮自己。
只有林瑶站在一旁,心中暗暗称奇。她可不觉得萧景琰是好心帮林月,这位太子殿下,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他这么做,看似是维护侯府颜面,维护林月的名声,实则是把这件事压了下去,既不让侯府家丑外扬,又不让林月彻底身败名裂,反而留了个余地。
更重要的是,他这么一处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了,谁也不会再去深究这情诗荷包到底是谁的,背后有没有人指使。这一手,看似温和,实则高明,不动声色间就掌控了局面。
萧景琰处理完此事,目光又落回林瑶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林小先生,方才本王路过府中花园,见你种的那些奇花异草开得正好,尤其是那几株双色月季,倒是罕见,不知可否带本王去瞧瞧?”
林瑶心中无奈,知道这位主儿是故意找借口留下,肯定又有什么话要对她说。她不敢拒绝,只能笑着应道:“殿下赏脸,是臣女的荣幸。”
两人辞别众人,一前一后往花园走去。青禾想要跟上,却被萧景琰身边的内侍不动声色地拦住,只能留在原地,焦急地看着自家小姐的背影。
花园里草木葱茏,繁花似锦,暮春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花草的清香,静谧宜人,与方才前院的喧闹截然不同。
两人沿着青石小径慢慢走着,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林瑶心里打着鼓,不知道这位太子殿下到底想干什么。
走了片刻,萧景琰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林瑶,目光深邃,似笑非笑:“林小先生,你就不好奇,今日之事,到底是谁做的?”
林瑶心中早有猜测,却故作茫然地摇摇头:“臣女不知,殿下既然说有人栽赃,想来是嫡姐的仇人所为吧。”
萧景琰轻笑一声,缓步走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息萦绕在林瑶鼻尖,带着几分压迫感。林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被他伸手轻轻扶住了腰。
林瑶浑身一僵,脸颊瞬间发烫,想要推开他,却又不敢失礼,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低声道:“殿下,请自重。”
萧景琰却没有松开手,反而低头凑近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戏谑:“林小先生这么聪明,难道真的猜不出来?还是说,你早就知道,这事跟本王有关?”
林瑶心头巨震,猛地抬眼看向他,眼中满是震惊:“殿下?您……”
竟然真的是他!
她怎么也没想到,设计陷害林月的人,竟然是太子殿下萧景琰!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林月是侯府嫡女,一心想嫁入东宫,对他百般讨好,他就算不喜欢林月,也没必要用这种手段毁了她吧?
萧景琰看着她震惊的样子,眼中笑意更浓,缓缓松开手,后退一步,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亲昵从未发生过。
“很意外?”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林月心术不正,骄纵善妒,屡次针对你,本王看不过去,略施小计,给她点教训罢了。”
林瑶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就因为……她针对我?”
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太子殿下日理万机,竟然会因为林月针对她,就亲自设计陷害林月?这说出去谁会信?
萧景琰看着她呆萌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不然呢?林小先生以为,本王是闲得没事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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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瑶脸上,眼神认真了几分:“本王说过,在这京城,在这侯府,有本王在,没人能欺负你。林月几次三番找你麻烦,暗中使绊子,本王若是不做点什么,岂不是让她觉得,本王对你的维护,只是说说而已?”
林瑶心中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她一直以为,萧景琰对她的亲近,只是好奇,只是试探,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为了她,去对付林月。
可这份维护,太过沉重,也太过危险。太子殿下的青睐,从来都是双刃剑,既能护她周全,也能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她只想安稳度日,不想卷入皇家的是非,更不想跟这位太子殿下有太多牵扯。
她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波澜,屈膝行礼,语气恭敬却带着疏离:“臣女多谢殿下维护。只是嫡姐毕竟是侯府小姐,殿下今日之举,虽为臣女着想,却也容易落人口实,日后还请殿下不必再为臣女费心,臣女自己能应付。”
萧景琰看着她这副刻意疏远的样子,眼神暗了暗,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他自然知道林瑶的心思,这丫头,聪明剔透,看似随和,实则心防极重,一直都在刻意避开他,避开东宫的是非。
他非但不恼,反而觉得这样的她,更加有趣。这京中的女子,要么对他趋之若鹜,要么对他敬畏有加,唯有林瑶,总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眼里没有名利,没有权势,只有她自己的小日子。这份难得的通透与洒脱,在这污浊的宫廷侯府之中,如同清泉一般,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将她留在身边。
“应付?”萧景琰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你如何应付?林月有大夫人撑腰,有嫡女身份,今日若不是本王出手,她的名声固然受损,可你觉得,以大夫人的性子,事后会轻易放过你?她定会怀疑是你设计陷害林月,到时候,你在侯府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
林瑶沉默了。萧景琰说得没错,大夫人王氏向来偏心林月,心思又歹毒,今日之事,就算不是她做的,大夫人也一定会怀疑到她头上,事后定会找她麻烦。萧景琰今日出手,看似帮了林月,实则也是断了大夫人借机发难的由头——事情被太子殿下亲自压下,定性为“栽赃陷害”,大夫人就算再不满,也不敢再追究,更不敢随意怀疑她。
原来如此!
