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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章 射雕道别礼,九花玉露赠
    桃花岛的潮声还粘在袍角时,林越的乌篷船已犁开汉江入海口的薄雾,船首的墨铁锚链“哗啦啦”砸进城南渡口的浅滩。与去时的肃杀不同,此刻的码头像被汉江的春水泡活了——扛锄头的农夫裤脚沾着新翻的泥土,补丁摞补丁的裤管扫过青石板,留下湿漉漉的印子;修补渔网的渔民蹲在石阶上,麻线在布满老茧的指间翻飞,网眼漏下的水珠砸在鱼篓里,惊得银鳞小鱼乱跳;最热闹的是王掌柜的炊饼车,炭火烧得“噼啪”响,刚出炉的炊饼膨起金黄的壳,咬开的瞬间,混着芝麻香的热气能飘出半里地。

    “三日前蒙古军退到虎头山扎营,逃到鹿门山的百姓就往回赶了。”船家老周用竹篙撑着船靠岸,竹篙头的铁尖刮过码头的暗桩——那是林越当年埋的墨铁标识,用来固定船位,“您看那几个孩子,”他指着追着船跑的小不点,“领头的是张婆婆的孙子,去年蒙古人破外城时,还是郭老爷子把他从火里抱出来的。”

    孩子们挥舞着红纸剪的“郭”字小旗,旗角被江风扯得笔直,嘴里喊着“林先生”“郭爷爷”,声音像刚剥壳的嫩蚕豆,清甜得很。最矮的那个孩子怀里还抱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碗里盛着半块炊饼,是王掌柜刚塞给他的,他举着碗朝船上喊:“林先生,给您留的!”

    “林先生回来了!”码头上的丐帮弟子阿石最先认出他,这汉子光着膀子,古铜色的脊梁上还留着守城时被箭划的疤痕,他一边高声吆喝,一边甩着手里的粗布巾擦汗,声音惊飞了船篷上啄食谷粒的白鹭。白鹭扑棱着翅膀掠过江面,刚好落在快步赶来的郭破虏肩头,又被他温和地挥手赶开。

    郭破虏换了件半新的灰布长衫,领口浆得笔挺,却是左襟压着右襟穿反了——显然是郭怀安帮他穿的,这孩子粗手粗脚,总记不住这些细节。他的白发用酸枣木簪绾着,簪子歪在一边,皱纹里还嵌着点城砖的灰屑,是今早修西城楼时沾的。看到林越,他快步上前,脚下的布鞋踩过积水,溅起细小的水花,布满老茧的手一把攥住林越的手腕,掌心的温度比往日更高,带着刚练完掌的热气。

    他身后的郭怀安肩上扛着半捆墨铁条,铁条磨得他粗布褂子的肩头发亮,几缕汗湿的黑发贴在额角,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进脖子里,痒得他直缩脖子。看到林越,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扛着铁条的肩膀还晃了晃,差点把旁边一个卖糖葫芦的担子撞翻,连忙伸手扶住,红着脸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没看见。”

    “毛手毛脚的。”郭破虏回头瞪了他一眼,语气却没什么火气,转而对林越笑道,“这孩子跟着我修了三天城防,倒比练掌还上心,说‘修好城墙,林先生回来就不用怕蒙古人了’。”

    “先生带回的‘桃花阵剑’阵图,我和怀安研究了两夜,烛油都烧了半盏。”郭破虏拉着林越往码头边的茶摊走,阿石已经机灵地沏好了两杯粗茶,茶碗是粗瓷的,边缘磕了个小口,却是郭靖当年常用的那套,“按图中法门,将桃树的虬枝与连弩的扳机连在一起,敌人一进桃林碰动树枝,连弩就自动发射,西城的防御至少能再强三成。”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图,上面用炭笔勾着桃林的布局,叉号标着连弩的位置,旁边还有郭怀安歪歪扭扭的批注:“此处种桃树,能结桃给张婆婆熬汤”。郭破虏指着草图叹气:“这孩子,练掌记不住招式,记这些倒灵光。等春耕后,我就组织百姓在城外种上桃林,既是屏障,又能结桃卖钱,不耽误生计——当年黄帮主说,‘守城不能让百姓饿肚子’,这话我记了一辈子。”

    林越接过草图,指尖抚过炭笔的痕迹,能感受到父子俩的用心。茶摊老板端来一碟炒花生,是刚炒好的,还热乎着,他笑着说:“林先生,郭老爷子,这花生您尝尝,今年的新花生,比去年的甜。”

    “多谢李老板。”郭破虏抓起一颗花生递给林越,“这李老板当年是城门口卖豆腐的,蒙古人破外城时,他用豆腐板砸晕了一个蒙古兵,救了三个孩子。”

    林越笑着接过花生,刚剥开壳,就见郭怀安凑了过来,挠了挠后脑勺,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他的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结实的棉絮,是郭苏氏给他缝的,针脚比郭破虏的强多了。“先生,您看我这掌法。”他突然往后退了两步,拉开架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正是降龙掌的起手式“潜龙勿用”。

    “别在这儿胡闹。”郭破虏皱眉,却没真的阻止——他知道这孩子盼着林越指点,盼了好几天了。

    郭怀安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内力运转起来,周身泛起淡淡的白色真气,他大喝一声,掌势猛地推出,正是“亢龙有悔”!掌风呼啸而出,吹得茶摊的布幡猎猎作响,旁边桌子上的空茶碗都被震得跳了跳。可就在掌风要碰到茶摊的柱子时,他猛地一咬牙,硬生生收住力道,脸色瞬间白了,踉跄着后退半步,捂住胸口咳嗽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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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郭怀安苦着脸,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每次收掌都这样,像有东西堵在这儿,气顺不过来。太爷爷盯着我练,出掌时总让我想着巷口张婆婆的药罐,说‘掌风不能把药罐吹翻’,现在掌风扫过药罐,罐里的药汤是不洒了,可我自己难受。”

