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二浪凑近一步,声音发颤:“将军阁下,越是难啃,越说明这里藏着大鱼!八成就是他们的中枢!”
池之上贤吉缓缓放下望远镜,嘴角一扯:“哟西……传令,加派两个中队,炮火覆盖再加三成——天黑之前,我要看到八路总部的旗杆,倒在我脚下!”
从第一声枪响,到现在,已整整一个多小时。
可独立混成第九旅团,依旧啃不动特务团与新一团联手构筑的正面防线。
池之上贤吉却毫不慌乱,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笃定的弧度。
在他眼里,这股八路军不过是困兽犹斗——孤立无援、补给断绝、退路将封,撑不过天黑。
他举起望远镜扫了几眼,又缓缓放下,声音沉稳:“按行程推算,第38大队此刻该已从侧后压上。”
“前后对进,两面开弓,拿下这处总部,不过半个钟头的事。”
话音未落,一名曰军传令兵已冲至跟前,皮靴踏得尘土飞扬,喘着粗气敬礼:“报告将军阁下!第68大队小泉大一大佐急电——援敌已至,双方已在北岭交火!”
“来的是八路军一个整团,正全力扑向总部。小泉大一率部死死咬住,寸步不让!”
池之上贤吉眉梢微扬——对方援兵竟来得这般迅疾?倒真出乎意料。
他略一颔首,转身盯住通信兵:“立刻回电小泉:死守!哪怕打光最后一颗子弹,也绝不能放一人过去!”
“此战尚未收网,漏掉一个,都是失职!”
通信兵挺胸砸地:“哈衣!”
这支星夜驰援的部队,正是八路军总部直属戍卫团。
得知总部遭突袭,全团轻装狂奔,马不停蹄往回赶,硬是把行军速度提到了极限。
可刚过青石坳,就被第68大队钉在了山口——火力交叉、地形刁钻、伏兵四起,硬生生把一个团的冲锋拖成了胶着拉锯。
兵力悬殊、地利尽失,想撕开口子,没个把小时根本做不到。
池之上贤吉眯眼望着前方硝烟翻滚的阵地,低声自语:“不能再等了……得加把劲。”
轰——!
呼——!
哒哒哒——!
炮弹炸得土石飞溅,机枪扫得树皮横飞,鬼子的攻势陡然升级,如潮水般一波紧压一波。
特务团阵地上,伤员越来越多,弹药箱越来越空,但没人后撤半步——血糊了眼睛就用手抹,枪管烫得握不住就裹块布,照样打!
八路军总部。
张大彪带着新一团一营,刚踏进院门,便主动请命待命。
眼下总部能攥在手里的机动兵力,拢共两千上下。
佬縂神色如常,端着茶缸慢慢啜了一口。
副总参谋长却坐不住了,来回踱步,指节捏得发白。
不是怕死,是怕领导陷在这儿——总部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鬼子已猛攻一个多小时,特务团和新一团都打残了建制,前沿阵地上连担架都排起了长队。
佬縂举着望远镜凝视片刻,眉头终于拧成一道深壑:“这伙鬼子,不是瞎撞进来的……是有备而来,有章法。”
副总参谋长立刻接话:“没错!佬縂,撤吧!再拖下去,突围窗口就要关死了!”
这是八路军最危急的一刻——敌军直插心脏,兵力厚实,整整一个独立混成旅团压境!
当然,此时谁也不知道对面到底来了多少人;情报断了,电台哑了,只剩眼前这一片枪林弹雨。
这时,一名浑身硝烟味的通讯员冲进来,立正喊道:“报告佬縂!方团长命令——领导立即转移!”
“来敌至少一个加强大队,配属山炮、迫击炮十余门,总部已暴露在火力覆盖圈内!为保万全,请领导即刻撤离!”
特务团顶着炮火硬扛了十几轮冲锋,阵地削去半尺厚,伤亡近四成。
方正心里清楚:还能撑几轮,他自己都没底。
佬縂怔了一下,脱口问:“第22警卫团呢?怎么还没影?”
副总参谋长摇头:“联络中断了。”
“但他们肯定听见枪声了——一个多小时没到,只有一种可能:被死死摁在路上了。”
“佬縂……这帮鬼子,怕是早把咱们的退路盘算透了。”
话音未落,又一名侦察员跌跌撞撞闯进来,帽子歪斜、额角带血:“报告!后山发现大批鬼子!估摸上千人,正沿鹰嘴崖小道包抄,离总部不到两公里!”
副总参谋长脸色骤变,一步跨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后山位置:“佬縂!他们绕后,就是冲着太行山出口去的——这是要关门打狗!”
佬縂目光扫过地图,抬眼看向张大彪:“张大彪,你带人,立刻上后山!”
“不管付出多大代价,哪怕拼光,也必须把这股鬼子挡在两公里外!”
张大彪双脚一碰,声如裂石:“保证完成任务!”
两千余将士旋即拔腿奔向后山,迎向正悄然合围而来的第九旅团第38大队。
砰!砰!砰!
啪!啪!啪!
哒哒哒——!
枪声眨眼就在后山炸响,由疏转密,由远及近。
至此,八路军总部已被第九旅团彻底围死,三面火光映天,仅剩一条山路也正被掐断。
千钧一发之际,能破局的,只剩苏墨的虎贲团。
这支队伍一路飙车突进,履带碾碎山石,战机掠过树梢,空中投弹、地面突击、装甲穿插一气呵成——连佬縂和副总参谋长都愣住了:这哪是增援?简直像一支从天而降的铁甲洪流!
眼下形势,对八路军总部而言,已是险象环生……
首先。
正面战场。
特务团和新一团正顶着曰军的狂轰滥炸死守阵地,战线被撕开数处口子,伤亡接连不断。
独立混成第九旅团主力——第40大队加辎重联队近两千人,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压上来,两支队伍几乎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喘息都困难。
池之上贤吉为抢在天黑前端掉八路军总部,连押运粮弹的驮马兵、文书、炊事员全赶上了火线。
后山方向,又冒出一支曰军大队。
这分明是冲着断我退路来的!
一旦合围锁死,总部机关就真成了瓮中之鳖……
形势已迫在眉睫。
更棘手的是,第22警卫团至今未见踪影——十有八九,已在半道上被曰军死死咬住、缠住了。
敌情越看越不对劲:能同时在正面、侧翼、后方三面布阵,还敢分兵卡住增援通道,这绝不是小股部队所为。
四面合围,铁桶一般!
八路军总部,危在旦夕。
副总参谋长额角沁汗,目光急扫一圈,直盯向佬縂:“佬縂,趁敌人合围尚有缝隙,必须立刻突围!”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帮鬼子来得又狠又准,再拖下去,怕是要把咱们一锅端了!”
佬縂脸色沉如铁,早把局势看得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