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光翼在空中飞散，像一场金色暴雨洒落在破败的祭堂里。每一片光屑落地都会爆出微弱的火星，那是神性碎片在空气里自燃。
赫尔墨斯注视着自己断裂的第四翼，脸部再也保持不了高傲和稳重。
他的神色像是被某种恐惧触到边缘，又像是被揭开真身的羞怒。
“顾星阑。”
他的声音低得可怕，“你，冒犯神性。”
他的胸膛起伏剧烈，金色脉络从皮肤下疯狂乱窜，像一条条失控的闪电。
林安雨紧靠着墙壁，擦去额角的血：“他……他好像在崩。”
陈峰深吸一口气：“没错，他伤得比我们想的更重。他那一翼根部断掉，等于神命裂了一道口。”
赫尔墨斯抬起头，眼眸里没有了神圣，只有扭曲的怒意。
“你们觉得……这算胜利？”
他的十二翼再次展开，可这一次不是整齐开合，而是呈现出不规则的扭曲，像失控的火焰。
每一翼都闪烁着裂纹，像随时会崩灭。
白岚的意识碎片在此时发出沉痛的提示：
“星阑，他现在不是变弱，是变疯。你要小心，这种状态下的赫尔墨斯无法用常规方式预测。”
顾星阑握紧雷殛剑，剑背在他掌心震动，像在咆哮。
“你还能算多少？”
白岚沉默了一瞬，声音比之前更弱：“我……在衰减。但还能给你指出一件事。”
“说。”
“赫尔墨斯现在身体外的神性不稳定，他全身都是破绽。但你无法正面接近他。”
顾星阑扫一眼赫尔墨斯，那股暴走的光息让他脚踝都发麻。
“那就在能靠近的时候杀。”
赫尔墨斯似乎听见他的话，低头笑了一声。
那笑声让林安雨和陈峰都忍不住发冷。
“人类，螳臂挡车，是你们的浪漫。”
下一秒，他整个人猛地冲出，速度快到空气被拉出长长的白痕。
林安雨大喊：“星阑！”
顾星阑反应不及，被光影擦身而过，肩上立刻被撕开一道深口子。
血喷出。
陈峰咬紧牙关，怒吼着冲上去：“给我滚开！”
他拳头轰下，却被赫尔墨斯斜目一扫。
只是一眼。
陈峰的膝盖直接一软，差点跪下，幸好林安雨一把拽住他，把风息注入他的经脉，才稳住。
赫尔墨斯的双手在空气中虚抓。
十二翼在他身后像十二柄神刃开始缓缓旋转。
“人类，从来都干扰不了神的制裁。”
他抬手。
光翼旋转成一个巨型光环，将整个祭堂笼罩。
白岚的声音立刻急促起来：
“星阑，马上退，空间被锁了！”
顾星阑脚下一沉，拉着林安雨和陈峰，踉跄退向废墟边缘。
下一秒。
光环落下。
祭堂内部像被瞬间掀开一层皮，所有碎石、金属、能量痕迹都被光刮走，露出一块深陷地面的巨坑。
陈峰喘着粗气：“这东西……根本不是人能挡的。”
林安雨紧紧握住顾星阑的手，声音发抖：“星阑，你不能硬拼，你现在状态太差了。”
顾星阑的呼吸不稳，伤口仍在流血，但他的眼神没有退路。
“我不拼，他就杀你们。”
白岚在系统里的声音急促下降：“星阑，我……我可能快要关闭片段了，你要在我彻底消散前完成下一次攻击。”
顾星阑握紧雷殛剑：“告诉我机会。”
白岚声音微弱：
“赫尔墨斯每一次施放大范围神性，都要收束内核。那一瞬间，他的胸口……是空的。”
“几秒？”
“五秒不到。”
“够了。”
赫尔墨斯停在废墟中央，胸口的神性劣化正在流出裂纹，像是金色的血脉断裂。
他抬手，另一道光环开始凝聚。
白岚立刻喊：“就是现在！”
顾星阑没有听后半句，已经冲出去。
林安雨想拉他：“星阑不行！！！”
陈峰眼圈都红了：“哥，你身体撑不住的！”
顾星阑没有回头。
他的脚步已经陷入狂风般的加速。
雷殛剑在他手中咆哮，剑纹亮得仿佛要炸开。
赫尔墨斯锁定他，十二翼像金色巨刃一样横扫。
“来吧，人类。”
顾星阑的身影被光吞没。
空气炸裂的声音震得天花板残渣纷纷坠落。
陈峰吼得喉咙破：“哥！！！”
林安雨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落。
光芒散去。
赫尔墨斯低头，看向胸口。
那里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剑痕。
不深，却贯穿了他神性的核心结构。
金光像血一样不断从那条伤口里溢出。
赫尔墨斯愣住。
那一瞬间，他是真正意义上的“震惊”。
顾星阑站在他面前，剑尖仍然滴着金色的光屑。
他的身体在颤，脸色苍白得像纸。
系统在他耳中微弱提示：
【主机状态恶化】
【精神域扩容】
【修为松动】
【驭域境接近中期】
顾星阑抬头，声音低得像从深海爬出来：
“赫尔墨斯。”
“你的神性……开始碎了。”
赫尔墨斯眼中第一次出现恐惧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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