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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8章 再造(合)
    崩裂的地板,裸露的线缆嘶嘶溅出电火花,扭曲的金属框架在昏暗的应急红光下投出狰狞影子。空气弥漫着尘埃、臭氧和淡淡的铁锈味。

    拉斐尔站在场地中央,微微喘息。他手中的“拜谒真我”剑尖垂地,纯白剑身沾染了灰尘与几抹不知是谁的溅血。他身上的衣物有多处撕裂,一道伤口从左肩斜划至胸口,不算深,但血浸透了衣料。

    “什么都没搞清楚,就单枪匹马的杀过来,你果然不如那孩子聪明呀。”

    他的对手,菲利克斯,站在十步开外。金发被汗水与血迹黏在额前,那身总是整洁的研究服如今破烂不堪,左臂不自然地下垂,显然已经脱臼或骨折。

    他右手握着一柄外观普通、此刻却流转着不稳定翠绿能量纹路的实验用高周波切割刃,刃口因过载而发红。他脸上没有平日的温和或慵懒,也没有书房独白时的狂热,而是一种彻底的、冰冷的专注,以及眼底深处一丝难以捉摸的疲惫。

    两人之间,地上散落着碎裂的器械残骸,几处地面呈现熔融后又凝固的诡异状态,还有一道道深深的斩痕——部分是“拜谒真我”留下的洁净切口,部分是高周波刃造成的灼蚀沟壑。

    刚才的厮杀毫无保留。没有对话,没有试探,从一开始就是致命的抢攻。拉斐尔的剑技凌厉精准,在“拜谒真我”的增幅下,每一剑都带着斩断虚妄的锋锐与空间隐约的震颤。

    菲利克斯则展现出与学者身份不符的狠辣老练,那把临时充能的高周波刃在他手中化作致命的流光,配合诡谲的步法与对环境中残余设备的巧妙引爆,竟在武器劣势下与拉斐尔周旋至此。

    “咳……”菲利克斯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翠绿的眼睛死死盯着拉斐尔,“怎么?‘拜谒真我’在手,千界一乘为引,就这点能耐?看来我教得还不够好。”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嘲弄。

    拉斐尔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提起剑,剑尖重新锁定菲利克斯。他的呼吸逐渐平复,异色的瞳孔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以及一丝被激烈战斗暂时压制的、更深层的混乱。战斗的本能在驱动身体,但意识深处,某些被坚固封锁的东西,正在剧烈的能量碰撞、生死一线的压迫以及“拜谒真我”持续的共鸣下,产生细微的裂痕。

    “还是说,”菲利克斯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挑衅的笑容,慢慢调整着呼吸和持刃的姿态,“你还在犹豫?犹豫该恨谁?该信谁?该为哪一段记忆挥剑?”他的话语像毒刺,精准扎向拉斐尔最不愿面对的迷雾。

    拉斐尔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剑柄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就是现在。

    菲利克斯动了,将手中过载发红的高周波刃狠狠掷向拉斐尔面门,同时身体向侧后方急退,完好的右手闪电般按向墙壁一个隐蔽的控制面板——那里连接着训练场残存的、极不稳定的能源核心。

    “结束吧。”菲利克斯低声说,眼神决绝。

    高周波刃呼啸而来,拉斐尔下意识旋身挥剑格挡。“拜谒真我”与高温利刃碰撞,爆发出刺眼的能量火花和尖鸣!

    利刃刺过来的一瞬间,像一把手术刀一只……

    轰!!!!!!

    不是刃击的声音,是源自拉斐尔脑海深处的、无声的核爆。

    格挡的动作,碰撞的火花,菲利克斯决绝后退的身影,按下控制面板的手指……这些现实的画面,骤然与无数破碎的、尖锐的、被染上猩红与惨白的记忆碎片,狂暴地重叠、对撞、撕裂!