    林越走过去,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指尖传来内力滞涩的跳动,像汉江里被石头堵住的水流。“沉不住气,刚劲太急,没等柔劲接上来就收,自然会淤在经脉里。”他拍了拍郭怀安的肩膀,“当年你太爷爷练这招,比你还狼狈,把家里的水缸都震裂了。”

    郭怀安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太爷爷盯着我练,出掌时总让我想着巷口张婆婆的药罐,现在掌风扫过药罐,罐里的药汤都不洒了。就是……”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总觉得内力运转到丹田时,还差一点通透,像是有东西堵着。”

    “那是你练掌太急,刚劲没完全化开,淤在了经脉里。”林越引着父子俩往城内走,路边的王掌柜早已端着刚出炉的炊饼迎上来,油纸袋里的香气混着芝麻的焦香,飘得满街都是。他用油纸包了两个炊饼,塞进林越手里:“林先生,刚出炉的,多加了酱,您尝尝,还是当年的味儿。”

    林越咬了一口,外酥里嫩,酱味恰到好处,和百年前的味道一模一样。“当年你太爷爷练‘亢龙有悔’,也犯过这毛病。”他一边嚼着炊饼,一边说,“那时候他刚学降龙掌,急于求成,练得经脉胀痛,晚上疼得睡不着觉,是你曾祖母用桃花岛的九花玉露丸帮他疏通过经脉。”

    “我记得曾祖母的手札里写过,”郭破虏接口道,“说郭靖练掌震伤了三焦经,她用九花玉露丸熬成汤,加了蜂蜜,怕他嫌苦。熬药的时候,守在药炉边,一夜没合眼,说‘这傻小子,练拳比守襄阳还拼命’。”

    林越想起当年的场景,黄蓉穿着素衣,在厨房的小炉边熬药,药香混着桃花香,郭靖坐在旁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时不时伸手去碰药罐,被黄蓉用勺子敲手背。“你曾祖母的九花玉露丸,用的是桃花岛的珍珠泉泉水,加了深海的龙涎草,药性温润,最适合疏解刚劲。”他叹了口气,“可惜现在蒙古人封了海,龙涎草根本运不进来。”

    “也不是完全没办法。”郭破虏压低声音,“苏氏的丐帮有暗线,用鱼鳔把药材藏在鱼肚子里,避开蒙古人的搜查,只是数量太少,不够炼丸,只能给重伤的弟兄应急。怀安这瓶颈,我本想等他再沉心练上半年,或许能自行化解,实在不行,就用推拿的法子慢慢疏解。”

    提及黄蓉,郭破虏的眼神柔和了几分:“曾祖母的手札里写过九花玉露丸的方子,只是其中几味深海药材,如今蒙古人封了海,早就寻不到了。怀安这瓶颈,我本想等他再沉心练上半年,或许能自行化解。”

    几人走到西城楼时,郭苏氏正带着丐帮弟子清点连弩。她穿着一身灰布劲装,裙摆扎在腰里,露出结实的绑腿,手里拿着一本账簿,正对着连弩的数量逐一核对,笔尖在账簿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城墙上的“侠之大者”匾额已被重新擦拭过,阳光照在上面,金漆熠熠生辉,匾额边缘的裂痕被工匠用铜钉补好,像一道不屈的伤疤。

    “林先生回来了。”郭苏氏抬头看到林越,快步迎上来,手里的账簿递给身边的弟子,“刚清点完,连弩都保养好了,墨铁箭也补足了,火油弹按桃花阵的位置分好了,随时能用。”她的鬓边别着一朵干桃花,是桃花岛的品种,“这是念慈姑娘托丐帮暗线送来的,说让我给您带句话,桃花开了,盼您常回去。”

    林越摸了摸鬓边的干桃花,花瓣虽干,却依旧带着淡淡的香气。他驻足望着城墙下的百姓——张婆婆正给守城的士兵送汤药,药罐是粗瓷的,用布包着,怕烫着手;几个农夫在修补被投石机砸坏的房屋,房梁用新的松木搭好,屋顶的瓦片排得整整齐齐;还有孩童在空地上追逐嬉戏,手里拿着用树枝做的“长剑”,模仿着郭怀安练掌的样子,喊着“亢龙有悔”。

    这些鲜活的场景,比任何战功都让他心安。他想起百年前郭靖站在这城楼上说的话:“林兄弟,你看这城下的百姓,我们守的不是城墙,是他们的笑脸。”

    “郭兄,借一步说话。”林越转身走向城楼的僻静处,那里有一尊残破的石狮子,是当年蒙古人攻城时被投石机砸坏的,郭破虏特意让人留在这儿,说“留着警醒自己”。郭破虏会意,挥手让郭怀安去帮郭苏氏清点物资,后者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被郭破虏瞪了回去,才悻悻地跑开。

    待只剩两人时,林越从怀中取出一个莹白的玉瓶。玉瓶是羊脂白玉做的,触手温润,上面刻着细小的桃花纹路,纹路深处还留着淡淡的墨痕——这是当年黄蓉赠他的旧物,百年前,黄蓉在桃花岛的竹屋里,亲手用刻刀刻上的桃花纹,说“这瓶子装伤药最好,桃花纹讨个吉利,保你练剑不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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