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章 老猎暗授赶山技
    天刚蒙蒙亮,冷志军就醒了。

    炕上父母和妹妹还睡着,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积雪压断树枝的脆响。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披上棉袄来到院中。

    仓房里的野猪肉冻得硬邦邦的,像一块块红褐色的石头。

    冷志军清点着:四条腿、半扇肋排、两个猪肘子,还有内脏和猪头。

    这些肉省着点吃,够全家撑过最冷的几个月。

    起来了?父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冷志军回头,看见父亲叼着旱烟站在仓房门口,呼出的白气和烟混在一起。

    爹,我想给老姑送条后腿去。

    冷潜眯起眼睛:咋突然想起你老姑了?

    听说她咳嗽病又犯了。冷志军面不改色,再说,老姑父不是有杆猎枪吗?我想

    我就知道!

    冷潜一巴掌拍在门框上,震得屋顶的雪簌簌落下,打着个野猪就不知道姓啥了?猎枪是你现在能玩的?走火咋整?

    冷志军早有准备:老姑父休息的时候可以带我去,我在边上看着学。

    冷潜抽了口烟,沉默了一会儿:先吃早饭,完了再说。

    早饭是昨晚剩下的野猪肉炖粉条,热过后更入味。

    冷杏儿吃得满嘴油光,林秀花一边给女儿擦脸一边问:他爹,这肉咋处理?

    我和老刘商量了,上午去公社卖一大半。

    冷潜扒拉着碗里的饭,再有两个月就快过年了,换点钱扯布做新衣裳,再买点白面。

    冷志军筷子顿了一下。

    前世父亲遇到他弄回家了猎物,一般也是这么决定的,当时他还闹脾气,觉得自己的猎物该自己做主。

    现在他理解了,冬天漫长,钱比肉更急需。

    爹,就留个猪头和一副下水吧,别的都卖了。冷志军主动说,妹妹该有件新棉袄了。

    冷潜诧异地看了儿子一眼,林秀花更是惊讶得忘了盛饭。

    冷杏儿眨巴着大眼睛:哥,你真给我买新棉袄?

    买,买红的,衬你。冷志军捏了捏妹妹的脸蛋。

    吃完饭,冷潜挑了最好的肉装进麻袋,准备去公社。

    冷志军则选了条肥厚的后腿,用麻绳捆好。

    早点回来,别在你老姑家蹭饭。林秀花嘱咐道,虽说你姑父是个林场的工人,可现在这年景,人家也不宽裕。

    知道了,娘。

    父子俩一前一后出了门。

    屯子里已经热闹起来,几个村民看见冷潜拎着的野猪肉,都围上来打听。

    老冷,听说你家小子打着大跑卵子了?

    这肉卖不?匀我二斤呗。

    咋打的啊?用枪没?

    冷潜含糊地应付着,脚步不停。

    走到屯口,刘山峰已经等着了,身旁的爬犁上堆着几个麻袋。

    军子也去?刘山峰问道。

    他去他老姑家。冷潜把麻袋扔上爬犁,咱俩去公社。

    分道后,冷志军拎着猪后腿往北走。

    老姑家在三里多外的林场家属区,路不好走,积雪没到脚踝。

    但他脚步轻快——前世老姑父对他最好,教过他不少狩猎技巧。

    林场家属区比屯子整齐多了,一排排红砖房冒着炊烟。

    冷志军走到最边上那户,敲了敲门。

    谁呀?里面传来老姑的声音。

    老姑,是我,军子。

    门开了,老姑冷萍裹着棉袄站在门口,脸色有些苍白。

    军子?咋这时候来了?快进来。

    屋里比冷志军家暖和多了,铁炉子烧得通红。

    老姑父张建军恰好在家,正坐在桌前擦枪,看见他来,眼睛一亮:哟,小子来啦!

    冷志军把猪后腿放在门边:老姑父,给您和老姑送点肉来。

    好小子,有良心!张建军拍拍他的肩,坐,正好帮我擦枪。

    冷志军心头一喜,刚要坐下,老姑咳嗽着说:建军,别让孩子碰枪,危险。

    张建军讪讪地放下枪:你老姑说得对,这老枪容易走火。

    冷志军知道计划受阻,但不急:老姑父,您给我讲讲打猎的事呗。

    昨天我遇到一头野猪是掉石缝里了,我们误打误撞得手了

    呦!你小子还能走这大运?张建军来了兴致,大跑卵子那獠牙,能把你肚子挑开你脸上这伤就是它弄的?

    冷志军点点头,趁机问:老姑父,要是正面碰上,没枪咋办?

    上树啊!张建军瞪大眼睛,要么点火把,野猪怕火。不过最好还是有枪他说着瞥了眼妻子。

    冷萍倒了杯热水给冷志军:军子,别学打枪,危险。你爹就你这一个儿子。

    老姑,我就问问。冷志军乖巧地说,您咳嗽好点没?

    老毛病了,天冷就犯。冷萍又咳嗽几声,你娘咋样?

