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尤莉身后站着几十名高级神官,所有人都身着统一的白色丧服,胸口别着一朵洁白的纸花。
他们身姿肃穆,面容哀伤,静静伫立,等候着水晶棺的到来。
水晶棺的马车在城门处停下,尤莉缓缓走上前。
她在水晶棺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棺中提姆安详的面容上,嘴唇微微颤抖,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了无声的凝望。
尤莉双膝跪地,膝盖重重撞击在坚硬的石板上,声响在寂静的城门处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没有丝毫犹豫,她身后的神官们齐刷刷地跪下,紧接着,城门两侧的城防军士兵、道路两旁的百姓,也纷纷屈膝跪地,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整个红钻城,都在为提姆的陨落,致以最崇高的哀悼。
“提姆大人。”尤莉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穿透了所有的寂静,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您回家了。”
泪水终于再次从她的眼眶中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白色的神官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没有去擦,任由泪水流淌,眼神里满是思念与悲痛,仿佛在诉说着数百年来的守护与离别。
身后,神官们开始齐声唱诵安魂祷词。
祷词是用最古老的圣言写成的,音节悠长,旋律低沉,温柔而庄重。
像是在诉说着提姆数百年的神迹,又像是在为他的灵魂祈祷。
歌声在空旷的城门处回荡,萦绕在水晶棺周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焚香气息,混着花瓣的清香,交织成一种庄严肃穆的氛围,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眼眶发热。
楚天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不是守护之神的信徒,从未向提姆祈祷过,可此刻,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在场每一个人的悲伤与敬意。
提姆用数百年的时光守护着主位面的安宁,守护着每一个平凡的生命,他值得这样的哀悼,值得这样的敬仰。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花瓣,也卷起了心底的一丝怅惘,楚天微微垂目,默立不语,以自己的方式,送别这位伟大的守护之神。
水晶棺被八名年长的神官缓缓抬起,一步步走进了守护之神神殿。
那是红钻城最高的建筑,由纯白的巨石砌成,庄严肃穆,气势恢宏,正面矗立着十二根粗壮的大理石柱。
柱身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神迹故事,每一笔都细腻传神,记录着提姆从凡人到神明,从守护一方到庇佑整个主位面的传奇一生。
抬棺的神官们身着洁白的长袍,面容肃穆,双手稳稳托着水晶棺的边缘,肩扛着这份沉重与荣光,一步一步地登上台阶,步伐缓慢而坚定,没有丝毫晃动,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而庄严的仪式,每一步都充满了敬意。
尤莉走在水晶棺的正前方,手中捧着一束洁白的百合花,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珠,在神殿的光影中闪闪发光,纯净而圣洁。
她的步伐与抬棺的神官们完美同步,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身姿挺拔,面容沉静,眼底的哀伤依旧,却多了一份坚定。
她要亲自护送提姆,抵达他最终的安息之地。
神殿的大门敞开着,门楣上雕刻着提姆的箴言:“守护弱者,即是守护自己。”
这短短八个字是提姆一生的信念,也是他数百年守护的初心,此刻,在寂静的氛围中,更显厚重。
水晶棺被缓缓抬进神殿,穿过宽敞的主殿,走过铺着红毯的回廊,避开两侧的神像与烛台,最终被稳稳安置在主殿正中央的祭坛上。
这座祭坛,原本是供奉提姆神像的地方,如今,神像已被恭敬地移至侧殿,取而代之的,是这具盛放着提姆遗骸的水晶棺。
这是最崇高的敬意,让这位守护之神永远停留在他守护了数百年的神殿之中。
神官们小心翼翼地将水晶棺放好,轻轻调整位置,确保平稳。
然后缓缓退后几步,双膝跪地,双手合十,虔诚默哀,口中低声念诵着安魂祷词,声音温柔而庄重。
尤莉走上前,将手中的百合花轻轻放在水晶棺的顶端,花瓣轻触棺身,温柔而虔诚。
然后她缓缓退后一步,深深鞠了一躬,身姿恭敬,头低至胸前,久久没有抬起。
“今夜,我们为提姆大人守灵。”尤莉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神官们,“愿他的灵魂,摆脱尘世的羁绊,在永恒的光辉中,安然安息。”
“安息——”所有神官齐声回应,声音洪亮而虔诚,在空旷的神殿中回荡,久久不息。
夜幕渐渐降临,红钻城的灯火次第亮起,而神殿之中,却没有点燃灯火,只点起了上千支白色的蜡烛。
神官们围坐在水晶棺周围,围成一个圆形,低声唱诵着安魂祷词,歌声温柔而悠长,驱散了夜晚的寒凉,也慰藉着逝去的神明。
尤莉跪在最前方,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动着,低声祈祷着,没有人知道她在诉说什么。
或许是对提姆的思念,或许是对未来的期盼,或许是对这场战争的感慨。
她的脸上依旧带着未干的泪痕,但表情已经平静了许多,眼底多了一份释然与坚定。
她会继承提姆的信念,继续守护这座城市,守护主位面的安宁。
怀特曼主教跪在她的身后,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祈祷书。
书页早已泛黄,边缘被磨损得有些毛糙,显然经过了无数次的翻阅,承载着岁月的痕迹。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节奏平稳,带领着其他神官,一遍遍唱诵着安魂祷词,神情虔诚,没有丝毫懈怠。
南丁格尔红衣主教跪在怀特曼的身旁,双眼紧闭,眉头却微微皱起,神情凝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吉娜跪在尤莉的身后,这位平日里大大咧咧、性格爽朗的神殿骑士,今日却出奇地安静,眼圈依旧红肿,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显然也为提姆的陨落悲痛不已。
她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手背,留下几道浅浅的印痕,以此来掩饰心中的悲伤与激动。
塞拉菲娜跪在神殿的角落里,手中捧着一本笔记,手中的羽毛笔时不时地落下,又时不时地停顿许久,才继续书写。
作为神殿的图书管理员,记录下这场重要的守灵仪式,是她的职责,可笔尖的停顿,眼底的哀伤却泄露了她心中的情绪。
兰德尔站在神殿的门口,没有进去。
他身着一身墨绿色的军装,腰间别着军刀,身姿挺拔如松,右臂依旧吊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可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没有丝毫弯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