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顶上,陈言没有理会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瞄准镜里的十字线。
他依然在对着炮架射击。
虽然卡隆带着人冲锋,但是修理炮车的人并没有停。
这群强盗会的人不简单。
指挥之人很是冷静,他清楚知道想要拿下风语镇,必破高墙。
强盗会的人就算冲到高墙下,也进不来。
五米高的墙,不是靠人堆就能翻过去的。
真要到了高墙底下强攻,他们用不了多久都会吃土。
所以炮车才是能真正威胁到高墙。
他们的冲锋只是为炮车争取到修理的时间,然后只需再来几轮齐射,即可破墙而入。
砰砰砰!
砰砰砰!
陈言的枪没有停。
他的目标很明确,他也清楚那些火箭炮和大卡车,才是真正的威胁。
把那些东西打废了,强盗会这一波只能饮恨而归。
一辆架着火箭炮的卡车终于倒了。
炮车一倒,非人力不可轻易能再拉起攻击。
陈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他已经射了不下一百发子弹。
一百发。
XR自动步枪的弹匣换了十几个,枪管烫得能煎鸡蛋。
他的右肩被后坐力撞得发麻,虎口磨出了血泡,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但效果是肉眼可见的。
一辆炮车彻底报废,另一辆也几乎翻车,这强盗会的重火力基本被他一人打没了。
而此时,陈言已经累得没法再射击了。
他的手在抖,胳膊像是灌了铅,连抬起来都费劲。
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在晃,他根本没法稳定瞄准。
苏夜霜抬手抢过陈言手上的枪。
“陈言你累了,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吧。”
她眼神冷冽,抽出腰间的长刀,准备下楼动手。
陈言急了:“现在我们优势很大!守好高墙就能打退他们!”
他制订的方案就是防守反击,借着高墙打退强盗会。
但苏夜霜握紧长刀,说道:“打退的话,太便宜他们了,今天我不打算放过他们一个活口!”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向楼梯口。
紫色的风衣在身后翻飞,就像一面战旗。
“慢着!”陈言大喊,想要叫住她。
这是热兵器战争啊!
对方有冲锋枪、手雷,你拿着刀冲下去干什么?这不是送死吗?
但苏夜霜没有回头。
她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急促地回响,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陈言想冲下去拦住她,可他也被柳如烟带人拦住。
她笑盈盈地看着陈言。
“姑爷,放心吧,帮主身手好得很,不会有事。”
陈言急得直跺脚:“她身手再好,那也是刀对枪啊!”
忽然一阵引擎声响起,陈言听到那声音猛地顿住。
差点忘了他自己战前做的准备了。
有那个东西,苏夜霜应该能活着回来!
……
远处,高墙之下,战场已经变成了绞肉机。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血腥气,风一吹,卷起地上的沙尘,糊在那些还在流淌的伤口上。
炮灰们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有人还在呻吟,有人已经没了声息。
苏夜霜带过来的苏帮女帮众也有几人挂了彩,胳膊上缠着绷带,脸上糊着血,但眼神依然凶狠,像一群被逼到绝路的母狼。
但强盗会那边,更惨。
死伤已经过半,尸体摞成了小山,活着的也大多带伤,士气低到了谷底。
卡隆杀红了眼。
但面前那面该死的高墙,就是死活突破不了。
西国的这帮人,哪打过攻城战?
这是个自由的国度,不兴修高墙。
他们这些帮会平时砍人抢地盘,哪见过这种防御工事?
五米高的墙,跟城墙似的,火箭炮用不上的时候,就只能扔扔手雷,拿机关枪对着墙头突突。
子弹打在砖墙上,溅起一片碎屑,看着热闹,实际屁用没有。
卡隆咬着牙,眼睛里的血丝密得像蜘蛛网。
打不下去了。
再打,全得交代在这儿。
“撤!”
犹豫再三,卡隆还是下了撤退的命令。
“等我下次叫会长带人过来,灭了她们!”
扔下一句狠话,卡隆撒腿就跑。
强盗会的残兵败将们听到撤退的命令,如蒙大赦,哗啦啦地往后溃逃。
然而——
就在他们撤退到一半,距离高墙大约三四百米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那声音起初很小,像是远处的闷雷,但转瞬之间就变得震耳欲聋,像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被惊醒,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引擎的轰鸣,还在很远的距离,但那声音已经震得人心脏发颤,连胸腔都在跟着共振。
卡隆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回头——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风语镇高墙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门缝里透出几道刺目的光柱,像利剑一样刺穿黄昏的昏暗。
那是一辆辆机车。
不,那不是普通机车的灯光。
那是机车撕裂空气时,金属与气流摩擦出的冷冽寒芒。
车灯亮起的一瞬间,整个战场从昏暗变得白昼如夜,仿佛神明睁开了一双冷漠的眼,俯瞰着这群蝼蚁。
卡隆定睛看去。
冲在最前面的那辆车,是一辆紫红色的机车。
那颜色极少见,在傍晚的光线下流淌着暗金色的脉络,像是岩浆在碳纤维皮肤下涌动,又像是凝固的血液被重新点燃。
骑在车上的,是一个穿着紫色风衣的女人。
风衣的下摆在疾风中翻飞如旗,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和短靴。
她低趴在车头,身体几乎与车身融为一体,整个人犹如捕食前的蝮蛇,蓄势待发,一击致命。
两侧锋利的空气动力学套件切开气流时,发出细微而尖锐的嘶鸣,像是刀刃划过空气的声音。
苏夜霜的长发被风吹得向后飞扬,像一面黑色的战旗。
护目镜遮住了她的眼睛,但遮不住她嘴角那个冰冷的、嗜血的弧度。
太快了。
快到强盗会的一众败兵瞳孔还没来得及聚焦,那一道道钢铁幽灵就已经掠过了大门,直向他们冲来。
“卧槽——那是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