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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章 同囚的陌生人
    煤油灯的光晕在楼梯口晃悠,投下一道歪斜的阴影,将沈青禾的影子拉得老长。她刚迈出半步,身后突然传来的“吱呀”声让她浑身一僵,那是门板被推开的动静,带着一股穿透黑暗的凉意,瞬间打散了店铺里仅存的几分沉寂。

    沈青禾下意识地缩回脚步,侧身躲到了楼梯扶手后,指尖紧紧攥着怀表,冰凉的金属雕花硌得掌心发疼。她屏住呼吸,透过扶手的缝隙望向门口——一道微弱的光线从门缝里挤进来,在湿漉漉的石板地上映出细长的光斑,紧接着,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身影踉跄着走了进来。

    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脸色苍白得像纸。她的护士服沾着不少泥点,袖口卷着,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一块小巧的电子表,屏幕此刻暗着,显然也失去了作用。她推开门后,先是茫然地环顾四周,当目光扫过墙上密密麻麻的钟表时,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里是哪里?”她的声音又轻又抖,带着明显的哭腔,“我明明在去医院加班的路上,雨太大看不清路,跟着导航走,怎么就走到这种地方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撞到了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门板在她的撞击下轻轻晃动了一下,却没有像沈青禾之前遇到的那样自动闭合,依旧敞开着一道缝隙,外面的黑暗像是蛰伏的野兽,正透过缝隙窥视着店内的一切。

    沈青禾躲在阴影里,目光紧紧锁住这个女人。她的护士服平整干净,只是沾了些雨水和泥土,胸前别着的工作牌上写着“市一院 护士 林婉”,照片上的女孩笑得眉眼弯弯,与此刻惊慌失措的模样判若两人。她的反应太过真实,眼神里的恐惧和困惑不似伪装,更像是突然闯入陌生危险环境的普通人。

    就在沈青禾犹豫着要不要现身时,门口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不耐烦的嘟囔:“靠,这破导航到底行不行?越导越偏,再走下去怕是要钻进坟堆里了!”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年轻男孩闯了进来。他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头发染成了浅棕色,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半只眼睛,嘴角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可当他看清店内的景象时,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了,叼着的香烟差点掉下来。

    “这他妈是啥地方?”男孩猛地停下脚步,环顾着四周墙上的钟表,眉头死死皱了起来,“怎么全是这些老古董?还有这灯,搞复古主题也不用这么逼真吧?”

    他甩了甩身上的雨水,连帽衫的帽子滑落下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只是此刻脸色有些发白。他的目光扫过门口的林婉,又落到店铺深处的黑暗里,最后停在了墙上那些停摆的钟表上,眼神里的不屑渐渐被疑惑取代。

    林婉被这突然闯入的男孩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双手紧紧攥着护士服的衣角,声音带着一丝警惕:“你……你是谁?也是迷路进来的吗?”

    男孩瞥了她一眼,嗤笑一声:“不然呢?难道我是来这儿买表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叫江澈,本来是想找个老街区拍点素材,结果导航失灵,雨太大看不清路,稀里糊涂就走到这儿了。”

    他的话刚说完,门口又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与江澈的急促不同,这脚步声缓慢而沉重,每一步踩在石板上都发出“咚咚”的声响,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沈青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握紧怀表,做好了随时应对危险的准备。只见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服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约莫三十岁上下,身材高大魁梧,皮肤黝黑,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他的工装服上沾着不少油污,袖口和裤脚都磨得有些发白,手上戴着一副洗得发白的帆布手套,指关节处有一层厚厚的茧子,一看就是常年干体力活的人。

    男人进门后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店内的情况,目光从墙上的钟表移到林婉和江澈身上,最后落在了楼梯口的阴影处——沈青禾知道,他发现自己了。

    江澈被这男人的气场震慑到了,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叼着的香烟也悄悄取了下来,嘟囔道:“又来一个……这地方到底是个什么磁场,怎么尽吸些迷路的人?”

