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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1章 寻找熊仓
    天没亮,冷志军就被冷潜推醒了。洞外头还是黑的,风停了,静得能听见雪从树枝上簌簌往下落的声音。火堆已经烧旺了,胡安娜蹲在火边热饼子,铁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开着。

    

    “吃了走。”冷潜把一张热饼子递过来,又倒了一碗茶。

    

    冷志军接过饼子,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但舍不得吐出来。饼子是胡安娜烙的,用的是猪油,又香又酥,比在家吃的那顿还香。他吃了两张饼子,喝了两碗茶,浑身暖和过来。

    

    阿力克已经在收拾驯鹿了。他给每头鹿检查了一遍鞍子,紧了紧肚带,又把筐子里的东西重新码了码。大角今天驮的是干粮和盐巴,灰毛驮的是帐篷和皮褥子,白鼻头驮的是斧头、锯子和那根五米长的松木杆子。

    

    黑子蹲在阿力克脚边,尾巴竖着,耳朵支棱着,比平时精神多了,像是知道今天要进山找熊。

    

    “走吧。”阿力克把黑子从地上拎起来,放在驯鹿背上,老狗打了个哈欠,趴下了。

    

    队伍从山洞出来,踩着雪往沟里走。天渐渐亮了,东边的天际泛着鱼肚白,老黑山的轮廓一点点清晰起来。山腰以下是黑沉沉的林子,山顶上的雪在晨光里泛着淡粉色。

    

    点点走在前头,蹄子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它的角上系着红布条,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格外显眼。冷志军跟在他后面,肩上背着枪,腰里别着猎刀,挎包里装着干粮和弹药。

    

    走了大半个时辰,翻过鹿鸣岭,往熊窝沟下去。这面的坡陡,雪也深,一脚踩下去没到膝盖。驯鹿走得很稳,蹄子宽,能扒住雪,一步一步地往下挪。马就不行了,蹄子滑,走几步就打趔趄。巴特尔和呼延铁柱只好下马,牵着马往下走。

    

    下到沟底,天已经大亮了。沟里头的林子密,阳光照不进来,阴冷阴冷的。小河冻实了,盖着厚厚的雪,看不出来是河,只比两边矮一截。

    

    阿力克站在沟底,往四周看了看,指着前面说:“往前走,我记得前头有个石洞,去年在那儿看见过熊仓。”

    

    队伍顺着沟底往前走。雪很深,走起来费劲。驯鹿还好,人就不行了,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口气。冷志军额头上出了汗,皮袄领子解开了,热气从脖子里冒出来。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阿力克突然停下来,举起手。

    

    “怎么了?”冷志军压着声音问。

    

    阿力克蹲下来,指着前面的一面石崖。石崖石头上,结着一层白霜,亮晶晶的,跟别处的石头不一样。

    

    “熊仓!”阿力克闷声说,声音里带着兴奋,“洞口有白霜,里头肯定有熊!”

    

    大家围过来看。冷潜蹲下,眯着眼看了半天:“不错,是熊仓。这霜是熊呼出的热气凝成的,新鲜,里头的熊还活着。”

    

    冷志军的心跳加快了。他看了看那个洞口,黑乎乎的,看不清深浅。他想象里头有一头大黑熊,蜷着身子在睡觉,呼哧呼哧地喘气,呼出的热气在洞口结成霜。

    

    “咋打?”呼延铁柱把弓摘下来,搭上一支箭。

    

    冷潜看了看地形。洞口在石崖,肯定往平地上跑。

    

    “阿力克,你拿杆子捅。呼延铁柱,你站在洞口左边,熊出来你就射。志军,你站在右边,熊出来你也开枪。巴特尔,你和你徒弟在下头堵着,别让熊跑了。我在后头压阵。”

    

    几个人散开,各就各位。阿力克把那根五米长的松木杆子从驯鹿背上卸下来,双手握着,走到洞口。杆子一头的铁钩子在晨光里闪着寒光。

    

    他回头看了看冷志军,冷志军点了点头。

    

    阿力克把杆子伸进洞里,搅和。洞里传出“噗噗”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阿力克又搅了几下,洞里传出一声低沉的吼叫,闷雷似的,从地底下滚出来。

    

