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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4章 上山寻根(上)
    天还没完全亮透的时候,天龙南麓那边已经是白了。

    不是城市的白,是那种山口的白:雾压在山腰,松树的影子一层一层堆过去,像水墨涂开,太阳还没真正照进山谷,只是把雾亮了一层,亮得发冷。

    青岚自然保护区入口在一条国道支线末端,铁栅栏+升降道闸+监控球头一排排挂着,旁边还有块官方牌子:

    【青岚自然保护区 / 民俗医研联合试点区】

    下面一行小字写得很端正:市生态保护局备案、市中医药管理办合作单位、市高校医研协作中心。

    看起来就是个合规科研+生态保护点,说得比养老社区还温和。

    但道闸后那道玻璃岗亭,气味不是普通保安岗亭的味道。

    普通小区岗亭是烟味、泡面味、风油精味,这个岗亭开门出来的风是药味。不是三九贴那种药膏味,是陈皮晒干后混着酒精和金属杀菌水那种味。

    这是“有人真的在里面做严肃处理病人的活”的味道。

    车减速,停在闸前。

    陈峰没来。

    他留在城里,留在北崖,手里抱着他那台手机,等着定点往各个群里下今晚的“赵烈抱水口”版本。他给顾星阑发最后一条消息的时候,是早上六点四十六分。

    【陈峰:北崖群我先不丢。等你一句话。宫家线那边我有人在打听,昨晚那三条钢索有人看到了,但没人敢说是自己拉的。我们现在是不存在,明白。】

    【陈峰:你就专心去治肩,听嫂子的。别给我装英雄,谢谢。】

    后面还加了个“不耐烦”的表情包,是个拿膏药糊人嘴的卡通图。

    很幼稚,但是真心的那种幼稚。

    林安雨看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回了两字:【知道。】

    然后手机调静音关屏,直接塞包里。

    她今天穿得很“走程序”。

    淡色防风外套,里面正经医师工作服线条,整洁,合法。不像夜里那样全是行动便利的黑色线条。她胸口别着自己的医师证卡,她的证是真证,太渊医门现在对外口径是“传统康复与运动医学整合诊疗”,她就是那个“运动医学+传统针法康复师”。

    两点:一,她走正门毫无违和。二,一旦有人问,她有合法理由带顾星阑进来。

    顾星阑今天乍一看也像“病人”。

    外套是宽松的,左肩贴着一小块浅色固定贴,那个贴不是假装,是真的——他肩锁骨那节昨晚被她按回去后,她给他压了固定线,防止气流乱冲把骨缝再崩开。衣领内侧有一抹薄药油味,是太渊系的“消瘀定冲散气贴”。

    但这人就算披了“病号”外衣,身上还是压得住东西。胎藏六层就是胎藏六层,气场压出来就是不一样。岗亭里的人第一眼就抬头了。

    岗亭门开。

    出来的是个戴眼镜的青年,白大褂,胸牌上写着“接待协作员(康复)”。官面儿很到位。

    他走近之后,眼神下意识又往顾星阑那边多看了两下。不是看伤,是看这个人为什么会给他一种“你别靠太近”的本能感。

    “您好。”他先对林安雨点头,态度专业,“这里是科研封闭区,请问预约了吗?”

    林安雨把证件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来,一张是她自己的医师证,另一张是——

    乌金令。

    当然不是整块就往人脸上摔。

    她把乌金令往下压,露的不是正面那一枚篆体“顾”,而是边缘那块芯片位。她指腹轻轻按一下,芯片位闪了一下极轻的感应灯,嘀的一声,在对方胸牌上的小接收器上跳了一下绿。

    那个绿不是普通绿,是权限绿。

    “林安雨,太渊康复系注册医师,编号xxxxx。”她说话的口吻既礼貌又淡,像把流程走熟了,“这是我配偶。他左肩锁骨复位后出现内息冲击性不稳,怀疑深层筋膜与自发内息冲突,我需要做一轮‘联合康复评估’。这是上报渠道给我的入山审批。”

    她说得像是市中医办和生态保护局之间跑公文的老套路。

    “配偶”两个字落地的时候,那个青年抬了抬眼,第一反应不是八卦,而是“哦,所以你们是一体的,我不用考虑‘单独带陌生男性入内安全问题’”。

    他没接顾星阑说话。他全程对接的是她。

    很妙的一点:他们在法律和行政框架下,是“一个家庭单元”。家庭单元进来做医疗康复评估——合理。

    青年低头,在岗亭里的平板上点了几下。

    平板背后连着的系统屏幕“滴”了一下,出现一串字。他抬头,态度明显变了,从“流程对接”一下子变成“请稍等,我马上安排”。

    “林医师的话我们这边有提前登记过,”他说,“上面有备注:‘青岚系统内留线’。我这边给您开第一诊断链路,顾——”

    他看了眼屏幕,视线又回到顾星阑身上,稍稍顿了一下。

    他明显看到了屏幕上的登记名字。

    他也明显意识到不能念出来。

    然后他选择了一个极安全的称呼:“先生一并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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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按了个键,道闸抬起。

