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站起身,冲李想扬了扬手道:“师姐,通行证的事儿就拜托你了。我们回苏姐那屋了。”
李想绷着脸,一言不发。
高洋带着苏芒走出办公室,来到走廊尽头新腾出来的杂物间——现在是苏芒的临时办公室。
一进屋,苏芒就把门带上,将手里的文件袋平放在桌上,转身走到墙角,拿了瓶娃哈哈,放在高洋手边。
“沐冰派来的那人挺专业,办事效率很高。”苏芒站在高洋身侧,声音轻柔,“注册资金五十万,手续已经全部递上去了。公司的名字按照你的意思,叫大宝传媒。网吧的执照也约了文化局的人,这几天就来验点。传媒公司能快点下来,网吧估计还得等一段时间。”
“辛苦了。”高洋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随手翻了翻最上面的工商回执。
苏芒自然地走到高洋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替他捏着肩颈。
“你给潇潇买车了?挺漂亮的。”
“她喜欢。我正好最近手头有闲钱,就当是给孩子买个玩具了。”高洋享受着肩膀上的力道。
苏芒动作没停:“我今晚去我妈家住,车你开吗?”
高洋反手握住苏芒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车你开走。今晚我可能陪潇潇练一会车。以潇潇那脾气,拿了车肯定要去曼哈顿闹腾闹腾。委屈你了姐。”
“我委屈什么?”苏芒反手握住高洋的手指,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你注意点身体就行。潇潇那丫头性子直,人挺好的,你对她好点。”
“我知道。”高洋捏了捏她的手心,“林伟那边还没回话吗?”
“还没有。”苏芒语气平静,“再等等吧。”
“让他赶紧办手续。”高洋松开手,把工商回执收好,“办完离婚手续,你直接把看好的那套房买了。”
“嗯,我知道。”苏芒点头,继续替他捏肩。
“钱够花吗?”
“够花。”
两人又简单核对了几个注册细节。
苏芒拿起包说:“那我先回去了。”
高洋点点头。
拉开门的一瞬间,苏芒看到李想正拿着那个不锈钢水杯,站在距离门框不到半米的位置,装作刚刚走过来的样子,准备去隔壁的茶水间。
苏芒脚步一顿,立刻猜出李想刚才在干嘛。她没有拆穿,只是对着李想得体地笑了笑,随后错开身子,径直走向楼梯。
屋内。
高洋坐在椅子上,视线越过敞开的房门,瞄了瞄李想鞋尖转动的方向。
他心里冷笑一声。这女人,八成是在门口听了半天了。
李想风轻云淡地看了一眼高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扭着屁股走进茶水间。
高洋坐在椅子上,扬起声音,对着走廊喊了一句:“师姐,晚上一起吃饭啊?”
隔了两秒。
茶水间里传出李想硬邦邦的声音:“不吃。减肥。”
高洋没再接话。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褶皱,走出办公室,顺手带上房门。
“那我下楼了。”高洋对着茶水间的背影丢下一句,转身走向楼梯。
水流砸在不锈钢杯底,发出刺耳的噪音。茶水间里再没有任何回应。
楼下。
太阳已经开始西沉,余晖打在黄色的甲壳虫上。
小红楼门前,大宝站在车头,唾沫横飞地给几个女生普及甲壳虫的历史。
“我跟你们说,甲壳虫这车,可大有来头。”大宝扬了扬手,一副党卫军敬礼的造型,“这是当年元首特别为人民设计的小汽车。你们看看这流线型。都多少年过去了,一点都不过时。要不说元首是个艺术家呢。……对了,元首那裸体画,画的也好。”
高洋走下台阶,悄无声息地绕到大宝身后,扬起手,对着大宝那肥硕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我听说,元首可能是个同性恋。”
大宝捂着屁股转过头:“真的假的?这我倒是没想到。不过,他是同性恋,你拍我屁股干啥?”
高洋搓了搓手心,嘴角一咧:“你这肉感不错,没忍住。”
周围几个女生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高洋看看表,五点整。
“行了,别扯淡了。”高洋踢了甲壳虫的轮胎一脚,“大宝,去楼上,把马姗姗、苏琳捷他们几个部门负责人都叫下来。晚上大家一起吃个饭。”
“哦了。一提吃饭我就高兴,尤其是吃资本家的饭。”
大宝扯着嗓子应了一声,拔腿就往小红楼里跑。
高洋看着大宝那宽阔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从兜里摸出一根华子点上。
不一会,大宝带着马姗姗、苏琳捷等十来个部门骨干从楼上呼啦啦地跑了下来。
高洋把那辆惹眼的黄色甲壳虫在楼下停好,一挥手,带着这支初具规模的“草台班子”浩浩荡荡地走向盛大后门。
一行人钻进了一家名叫“汉拿山”的韩国烧烤店。
高洋要了个最大的包房,里面拼了两张带排烟管道的烤台大桌,十几个人挤挤挨挨地坐下,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服务员拿着菜单刚过来,高洋招了招手,把大宝叫到身边,偏过头在他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大宝眼珠子一转,心领神会地对高洋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转头就在桌子底下踢了于希东一脚,下巴往后厨的方向努了努。
于希东立马会意,起身跟着他溜出了包房。
点完菜,炭火端上,滋滋冒油的五花肉刚铺满烤盘,高洋便端起了酒杯,站起身来。
“今天各位辛苦。”高洋环视一圈,“刚才大宝跟我汇报过,招新效果不错。第一炮打响了,明天咱们继续。这杯我敬大家。”
众人赶紧起立,酒杯端得比高洋还低。十几只玻璃杯碰在一起,清脆作响。
一大口冰镇啤酒下肚,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大家落座,有说有笑地开始翻烤着肉片。
苏琳捷几个女生在楼上的时候,就从窗户那儿把潇潇提新车的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几人坐在桌边,开始频频举杯向潇潇道喜,一口一个“老板娘”叫得那叫一个甜。
她们心里虽酸得冒泡,嫉妒得发狂,但同时,对高洋这个老板的财力和实力也彻底五体投地。跟着这么个主儿,还愁以后没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