林瑶瞬间明白了萧景琰的用意。他这一手,一箭双雕,既教训了林月,又帮她挡了后续的麻烦,还卖了侯府一个面子,当真是高明至极!
她心中感慨,这位太子殿下,心思果然深沉,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比。
“殿下神机妙算,臣女佩服。”林瑶由衷地说道,这一次,语气里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真诚。
萧景琰看着她,眼中重新漾起笑意:“佩服就不必了,本王要的,从来不是你的佩服。”
他的目光灼灼,带着直白的热度,落在林瑶脸上,让她脸颊再次发烫,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
气氛一时有些暧昧,林瑶觉得再待下去,怕是要露怯,连忙找借口:“殿下,花草也瞧得差不多了,臣女出来许久,该回去了,免得让人担心。”
说着,便要行礼告退。
“等等。”萧景琰叫住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盒,递给她,“这个,你拿着。”
林瑶疑惑地接过玉盒,入手温润,是上好的羊脂玉。她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枚通体莹润的玉佩,玉佩上雕刻着精致的云纹,中间嵌着一颗小小的红色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
“护身玉佩,里面嵌的是避尘珠,能防毒辟邪,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萧景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侯府水深,你一个庶女,步步艰难,有这个在身边,本王也放心些。”
林瑶连忙将玉盒递回去,连连推辞:“殿下,这太贵重了,臣女不能收!”
避尘珠乃是稀世珍宝,传闻可解百毒,避邪祟,价值连城,更何况还是太子殿下的贴身之物,她怎么敢收?
萧景琰却没有接,反而伸手,将玉盒重新塞回她手里,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让你拿着就拿着,本王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的道理。林瑶,你记住,在本王面前,不必如此拘谨,也不必处处防备。本王对你,没有恶意,只有心意。”
他最后四个字,说得低沉而认真,目光紧紧锁住她,带着不容错辨的深情。
林瑶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手心被他握着,滚烫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让她浑身都有些发软。她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带着浓烈的情感,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慌忙移开视线,心脏砰砰狂跳,脑子里一片混乱。
完了完了,她好像玩脱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能掌控局面,能和这位太子殿下保持距离,能安安稳稳做她的咸鱼庶女。可现在,萧景琰的心意如此直白,如此炽热,让她避无可避。
接受这份心意?那她就要踏入东宫,卷入宫廷斗争,从此再无宁日,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拒绝?萧景琰是太子,未来的皇帝,拒绝他,无异于自寻死路,不仅她自己活不成,恐怕整个侯府都要受牵连。
一时间,林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脸上血色尽失,手足无措。
萧景琰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心疼,缓缓松开她的手,语气柔和了几分:“你不必急着回应。本王知道你心里的顾虑,也知道你向往自在。本王可以等,等你愿意放下防备,等你愿意接受本王。在此之前,这玉佩你且戴着,就当是个念想,也当是本王给你的护身符。”
他的温柔与包容,让林瑶心中更加复杂。她看着手中的玉盒,又看了看萧景琰温和的眉眼,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多谢殿下。”
见她收下,萧景琰脸上的笑意终于真切起来,如同冰雪消融,春风拂面,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时候不早了,本王也该回宫了。”萧景琰柔声道,“你放心回去,今日之事,不会再有后续。大夫人那边,本王会让人敲打,不敢再为难你。”
林瑶点点头,屈膝行礼:“臣女送殿下。”
“不必了。”萧景琰摆摆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带着不舍,“你回去歇息吧,改日本王再来看你。”
说完,便转身,缓步离开了花园。
林瑶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花丛尽头,手中紧紧握着那枚玉盒,心里乱成一团麻。
太子殿下的心意,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她平静的心湖,激起千层浪。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也不知道未来会走向何方。
“小姐,您怎么了?脸色这么差?”青禾终于寻了过来,见她站在原地发呆,脸色苍白,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