    铁栅栏往上走的那一刻,后面山谷里的风直接压出来一股味。

    那味道不是城市里的味。

    城市里的空气有机油味、电线味、尾气味、人汗味,混合成一股暖臭。

    这里的风有药味,老木头味,苔藓味,山泉潮气味,还有一股很轻很轻的“火煅金属”的热味,像有人在更里层的地方,常年烧什么器具。

    车开进去,速度自动压到很慢。

    公路从水泥变成防滑石板,再变成旧青石,最后简直像是开进了一段老祠堂门前的石道。两边全是竹篱笆,但不是装饰用那种摆拍竹篱笆,而是真的有阵眼的那种——竹子的节口被削得很整,间隔固定,扎得很稳,风一吹,叶子小小地抖,抖的频率肉眼看只是“风”,但如果你去听,里面夹着一丝极细的哗哗声,像有人在耳边碎声念经。

    这是阵。

    不过它披着“防止游客乱闯生态区”的皮。

    再往里开,道路在一处转弯处分成两叉。

    左边写牌:“青岚生态修复演示区(科研)”。牌子很官方,蓝白字,配二维码。

    右边没有对外牌。只有一个很普通的木牌,上面用手写墨笔写了一行字——“民俗医研站 / 运动康复门诊”。

    车走右边。

    右边这一段路明显不想让人开太快。道面窄,树枝压得很低,甚至有几处竹子故意往外伸一个弧,要你手动抬一下才不会刮车。也就是说——不是熟人带,不知道怎么歪歪绕绕过去,你的车绝对被刮掉漆。

    “有意思。”顾星阑低声。

    “不要乱夸。”林安雨淡淡,“你现在是病人。”

    “我很痛。”他非常配合地顺口说。

    她横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倒是往上动了一下。

    车停。

    停在一栋两层小楼前。

    那楼外观看着不惊人,就是经过翻修的老木结构。青灰瓦片,木梁被洗过油,门口挂了一串晒干的草药束,样子像装饰,但味道是真药味:当归、川芎、车前子,里面还压了一味很轻的蛇床子香。

    门没锁。

    屋里很干净,干净到不像传统老中医那种“墙上贴了几十张毛笔字”的混乱。这里是白+浅木色,像个小型康复诊所,带运动康复房那种感觉,地板有防滑垫,墙上整齐挂着人体肌群图、穴位走向图,还有一整面柜子,里面不是摆药瓶,是摆针、消毒盒、无菌一次性手套、冷敷包。

    唯一不太像现代康复房的,是远处墙角那面立着的旧祠堂牌位墙。

    那里摆着一块老木屏风,屏风后面没让人看,但能看到一角香灰缸,还有三柱极细的香,香不是寺庙那种呛人的味,是一种很沉的冷香,像晒干的松脂压在老木头里慢慢熏出来那种。

    现代+祠堂并存。

    这个地方的气味,就是顾家对外的味。

    “坐。”一个声音从里面出来,是女声。

    很干脆的那种。

    脚步声先到,声音后到。脚步不重,但节奏非常稳,不是那种女性细碎的跟鞋声,而是每一步都踩到重心的那种——有内力的人自然落地的步。

    出来的人看着三十多到四十之间,短发,发色偏浅褐,眼角不涂也利,她没穿白大褂,也没穿道袍,她穿的是简单的深灰上衣+工装裤,腰间别了一串小工具包,看起来更像个处理现场急救的医护,但她胸口还是规规矩矩别着一张证卡。

    证卡上印的名字:顾云岚。

    证卡下那一行小字写的是:运动康复主诊 / 传统针法备案号xxxxx。

    她看他们的方式不礼貌也不客气,直接抬 ch(下巴),一眼扫到顾星阑肩口的固定贴,眼神先点在那,停半秒,再往下压到他胸口的位置,像在看有没有乱冲的痕迹。

    她没问“你是哪里疼”,她问了句完全不走普通门诊流程的:“昨晚谁压你气线的?”

    林安雨一点也没客气:“我。”

    顾云岚点头:“太渊手路。这手法稳。你是太渊医门的哪一支?”

    “林家。”林安雨说。

    “嗯。”顾云岚的目光轻轻检查她手指的茧,然后把视线收回来,落在顾星阑身上,语气转直,“衣服脱半边,躺那张诊床,别逞强。”

    顾星阑:“……”

    林安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提醒式的。

    他把外套脱了半边,露出左肩。

    肩锁骨那块明显有旧伤痕迹,青紫褪到一半,边缘还有浅浅的红,说明昨晚刚被冲过。皮下有一层不完全散去的瘀,但不是乱、不均的。“乱、不均”说明是外力硬撞直接打散气血,他这块反而是呈涡旋状往肩窝里回的——那是林安雨用指腹压回去让气顺回丹田留下的痕迹。

    顾云岚一手按上去,指腹沉,力道干净到让人本能往后避。但她一按,顾星阑没躲。

    不是因为他不疼,是因为她那一下很奇怪。不是“我抓你伤口”,她按下去那一瞬像是一把钥匙对准一个锁槽,手指下的是“开合”,不是“按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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