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杂物间改成的办公室门前。
高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
门没锁。
他推开门,刚迈进半条腿,动作忽然顿住。
屋里没开灯,有些昏暗。但空气里,飘着一股熟悉的女士香水味。
不是苏芒的。
他眯起眼睛,看向办公桌后的那把转椅。
转椅背对着门,里面似乎坐着个人。
高洋反手“咔哒”一声带上房门。
“师姐,这是走错门了?”高洋看着椅背,语气玩味。
转椅缓缓转过半圈。
“怎么?不欢迎?”
李想那张清冷标致的脸露了出来。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站在门口的高洋。
高洋关上门,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哪敢,这屋都是借你的地盘,我是客,哪有不欢迎主人的道理。”
李想没搭理他的贫嘴,伸手从桌上推过来一张印着盛大抬头的校园机动车通行证。“通行证给你办好了。车牌号你自己填。昨晚的烧烤谢了。咱们两清。”
高洋拿起那张通行证弹了弹,嘿嘿一笑:“我就知道师姐是刀子嘴豆腐心。一顿饭而已,啥两清不两清的,说得这么生分。对了,师姐中午吃没吃呢?”
“不吃,减肥!”李想硬邦邦地甩出四个字,还是昨晚那套说辞。
“明白。”高洋没废话,直接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大宝的号码。
“洋儿?我刚到食堂,你要啥饭?”电话那头闹哄哄的。
“不要份饭。去窗口炒三个菜,打两盒饭,可乐。叫你女秘书送过来,最好是你老婆送。”高洋语速极快。
“啥?我哪来……”
大宝还没说完,高洋直接按下挂断键,把手机扔在桌上。
李想瞅着高洋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嘴角极其轻微地抽了一下。这混蛋使唤人、哄女人的招数,简直一套接一套。
……
二十分钟后,大宝和景丹拎着个两大塑料袋,里面装着三个热气腾腾的炒菜、两盒米饭和两听可乐,推开了杂物间的门。
看见高洋和李想面对面坐着,两人脚步一顿,愣在原地。
高洋神色自若地站起身,接过景丹手里的方便袋。“李想师姐中午还没吃饭,所以让你们去弄点炒菜。辛苦了。”
他转头从桌上拿起那张通行证,递给景丹:“这是师姐刚办下来的通行证。潇潇的车牌估计下午能弄完,没有这证她进不了校门。这东西放你身上,下午潇潇回来,你去校门口送一趟。”
景丹双手接过通行证,连连点头:“行,高总交给我吧。”
高洋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算计。
昨晚马姗姗主动往他身上贴,他没有直接推开,而是借机将祸水引到了那个女人身上,让潇潇的敌意有了具体的靶子。
但李想不同。李想是团委书记,是自己将来一枚重要棋子,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合作的地方太多了。
如果自己老往二楼办公室跑,难免落人口实。以潇潇那个跳脱的性子,早晚得吃醋。
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景丹这个最好闺蜜的嘴,把消息漏给潇潇——李想师姐只是一个能量巨大的工作伙伴,高洋找她全是为了公司,为了办事,甚至是为了她潇潇本人。
大宝把米饭摆好,拉着景丹退了出去,顺手带上房门。
走廊里。
景丹和大宝并肩往楼下走。她看了看手里的通行证,小声嘀咕:“高洋现在真挺厉害。李想师姐那种人物,现在都被他使唤得团团转,快成他手下了。”
大宝摸了摸下巴,压低声音:“洋儿那脑瓜子,拔根头发都是空心的。李想师姐又不傻,眼看着洋儿这买卖越做越大,她能不知道该跟谁混?我跟你说,洋儿别看出手大方,可一点都不傻。今天中午陪师姐在这杂物间吃顿便饭,比出去吃顿山珍海味都有用,俩人这叫苟富贵,勿相忘!”
景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里多了一丝敬佩。
杂物间内。
高洋掰开一次性筷子,递给李想一双。
两荤一素,外加两盒米饭,摆在拥挤的办公桌上。
两人低头吃饭,屋里只有咀嚼的声音。
“今天怎么没去陪你那个宝贝小女友?”李想夹了一筷子菜,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昨晚运动的太晚,有点累。”高洋扒了一口饭,“一会想在这屋眯一会儿。”
“流氓!”李想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她又扫了一眼四周,继续道:“这屋连个沙发都没有,你趴桌子上睡啊?骨头不疼?”
“有的睡就行了,还要啥自行车。”
李想咽下嘴里的饭,指了指隔壁自己办公室的方向,“你一会去我那屋。我里头有个套间,有张小床。你可以去那儿躺一会。”
高洋抬起头,眼神亮了一下:“你办公室还有个里屋?还带床?师姐,你这面积超标了吧。”
“这是民国时期留下的老楼。当年设计的时候,就是带个小单间的。那个里屋的门,我用书架挡上了,平时外人看不出来。”李想语气硬邦邦的,“你去不去?”
“我去好吗?”高洋贱兮兮地问。
“你爱去不去!”说完,李想一甩头,踩着高跟鞋回自己屋了。
高洋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饭,把残羹冷炙收拾进垃圾袋,拎着出门扔进走廊的垃圾桶。
洗了把脸,喝了口水。
他推开了团委书记办公室的门。
李想正坐在转椅上看文件。听见声音,她头也没抬,下巴朝身后的那排高大木质书架点了点。
“书架后头有道暗门。里面有张小床,我平时累了,就在那儿躺一会。你去吧。”
高洋点点头,绕过书架。
果然,书架后面的阴影里,藏着一扇和墙面同色的窄门。
高洋拧开门把手,推门进去,顺手摸到了墙上的开关。
“啪。”一盏昏暗的吸顶灯亮起。
这间屋子只有几平米,没有窗户,空气里弥漫着李想身上特有的香味。一张单人小床紧贴着墙壁摆放,上面铺着整洁的被褥,床头还叠着一件李想的外套。
高洋脱下鞋,舒舒服服地躺在小床上。床单上全是李想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不到两分钟,轻微的鼾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