林瑶回过神,摇了摇头,将玉盒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强压下心中的纷乱,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只是有点累了。咱们回院吧。”
说着,便转身往自己的汀兰水榭走去。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身影看起来依旧纤细,却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重。
她知道,从萧景琰说出那番话的那一刻起,她的咸鱼生活,恐怕就要一去不复返了。这位太子殿下,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正慢慢向她收紧,而她,似乎已经无处可逃。
回到汀兰水榭,青禾端来莲子羹,林瑶却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两口,便让撤下去。她独自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手中把玩着那枚从玉盒里取出的玉佩。
玉佩温润冰凉,避尘珠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淡淡的红光,诡异而美丽。
她想起萧景琰的眼神,想起他的话,心中五味杂陈。
其实,她并非铁石心肠。这五年来,萧景琰对她的维护与关照,她并非毫无察觉。他会在她被大夫人刁难时,恰到好处地出现解围;会在她做出新奇的美食时,第一时间赶来品尝;会在她遇到麻烦时,不动声色地帮她解决。
他的好,细致入微,润物无声。
可越是这样,她越害怕。她怕自己沦陷,怕自己陷入这皇家的情爱之中,最终落得个遍体鳞伤的下场。现代的她,看多了情爱里的背叛与伤害,穿越到这等级森严的古代,面对的还是权势滔天的太子,她实在没有勇气去赌这份感情的真假与长久。
“唉……”林瑶轻轻叹了口气,将玉佩贴身戴好,贴着肌肤,传来一阵微凉的温度。
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想不通的事,就不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林瑶连穿越这种事都经历了,还怕什么?
至于太子殿下的心意……就先这样吧。她不接受,也不拒绝,走一步看一步。只要她守住自己的心,不轻易交付,总能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想通了这一点,林瑶心中的烦闷消散了不少。她伸了个懒腰,脸上重新露出往日的灵动笑意。
管他什么太子妃,什么情爱纠葛,先过好眼前的日子再说!
她转身唤来青禾:“青禾,去厨房把我昨日酿的桃花酒取来,再弄几碟精致的点心,今晚本小姐要小酌几杯,放松放松!”
青禾见自家小姐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神采,连忙笑着应道:“好嘞,奴婢这就去!”
不一会儿,青禾就端着酒壶和点心回来了。林瑶坐在窗前,就着窗外的月色,自斟自饮起来。
桃花酒清甜甘冽,入口醇香,带着淡淡的桃花香气。几杯酒下肚,微醺的暖意涌上心头,所有的烦恼与忧虑,似乎都被这酒香冲淡了。
她看着窗外的明月,嘴角勾起一抹洒脱的笑意。
管他明天是风是雨,今夜,且先醉了再说。
而此时,东宫之中,萧景琰坐在书房内,手中把玩着一枚与林瑶那枚成对的云纹玉佩,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内侍走进来,躬身禀道:“殿下,都安排好了,永宁侯府的大夫人那边,已经派人敲打过了,她不敢再为难林小姐。还有今日那丫鬟,已经审过了,是收了林月身边大丫鬟的好处,故意模仿林月的字迹写了情诗,偷了林月的荷包,想要栽赃给林小姐,却被咱们的人截胡,反过来设计了林月。”
萧景琰淡淡点头:“知道了。那丫鬟处理掉,别留下后患。”
“是。”内侍应道,又有些疑惑地问,“殿下,您既然对林小姐如此上心,为何不直接将她接入东宫?以您的身份,想要娶一位侯府庶女,并非难事。”
萧景琰轻笑一声,目光望向窗外的明月,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她性子洒脱,最厌束缚,若是本王强行将她接入东宫,只会适得其反,让她更加抗拒。本王要的,不是她的人,而是她的心。本王会等,等她心甘情愿地来到本王身边,等她成为本王唯一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他的眼神坚定而深情,月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俊朗的轮廓,带着无尽的温柔与执着。
“林瑶,你逃不掉的。”他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而此时的汀兰水榭,林瑶已经喝得微醺,趴在桌上,脸颊绯红,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睡得安稳。
她不知道,一场关于情爱与权势的棋局,已经悄然铺开。而她,既是执棋之人,也是局中之人。
未来的路,究竟是风雨兼程,还是繁花似锦,尚未可知。但可以确定的是,自从她穿越而来,遇到萧景琰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再也无法回到最初预想的平静无波了。
暮春的夜,风轻云淡,酒香氤氲,一场暗藏的情愫,在无声无息中,悄然生长,注定要搅动这侯府深宫,掀起一场别样的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