    聊了会儿家常,冷志军知道今天借枪无望了。

    临走时,张建军偷偷塞给他一个小布包:拿着,别让你老姑看见。

    冷志军摸出是几张纸币,心中一暖:谢谢老姑父。

    枪是不能借你,但这个给你张建军压低声音,等开春我带你去打兔子。

    回屯子的路上,冷志军盘算着下一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没枪的话,只能多做陷阱和下套子了。

    他决定去拜访赵大爷——屯里最老练的猎人。

    到家时已近中午,父亲还没回来。

    冷志军跟母亲打了声招呼,拎着副猪肝出了门。

    赵大爷住在屯子最西头,独门独院。

    老头年轻时是这一带最好的猎手,后来腿摔伤了,就很少进山了。

    院门没锁,冷志军推门进去,看见赵大爷正坐在屋檐下剥兔子皮。

    老人头也不抬:来啦?把门带上。

    赵大爷,给您送点野猪肝。冷志军把猪肝挂在门边的钉子上。

    赵大爷这才抬头,一双鹰眼锐利如刀:听说你打着大跑卵子了?

    运气好,掉石缝里了。冷志军重复着编好的故事。

    赵大爷嗤笑一声,拿起靠在墙边的拐杖,指了指冷志军腰间:刀给我看看。

    冷志军解下猎刀递过去。

    赵大爷摸了摸刀刃,又凑近闻了闻:血味还没散尽。

    他突然用刀尖挑起冷志军的外套,露出里面包扎的伤口,这也是石头蹭的?

    冷志军知道瞒不过老猎人,干脆半真半假地说:赵大爷,那畜生差点要了我命。

    赵大爷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小子,敢用刀猎跑卵子的,这屯子里除了我,就你了。

    他把刀扔回来,不过你那刀法太糙,白瞎了好钢口。

    冷志军心头一跳:您教我?

    教你?赵大爷哼了一声,现在的小年轻,打个兔子就觉得自己是猎人了。

    他指了指院子角落,去,把那堆铁丝给我捋直了。

    冷志军知道这是考验,二话不说走过去干活。

    铁丝冻得梆硬,捋直并不容易。

    他干得手指通红,却一声不吭。

    干完活,赵大爷又让他修了几个捕兽夹,最后指着屋檐下一捆绳子:打个猎套我看看。

    冷志军前世跟赵大爷学过下套子,手上功夫还在。

    他熟练地打了个活套,又加了个防挣脱的扣。

    赵大爷接过来看了看,微微点头:还凑合。他拄着拐杖站起来,跟我来。

    里屋墙上挂满了各种兽皮和狩猎工具。

    赵大爷从木箱里取出几个不同型号的套子:看好了,套子分大小,下在哪也有讲究

    老人讲得很细,从辨认兽道到隐藏人味,都是干货。

    冷志军认真听着,不时提问。

    这些知识他其实都懂,但需要个合理的来源。

    明天这个时候再来。讲完下套技巧,赵大爷下了逐客令,带上你那小伙伴。

    钢子?

    嗯,那小子虽然毛躁,但手巧。

    赵大爷摆摆手,走吧,把猪肝拿走,我老头子吃不动那玩意儿。

    冷志军知道这是老人的骄傲,没多推辞。

    临走时,赵大爷突然问:军子,你咋突然对打猎这么上心?

    冷志军早有准备:冬天闲,想给家里添点肉。

    赵大爷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山里东西多,危险也多。别贪心。

    回家的路上,冷志军琢磨着赵大爷的话。

    老人似乎看出了什么,但没点破。

    这正合他意——以后展现狩猎技巧就有理由了。

    到家时,父亲已经回来了,正和母亲在炕上数钱。

    冷杏儿趴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军子回来啦。林秀花高兴地说,你爹卖了六十二块钱呢!给你刘叔分了一半

    在1983年,这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扯了布,买了五斤白面,还剩十七块三。冷潜难得地露出笑容,给你娘扯了块蓝布,给你和杏儿扯了做棉袄的。

    冷志军鼻子一酸。

    前世他受伤后,家里的钱全搭进医药费,还借了不少,一家人过年连新袜子都没穿上。

    爹,明天我去赵大爷家学下套子。他汇报说,要是能套着兔子啥的,还能换钱。

    冷潜点点头:学点本事也好,但别耽误家里活。

    晚饭是猪头炖萝卜,香得让人吞舌头。

    冷志军给妹妹挑了块最嫩的腮帮肉,小姑娘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哥,新棉袄真的给我做红的?冷杏儿问。

    真的,红底带白花,衬你。冷志军承诺道。

    你咋知道今年供销社有红底白花的布?林秀花奇怪地问,昨儿才进的货。

    冷志军心里一紧,赶紧圆场:我猜的。妹妹穿红色好看。

    晚上躺在炕上,冷志军听着家人的呼吸声,心里踏实又温暖。

    明天要带钢子去赵大爷家,得提前跟他通个气。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冷志军轻轻起身,从棉袄内兜摸出老姑父给的钱,中间竟然还夹了一颗子弹。

    咦!

    黄铜弹壳在月光下泛着微光,这是他狩猎计划的开始。

    第二天一早,冷志军就去找刘振钢。

    刚出门就看见钢子蹲在院门口,正用树枝在雪地上画画。

    军子!刘振钢跳起来,我爹说你要带我去赵大爷家?

    冷志军点点头:学下套子,以后咱们自己打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