    “出来了!”冷潜喊了一声。

    

    洞口探出一个黑乎乎的脑袋——是熊!它半睁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嘴里喷着白气。它的毛乱糟糟的,沾着草屑和泥土,显然刚被捅醒,还没弄清怎么回事。

    

    冷志军举枪瞄准。熊的脑袋在洞口晃来晃去,他瞄不准。他等着,手指扣在扳机上,手心出了汗。

    

    熊慢慢地从洞里爬出来,先探出半个身子,又爬出整个身子。它站在洞口,前掌着地,后腿蹬着,伸了个懒腰,像刚从炕上爬起来的人一样。

    

    “打!”冷潜喊。

    

    冷志军扣动扳机——“砰”——枪声在沟里炸开,震得树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熊惨叫一声,身子晃了晃,胸口出现了一个血洞。但它没倒下,反而转过身,想往洞里钻。呼延铁柱一箭射出去——“嗖”——正中熊的脖子。熊又一个踉跄,前腿一软,栽倒在洞口,滑出去老远。

    

    “快,补一枪!”冷潜喊。

    

    冷志军跑过去,对着熊的脑袋又开了一枪。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大家围上去。这熊不小,虽然没有上回那头大,但也有三百多斤。毛色黑亮,爪子又长又弯,像五把镰刀。

    

    “好!”巴特尔拍着大腿,“头一枪就撂倒了!”

    

    冷潜蹲下来,掰开熊嘴看了看牙口:“母熊,五六岁,不算老。”

    

    阿力克把杆子从洞里抽出来,伸进去又搅了搅,没有动静。“就一头,没有第二头。”

    

    冷志军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看了看那头熊,又看了看洞口。洞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他想象这头熊在洞里睡觉的样子,蜷着身子,鼻子埋在肚皮底下,呼哧呼哧地喘气。然后被杆子捅醒了,迷迷糊糊地爬出来,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挨了一枪。

    

    “打冬眠的熊,比打醒着的容易多了。”冷志军说。

    

    “容易是容易,但也得小心。”冷潜蹲下来,开始收拾熊,“去年邻屯有个人打冬眠的熊,一枪没打死,熊冲出来,把他拍成重伤,躺了三个月。”

    

    冷志军点点头。他知道,不管什么时候,熊都是熊,不能大意。

    

    阿力克从驯鹿背上解下绳子,把熊的四条腿捆上,穿上一根粗木杠子。两个人抬一头,吭哧吭哧地往回走。

    

    回到营地,天已经晌午了。胡安娜烧了一锅水,把熊肉切了几块煮上。大家围着火堆喝茶,吃饼子,说话。

    

    “志军,今天这头熊,是你打的。”冷潜端着碗说。

    

    “不是我一个人打的。要不是呼延大哥那一箭,它就钻回洞里了。”

    

    呼延铁柱摆摆手:“你那枪也中了,打中了胸口。要不是那一枪,它也跑不快。”

    

    “都是好样的。”巴特尔说,“头一天就打着熊,好兆头。”

    

    吃完饭,阿力克把熊皮剥了,熊胆取出来,熊掌剁下来。肉分成块,用盐搓了,码在驯鹿背上的筐子里。

    

    “明天再往里走,石林那边还有熊仓。”阿力克说,“我前年在那儿看见过好几个,不知道今年还在不在。”

    

    “在不在,去看看就知道了。”冷志军说。

    

    夜里,大家围着火堆坐着。火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红彤彤的。远处的林子里,有狼在嚎,一声一声的,在夜里传得很远。

    

    冷志军靠在树上,摸着点点的头,心里头美滋滋的。进山头一天就找到熊仓,打了一头熊,好兆头。明天还要往里走,去石林,去找更多的熊仓。

    

    他看了看身边的点点。点点趴在他脚边,眯着眼睛,耳朵偶尔动一下。它似乎也很享受这个夜晚,山里的夜晚,有火,有人,有同伴,有远处野兽的叫声。

    

    冷志军笑了笑,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梦里,他又站在老黑山的山顶上,脚下是茫茫雪原,头顶是满天星斗。点点站在他身边,角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远处传来熊的吼声,一声一声的,像是山在唱歌。

    

    他听着那歌声,嘴角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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