    ——夺走他一切的手

    训练场的应急红光疯狂闪烁,警报凄厉。菲利克斯按地板裂缝中透出。

    冰冷的白色实验室,更加刺目的红色警告灯旋转。穿着陈旧白袍、背影与菲利克斯惊人相似的男人,按下一个类似的、更加复杂的控制台。嗡鸣声是大型维生舱解体的悲鸣,混合着液体排空的汩汩声。

    现拉斐尔格开高周波刃,剑身传来的反震力让他手臂发麻。他抬头,看向菲利克斯,后者脸上是混杂着疲惫、疯狂与某种奇异释然的表情。

    视线模糊,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身体被禁锢在冰冷的装置中。勉强睁眼,看到玻璃舱外,那张与菲利克斯七分相似、却布满冷酷研究狂热的脸,正贴近观察,记录数据。嘴唇在动,声音隔着玻璃模糊传来:

    “……适应性良好……痛苦耐受度……推进至下一阶段……”

    能源过载的尖啸达到顶点,整个训练场在震动,碎石从天花板簌簌落下。

    尖锐到超越听觉极限的噪音灌满脑海,仿佛灵魂被扔进粉碎机。视野被纯粹的白光吞没,随后是撕裂般的剧痛——重要器官,被强行剥离的空虚,剧痛,生命一部分被硬生生剜去。

    “呃……啊啊啊啊啊!!!”

    拉斐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那不是因为训练场的危机,而是源于灵魂深处被暴力撕开的创伤回忆。他猛地抱住头颅,身体蜷缩,长剑“哐当”一声脱手掉落在地。纯白的剑身沾染尘土,金色荆棘纹路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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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世界开始疯狂撕裂、重叠。

    菲利克斯按下控制板的手,与记忆中斯卡莱特按下按钮的手重叠。

    菲利克斯喘息着后退的身影,与记忆中那个记录数据的冷酷背影重叠。

    训练场闪烁的红光,与实验室的警告灯、剥离天环时的毁灭白光,交替闪烁,将他淹没。

    现实?记忆?哪个是真?哪个是幻?

    我是谁?拉斐尔?肆柒?祀罅?祭品?容器?

    恨!该恨谁?眼前这个金发绿眼的男人?还是记忆中那个模糊的、与他共享血脉与罪孽的阴影?或者……连这份恨,也是被设计好的?

    “啊……啊……!”拉斐尔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进头皮,指甲划破皮肤,鲜血顺着额角流下,与冷汗混在一起。视线涣散,现实与记忆的碎片像破碎的镜面,每一片都映照出不同的痛苦与背叛。他的身体因为剧烈的痛苦和认知崩塌而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菲利克斯看着这一幕,按在控制板上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最终没有松开。过载的能源核心发出濒临爆炸的尖啸,但他只是死死盯着痛苦崩溃的拉斐尔,翠绿的眼眸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东西——计划得逞的冰冷?目睹痛苦的动摇?还是更深沉的、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想起来了吗?”菲利克斯的声音穿透警报声,不高,却清晰地扎进拉斐尔的混乱中,“那份被夺走、被改造、被当成工具和钥匙的……‘真实’?”

    这句话像最后的钥匙,彻底捅穿了摇摇欲坠的理智之门。

    “啊——!!!!!”

    他的动作停住了。

    癫狂的、布满血丝的异色瞳孔,缓缓转动,最终定格在菲利克斯身上。

    那眼神里,先前的冰冷杀意、挣扎茫然,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沸腾的、混合着无尽痛苦与暴怒的毁灭欲。记忆的碎片在剧痛中强行粘合,指向一个清晰的目标——眼前这个人,这张脸,这个姓氏所代表的一切罪孽与欺骗!

    “斯……卡……莱……特……!!!!”

    “阿——波——卡——利——斯——!!!”

    他嘶吼着,不是菲利克斯的名字,而是那个根源的、带来一切痛苦的姓名。声音扭曲变形,充满血仇。

    他根本没用眼睛去寻找掉落的“拜谒真我”。身体本能快于意识,五指虚握,掉落在不远处尘埃中的纯白长剑仿佛受到无形召唤,发出一声清越震鸣,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他手中。

    握剑的刹那,剑身光芒大盛!不再是温润内敛的白,而是爆发出灼目而暴烈的白金色光华!剑身上的金色荆棘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疯狂蔓延、凸起,散发出凌厉无匹的锋锐之气。

    剑柄处的荆棘真的长了出来,刺穿了他的手心,透明色的血液为这把剑淬火。

    剑穗处的千界一乘立方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散发出稳定空间的力场,却更反衬出持剑者内心毁灭一切的狂涛!

    拉斐尔动了。

    不再是精妙的剑技,不再是计算后的搏杀。那是被记忆洪流和滔天恨意驱动的、最原始狂暴的扑杀!他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崩裂凹陷,身影快到在红光中拉出残像!手中“拜谒真我”挥舞成一片毁灭性的白金光轮,所过之处,无论是残骸、金属、还是扭曲的能量流,都被轻易斩断、湮灭!

