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君。”
温和的声线在头顶响起。
映入视线的是不二周助略带关切的脸。
“要去医疗车上检查检查吗？”
不二周助看了眼不远处赛事配备的医疗车，提议道。
与他同行的越前龙马戴着白色帽檐，用一双猫眼打量着真田羽叶。
真田羽叶借着他的力道站稳，抽回手臂，摇了摇头，“多谢你，没关系，”她声音有些低哑，“只是有点低血糖，老毛病了。”
见她确实无碍，不二周助松了手，弯起眼睛笑了笑，接着搭话，“刚才网球不小心打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已经道过歉了，不必再提了。”
不二周助诧异一瞬，语气自然地接上，“那一场比赛，真让人印象深刻，忍足君大放异彩呢。”
“是的。”
猜不出他前来搭话的意图，又和他并不熟，真田羽叶自顾自在自动贩卖机处投入钱币，弯腰拿出苏打水。
球场方向，那里爆发出又一波热烈的欢呼。
“该回去看比赛了。”真田羽叶扭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手冢对迹部，抛开阵营，理性上看，你觉得谁会赢呢？”不二周助突然问。
“你觉得呢？”
栗色碎发少年笑容里透着从容的笃定，“手冢不会输的。”
“对他这么有信心？”真田羽叶微微勾唇。
心头不自觉浮现出那个银发少年骄傲扬眉、君临球场的样子。
她轻轻笑了笑，颔首，“拭目以待。”
“那么你觉得谁会赢呢？”
不二周助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若有若无的探究。
他言语、目光中的探究，莫名让真田羽叶不耐，像是被暗中窥视，至于感到冒犯。
“一年前，我已经回答了。”她转身离开。
一年前。高一，冰帝拿下全国大赛冠军的重要一战：迹部景吾vs手冢国光。
““看起来迹部君要输了呢。”
两方选手席准备区域，不二周助语气带笑，声音不大，却飘进了离他位置不远处的真田羽叶耳里。
真田羽叶侧头，看了他一眼。
“不二学长，冰帝真田经理在看你诶。”
黑发少女眼底凝着冷淡，裹着倦色和勃勃的野心。
漂亮至极。
很快，她便转过去了。
那一瞬，不二周助的心头，忽地漏跳了一拍。
“不愧是冰帝姬啊。”
青学这边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躁动。
真田羽叶上前跟冰帝教练说了什么，随后，冰帝方申请暂停比赛。
她拿着毛巾和功能饮料走上前，一边给迹部景吾放松，一边凑到他耳边——
“手冢君的弱点是……”
冰帝完成了反转，拿下了冠军。
赛事结束，选手们离场。
冰帝与青学侧肩而过。
昳丽冷淡的少女经过不二周助，黑发在风中温柔地晃动着，一股挠人的香味钻进他的鼻腔。
“你跟迹部说了什么？”不二周助低声问，下意识抬手在空气中抓握了一下。
少女脚步微顿，侧头露出那双漂亮的眼睛。
目光却是看向了他身侧，凝视着她的手冢国光，笑容礼貌而疏离，“抱歉，作为冰帝的经理，让冰帝赢是我的责任。”
她说完，便随迹部景吾等人一同离开了。
不二周助注意到手冢国光沉默看着她的背影失神的这一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手冢，你在想什么？”
“……””
——你依旧选择了迹部是吗？
不二周助心情复杂，对手冢国光升起一丝淡淡的遗憾，可能，还有着其他，他目前说不清的东西。
越前龙马看着不二周助与真田羽叶熟稔攀谈的模样，“你和冰帝的经理很熟？”
不二笑意加深，冲越前眨了眨眼，“不是我。”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欲盖弥彰的意味，“另有其人。”
“……谁啊？”越前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
不二周助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学弟的帽檐：“小孩子就别管大人的事啦。”
“啧，”越前龙马压低帽檐，别过脸，小声咕哝，“……谜语人真讨厌。”
不二周助轻笑，谁想得到呢。
清冷严谨的青学部长，心底也有一片柔软的月光。
……分界线……
“国一开学前一周，真田羽叶从神奈川回到东京，进行自主训练。
这时的她立志成为冰帝女网正选，带领冰帝拿下全国冠军，证明给父亲看。
清晨的网球场被薄雾笼罩，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手冢国光完成例行的体能训练回来时，被一阵击球声吸引。
场地另一端，站着一个生面孔的少女。
晨雾在她身后缭绕，雾气才退开些，露出了她的模样。
高马尾，皮肤很白，露出光洁的额头与柔和的下颌，没什么表情，但眉眼间天然的温婉，冲淡了那份冷淡。
她左手持球拍，面对着墙壁击球。
落点精准，每次都击中了同一个位置，回弹也恰到好处，落在下一步将要抵达的位置。
手冢国光的目光多停留了一会儿，少女的击球动作看似完美，却在发力的时候藏着一丝滞涩，像是有一道枷锁束缚着她。
黑发少女突然停了下来，指尖轻轻摩挲着网球拍，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烦躁，快得如同错觉。
“你的发力位置有问题，所以打球才会有别捏的感觉。”
冷静的男声传来，真田羽叶回头，看见一个带着无框眼镜，气质清冷，着运动装的少年站在那里。
手冢国光见了太多，被戳中错误后羞怒的人，因此极少对陌生人的技术评头论足。
可那一瞬，少女身上流露出的落寞与不甘，竟让他无法视而不见。
他说完，便打算换一个场地接着练习。
“请等等。”真田羽叶走上前，果断地伸出手，微笑，“多谢指点。”
手冢国光这才看见她的眼睛是夜色般的黑。
她看人时的目光很静，不躲闪也不主动，就那么平平地望过来，却无端，令人感到巨大的吸引。
“真田羽叶。”她报上名字。
“手冢国光。”
“我知道你。”她说。
手冢国光略微挑眉。
“杂志上看过照片。”真田羽叶解释，语气平和，“你的比赛录像，我族兄研究过很多次，他说你是关东地区最难对付的左撇子。”
“族兄？”
“真田弦一郎。”
手冢国光对神奈川的这位网球天才也有所了解，颔首，“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