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暖黄色的灯光从水晶吊灯上洒下来,把整张餐桌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水煮牛肉、夫妻肺片、酸菜鱼,还有回锅肉,中间是一锅热气腾腾的汤,奶白色的汤面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陈言戴着墨镜,端着两碗米饭走了过来。
云鹿溪坐在餐桌前,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陈言哥哥你的眼睛……难道好了?”
云鹿溪这时才想起陈言之前眼睛的事,她一脸惊喜的问道。
“我之前只是暂时性失明,经过治疗恢复的不错,不出意外的话,再过段时间就能完全好了!”
“太好了!”云鹿溪由衷地为他高兴,眼眶又开始泛红,“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可是当时知道你眼瞎的时候,我都难过死了!”
陈言赶紧装了一碗汤端到云鹿溪的面前,“你看我这不是没事了吗?这一桌都是你爱吃的菜,还有这汤,是我特地为你熬的安神安胎汤,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云鹿溪捧着碗,低头喝了一口。
汤很鲜,带着淡淡的药膳味,不苦,反而有一丝回甘。
她放下碗,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陈言哥哥,你都知道了啊~~”
知道了她怀孕的事。
“都知道了!Lucy你也真是的,有了孩子还不好好在燕京待着,大老远坐船过来,万一动了胎气怎么办?”
语气里带着责怪,但那责怪底下,全是心疼。
云鹿溪又喝了一口汤,汤水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才咽下去,像是在品味什么。
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还不是关心你……那时你被人绑了,不知所踪,我们一着急就没想这么多。”
话说到一半,云鹿溪总算是想起钟教授了。
“对了,钟教授呢?她和我一起来的,她也……怀了你的孩子。”
这句话说到一半,却带着一丝丝苦涩。
陈言噎了一下,不过马上说道:“哎,要不是当初我们之间有误会,也不会有后面那些事……”
他反手就把责任推回给云鹿溪。
你看,这不是我的错,这是你的错。
当初你要是不把我打成瘫痪,那钟砚冰也不可能趁虚而入。
云鹿溪果然被陈言给带偏,一下子低下头去。
“好了,”他的声音温柔而笃定,像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按在她乱糟糟的心上,“你放心吧,我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我肯定不会放弃你,也不会放弃你肚子里的孩子,当然——
我也会处理好其他女人的问题。”
云鹿溪被陈言一串话说的有点发懵。
他的意思好像是既不放弃我,也不放弃其他女人?
虽然这段时间她与钟教授相处得不错,但是要跟别的女人分享心爱的人,纯爱战士云鹿溪还是很难接受。
另外,别人且先不说,但是那个姜星若,她云鹿溪肯定是不容她的!
“陈言哥哥,姜星若那个死贱人你可不能再理她了,她害得你眼睛失明,还让你被人绑到西国,她实在是太可恶了!她以前还打过你耳光,这样的女人不值得你对她好!”
云鹿溪一个劲的说着姜星若的坏话。
说到火气大时,她还两只手把筷子给折断了。
陈言嘴角狂抽。
你这样像是怀孕的人吗?
不过,他看着她那副义愤填膺的小模样,嘴角又微微弯了一下,云鹿溪这丫头总是很容易被话带歪。
“Lucy我知道了,你快多吃点,这是我亲手做的!”
云鹿溪还想再说,但她的小嘴被陈言夹起的牛肉给塞住。
她不由自主的嚼了几口,眼睛一亮,顿时把刚刚的事抛之脑后。
“嗯,陈言哥哥你煮得真好吃!”
“那当然了,以后我天天煮给你吃!来水煮牛肉有些辣,多喝点汤!”
陈言又催云鹿溪喝汤。
云鹿溪乖乖的喝汤。
汤很暖,很安神。
安神……
云鹿溪的眼皮突然变得很重,像是有人往上面挂了两个小沙袋,整个人感觉有些困。
“是不是坐船太累了?”陈言轻声问道。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汤水。
这可是安神安胎汤,喝了能让人放松,还能助眠!
云鹿溪揉了揉眼睛,点点头。
陈言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走,我扶你到房间里休息,顺便给你按摩一番——我告诉你,我最近学了一套专门给孕妇按摩的手法!”
云鹿溪“嗯”了一声,整个人软软地靠进他怀里。
她觉得很久没有这么幸福过了。
两人到了卧室,陈言把云鹿溪小心地扶到床边,让她慢慢躺下。
她的头刚沾到枕头,整个人就舒服的不想起来。
陈言坐在床边,伸手按住她的太阳穴,开始轻轻地按摩。
他的手法很专业——从太阳穴到眉心,从眉心到耳后的穴位,再从耳朵到肩膀,从肩膀到手臂。
力道不轻不重,节奏不快不慢,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在拆弹。
但他用的可不是什么孕妇按摩手法。
而是标准的助眠手法。
从头部到四肢,每一处穴位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安神、调理、助眠。
这套手法比任何安眠药都管用,而且没有副作用。
云鹿溪原本眼睛半睁半闭,意识有些模糊。
她本就在海上漂了大半个月,身体的疲惫已经到了临界点。
在陈言的按摩下,不到三分钟,她的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绵长,睫毛不再颤动,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彻底沉入了梦乡。
陈言轻声叫了几下:“Lucy?你睡着了吗?”
没有回应。
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像海浪一样,一起一伏。
确认云鹿溪睡着,他立即拉过薄被,盖在她身上,把被角仔仔细细地掖好。
然后他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把门带上。
客厅柳如烟已经等在那里。
“姑爷,钟教授马上就要到另一套别墅了,你快去吧,这儿我会看着云小姐的!”
陈言打了个“OK”的手势,搞睡一个,他没有半点犹豫,转身就从别墅的后门跑了出去。
穿过院子,跳过一道矮矮的栅栏,跑过一条不宽的马路,来到另一套别墅。
他刚跑到别墅门口,还没站稳,那辆载着钟砚冰的机车才慢悠悠地出现在街道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