    他彻底癫狂了。

    菲利克斯脸色剧变,疾退!同时右手狠狠拍下控制板最后的安全超驰开关——不是引爆,而是将过载核心的全部剩余能量,瞬间导向训练场的防御力场发生器,试图生成一道隔绝屏障!

    “嗡——!”

    一道厚重的、流转着紊乱能量的翠绿色屏障瞬间在两人之间升起!

    然而,面对彻底癫狂、手握神键、被记忆痛苦彻底点燃的拉斐尔,这仓促激发的屏障如同纸糊。

    “给我去死————!!!”

    拉斐尔狂吼着,不闪不避,双手握剑,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恨意、所有记忆中的痛苦与屈辱,全部灌注于这一记毫无花哨的、纯粹的下劈!

    “拜谒真我”发出尖锐的嘶鸣,白金剑光暴涨,凝聚成一道仿佛能分开虚实的巨刃,狠狠斩在屏障之上!

    咔嚓——轰隆!!!!

    屏障连一秒钟都没能坚持,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随即彻底炸成漫天飞舞的翠绿光屑!狂暴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废墟残骸彻底掀飞,训练场中央被清出一片空地。

    屏障破碎的瞬间,拉斐尔的身影已穿过光屑,剑光直取菲利克斯咽喉!速度快到极致,狠辣到极致!

    菲利克斯瞳孔紧缩,完好的右手下意识举起那柄已经能量耗尽、只剩物理结构的高周波刃格挡,左手勉强抬起,试图凝结最后的精神能量干扰。但这也只是让那把剑微微偏移。

    太晚了。

    “嗤——!”

    利器入肉的声音,在爆炸余响中依然清晰。

    “拜谒真我”纯白的剑身,从菲利克斯右肩胛下方刺入,透体而出,剑尖带着一溜血珠,从他胸前冒出一截。金色的荆棘,此刻被温热的鲜血浸染,呈现出一种妖异而悲怆的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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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仿佛凝固。

    拉斐尔保持着突刺的姿势,脸几乎贴在菲利克斯面前。他喘着粗气,滚烫的呼吸喷在对方脸上,癫狂的眼中,倒映着菲利克斯骤然失血苍白的脸。

    菲利克斯身体僵住,高举的右手无力垂下,高周波刃“当啷”落地。他低头,看了看透胸而出的白色剑刃,又缓缓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拉斐尔。剧烈的痛楚让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全身,但他嘴角,却极其缓慢地,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那是一种混合了剧痛、解脱、以及某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悲哀的扭曲表情。

    他的嘴唇翕动,鲜血从嘴角涌出,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清晰,带着最后的、复杂的叹息: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拉斐尔癫狂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但随即,更深的恨意与痛苦涌上,他手腕猛地一拧,想要彻底绞碎对方的心脏!

    菲利克斯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未被刺穿的左手,没有攻击,没有挣扎,只是轻轻地、近乎温柔地,按在了拉斐尔紧握剑柄、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触感冰凉,带着血。

    这个动作,让拉斐尔拧剑的动作,莫名地停滞了一瞬。

    菲利克斯看着他,翠绿的眼眸渐渐失去焦距,里面的复杂情绪——疯狂、算计、疲惫、悲哀、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言说的歉疚——最终都归于一片深沉的、永寂的黑暗。

    他最后的气息,带着血沫,消散在布满尘埃与血腥味的空气中。

    按在拉斐尔手背上的手,无力滑落。

    拉斐尔僵立着,剑还插在菲利克斯体内。癫狂的火焰在眼中缓缓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更空、更冰冷的茫然,与记忆彻底回归后,那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真实痛楚。

    手中的剑,沉重如山。

    “拉斐尔…我赞赏你——我诅咒你。”

    “我要让你永世无法逃脱这般罪责,让你背负拉斐尔·阿波卡利斯这一名耻辱的活下去。”

    ·

    眼前渐渐冰冷的尸体,与记忆深处无数痛苦画面,最终重叠。

    他赢了这场厮杀。

    但似乎,又输掉了一切。

    训练场的警报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能源过载后冷却的细微嘶嘶声,和尘埃缓缓落定的死寂。

    “不,此刻拉斐尔这个名字是我的战利品。”

    拉斐尔抬起头,握住那把剑。

    向新世界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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