    林婉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她看着眼前这两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又看了看店铺里诡异的环境,眼泪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我们……我们是不是被困住了?我刚才想推门出去,发现门好像被什么东西顶住了,推不动……”

    她的话像是一根导火索,江澈立刻快步走到门口,双手抓住门板用力往后拽:“不可能吧?这么一扇老木门还能困住人?”他咬着牙使劲,脸憋得通红,可门板却纹丝不动,像是与门框焊在了一起。“卧槽!真推不动!”江澈惊得后退一步,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丝慌乱,“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恶作剧也不带这么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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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依旧靠在门口的墙壁上,双手抱胸,只是目光微微沉了沉。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那是一块老式的机械表,表盘已经有些氧化,指针却依旧停留在十一点五十分,与沈青禾手腕上的手表、店铺里的钟表形成了诡异的呼应。

    躲在楼梯口的沈青禾知道,再躲下去也不是办法。这三个人看起来都像是无辜被困的普通人,与其彼此警惕消耗,不如坦诚相对,或许还能找到逃离的办法。她深吸一口气,缓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目光平静地看向三人:“你们好,我叫沈青禾。”

    林婉和江澈同时转头看向她,脸上都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江澈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你是不是早就待在这里了?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我已经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了。”沈青禾没有隐瞒,语气平静地说道,“我是来寻找外婆遗留的一块怀表,顺着地址找到这家时记钟表铺,推门进来后,就再也出不去了。”她指了指墙上的钟表,“你们应该也发现了,这里所有的钟表都停在十一点五十分,外面的街道变成了无尽回廊,无论怎么走,最后都会回到这里。”

    林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了旁边的柜台,声音带着哭腔:“你说的是真的?那……那我们是不是永远都出不去了?”她想起了医院里等待她的病人,想起了家里的父母,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江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虽然依旧故作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的紧张:“你的意思是,我们被困在一个时间循环里了?就像那些恐怖片里演的那样?”

    沈青禾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一直沉默的男人:“请问你怎么称呼?也是迷路进来的吗?”

    男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声音低沉而沙哑:“赵默。”他只说了两个字,便又恢复了沉默,只是目光依旧在店内扫视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赵默?”江澈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喂,赵默,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害怕?”

    赵默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盒,木盒是深棕色的,表面刻着简单的缠枝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他摩挲着木盒的表面,动作轻柔,像是在触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沈青禾注意到,那个木盒的纹路,竟然和她手中怀表的外壳雕花有几分相似。她心里一动,试探着问道:“赵先生,你这个木盒,是和这家钟表铺有关吗?”

    赵默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点了点头:“我爷爷曾经是这家铺子里的学徒,跟着店主时敬之学修表。”

    “时敬之?”沈青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说的是时记钟表铺的旧主时敬之?”

    赵默嗯了一声,继续说道:“爷爷临终前,把这个木盒交给我,让我务必送到钟楼街17号的时记钟表铺。他说,这是当年欠时先生的东西,现在该还了。”他打开木盒,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放着一枚小小的黄铜齿轮,齿轮上刻着细密的纹路,与沈青禾怀表机芯的纹路隐隐呼应。

    “时敬之……”林婉突然喃喃自语,眼神里露出了一丝困惑,“这个名字,我奶奶好像提起过。”

    沈青禾和江澈同时看向她。“你奶奶也知道时敬之?”沈青禾问道。

    林婉点了点头,擦干眼泪,努力回忆着:“我奶奶今年八十七岁了,身体一直不太好。她年轻的时候,有一块非常珍贵的怀表,是我太爷爷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后来怀表坏了,她到处找人修理,最后找到了时记钟表铺的时敬之先生。时先生手艺很好,把怀表修好了,还说这怀表有灵性,让她好好保管。”

    “那后来呢?”江澈忍不住追问道。

    “后来……”林婉的眼神暗了下来,“文革的时候,怀表被抄走了,奶奶一直很伤心。她总说,那怀表不仅是定情信物,还藏着时先生的一个承诺,只是她年纪大了,记不清承诺是什么了。前几天,奶奶病情加重,一直念叨着‘时记铺’‘怀表’‘归位’这几个词,我想着反正离老城区不远,就想过来找找这家钟表铺,看看能不能找到奶奶的怀表,了却她的心愿,结果没想到,一进来就被困住了。”

    “归位?”沈青禾心中一动,这两个字和她怀表背面“子时三刻,对时归位”的字迹不谋而合,“你奶奶还说过其他和时记铺有关的话吗?比如具体的时间,或者某个物件?”

    林婉努力回想了半天,摇了摇头:“没有了,她就反复念叨这几个词,还说时先生是个重情义的人,只是太执念了。”

    “执念……”沈青禾低声重复着这个词,脑海里浮现出摆钟底座上时敬之为女儿刻的字迹,“吾愿以毕生修为,换卿魂魄不散,以时为祭,永驻此间。”或许,时敬之的执念,就是他女儿念卿的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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