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芽抿紧了嘴唇,眼眶却渐渐红了。她没回答门外人的问题,而是小跑着一头扎进了小满的怀里,小手紧紧攥住她的衣角,把脸埋了起来。
“林晓”刚要伸出去的手顿时僵住了,指尖微微颤抖。
林晓侧眸朝后瞅了一眼,见林芽正在偷偷望着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让她心头忍不住狠狠一软。
这小丫头,果然没有白养,还知道谁才是她亲姐,看在她这么乖的份上,今晚上多给她一颗灵果解馋好了。
“放她进来吧。”
林晓很快收回视线,语气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有啥事进来说。”
门外的“林晓”却忽然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竟这么毫无防备地让她进去。
随着话音落下,横在门口的深紫色触手,“唰”地一下缩了回去,然而没等门外人进来,两个小山般的身影便急急夺门而出。
跑的稍慢些的老杨,脑门上已经冒出一层层冷汗,只恨不得自己的腿跑得再快点,再快点——生怕跑慢了,被杀人灭口。
林晓与“林晓”只觉得一阵风刮过,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便已跑远了,只留下一脸懵逼的几人,望着远去的身影,心中各有所思。
“……”
林晓盯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嘴角抽了抽,“这咋跑了?我还有事没问呢。”
“林晓”显然也没料到会有这一出,脸上的错愕一闪而过,随即又将目光投向了林晓。
林晓也收回目光,与她四目相对。
“还不进来?”她一顿,转身便往里走,“我知道你来的目的,我们谈谈吧。”
“林晓”没出声,而是毫不犹豫地踏进了超市。
几乎是在她进来后的瞬间,玻璃门就“嘭”地一声关上了。
她浑身颤了颤,藏在袖子里的短刀硌得掌心更疼了。
“跟我来。”
林晓脚步未停,穿过货架朝里面的客厅走去。
而她则目瞪口呆,甚至是惊恐地看着货架上的那些东西,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直到小满一连喊了她好几声,她才堪堪回神,喃喃自语道:“这……我不是做梦吧,都末世三十多年了,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东西?”
货架上码得整整齐齐的方便面桶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袋装薯片鼓着圆滚滚的肚子,玻璃罐里的水果罐头浸泡在琥珀色的糖水中,像是被封存的时光。
最底层甚至还摆着几箱未开封的矿泉水,旁边则是一袋袋摞起来的面粉,以及一些她也看不懂的东西。
“林晓”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短刀的寒意顺着血脉一寸寸往上爬。就在此刻,她忽然意识到,是不是一直以来,都是她太自以为是了……
刚才林芽的反应,就像一根刺般狠狠扎进她的心口,令她又疼又慌。
“愣着做什么?”林晓的声音从货架尽头传来,带着点慵懒的不耐烦,“还是说,你想站在那儿跟我谈?”
她猛地回神,快步跟了上去,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在那些物资上流连。一包饼干,能在地下城的贫民区租一个好点的房间;一瓶矿泉水,能让外城的流民争抢的头破血流,甚至不惜以命相搏。
而在这里,它们只是被随意地堆在货架上,像一堆毫不起眼、普通至极的空瓶子而已。
这一刻,她甚至已经想不起,自己还有个妹妹在这里。
她的脚步在客厅门口顿住了。
不是因为林晓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剥橘子,也不是因为茶几上那盘切的整整齐齐、果肉还泛着水润光泽的苹果——林晓刚拿出来切开的。
而是墙壁旁,那堆得几乎比超市里的商品还要多上好几倍的库存。
“林晓”的呼吸忽然乱了。
她能猜得到,此刻自己脸上的表情会有多精彩,但她却控制不住。
“过来坐。”
林晓头也不抬,橘子皮在她指尖旋转着剥落,露出里面饱满的果肉,“说说吧,你是哪来的。”
这话一入耳,“林晓”瞬间收回视线,袖中的短刀似乎更冷了。她僵硬地坐到沙发边缘,身体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林晓把剥好的橘子掰成两半,递过来一半。橘瓣上的白色经络被撕得干干净净,在灯光下晶莹剔透,像是某种易碎的奢侈品。
“尝尝,”她说,“林芽最喜欢吃这种橘子,可甜了。”
“林晓”盯着那半瓣橘子,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有伸手去接。她的目光落在林晓沾着橘子筋络的指尖上,又缓缓上移,对上了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
“……你到底是谁?”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这些东西你从哪得来的,”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你……也是林晓?”
其实答案早已不言而喻了,但这张脸与她还是有着很明显的不同。
在陌生人眼中,她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顶多容貌相似,像有血亲的姐妹而已。
林晓轻笑一声,将橘子塞进自己嘴里,汁水在齿间爆开的清甜让她满足地眯起眼。
“我是谁?”她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随后漫不经心地指了指窗外,“我是这家超市的老板,也是林芽如假包换的亲姐,林晓。”
“不可能。”
“林晓”脱口而出,“我这张脸才是林晓,你——”
她话未说完,便被林晓打断了。
“哦,你是说脸啊,”她吃着橘子,声音含糊的说道,“我改回来就是。”
尾音未落,就见她的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塌陷、凸起、延长,最后变回了林晓那原本的模样。
“林晓“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果然一模一样,就连那细小雀斑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你……”她喉咙发紧,说话十分费劲,“怎么……”
“易容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她的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完全没把她出现之后的后果放在心里。
“林晓”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沙发边缘,指节泛白。她盯着眼前这张与自己一般无二的脸,忽然有了一种极为荒谬的感觉,就像在做梦,哪哪都透着一股不真实。
? ?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