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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号休息室。
火车头盯着墙上的监视屏。
9.8分。
那个大字还挂在演播厅后方的大屏幕上,像座大山一样压迫感十足。
火车头咽了口唾沫。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第一期那首《消愁》碾过来的时候,他给自己找了一堆理由。
曲风不对路。
赛道不同。
那老家伙唱的是情歌,自己拼的是摇滚,根本不在一条线上。
这些理由撑了他整整一个礼拜。
但今晚这首歌……
“高音是武器,但没有感情的高音,只是噪音。”
这句话,反复在脑子里转。
越转越响。
他张了张嘴,试图哼两句练声。
气息从胸腔往上走的时候,喉头突然收紧了半分。
火车头闭上眼,用力吐了一口气。
隔壁4号房。
红玫瑰坐在沙发上。
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分数不是最要命的。
要命的是那首歌结束之后,她脑子里一直转着同一句词。
“情爱里,无智者。”
六个字,轻飘飘地念出来的。
可她花了整整一个星期打磨的情歌,搁在那六个字旁边,连影子都站不住。
红玫瑰闭了闭眼睛,在脑海中默念起自己即将演唱的歌词。
那些原本烂熟于心的华丽辞藻,一句句在记忆里浮现。
昨天晚上她还觉得这首歌稳了。
此刻再回想起来,每一个字都单薄得苍白无力。
5号房。
月亮攥着裙摆,嘴唇紧紧抿着,盯着大屏幕的眼睛里透着一丝惶恐。
她的经纪人递过去一杯温水。
“别紧张,深呼吸,你的高音转音和技巧是优势……”
经纪人干巴巴地安慰着。
月亮猛地松开手,水杯磕在茶几上,溅出几滴水花。
“没用的。”
她转过头,声音发涩。
“你还没明白吗?”
她指着屏幕里6号房的画面,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他刚刚把所有的技巧都踩在了脚下。”
“在这个舞台上,谁现在上去炫技,谁就像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观众的耳朵已经被他养刁了,他们现在只听心,不听技巧了。”
……
前台,灯光重新亮起。
干冰白雾从舞台两侧喷涌而出。
主持人站在聚光灯下,举起麦克风。
“第二组对决,正式开始!”
“有请3号选手——“铁皮铁皮我是火车头”老师,登台!”
后台通道的大门被推开。
火车头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明显比第一期慢了。
台下五百名听审给出了礼貌的掌声。
火车头走到舞台中央,站定。
他握紧麦克风。
伴奏切入。
依旧是他最擅长的重金属摇滚。
失真电吉他开场,底鼓连踩,编曲比第一期更凶、更猛、更密集。
他不是在投机取巧。
他就认死理走这一条路,摇滚的字典里就没有“退”这个字。
就算死,也得站着死在最高音上。
主歌第一段,他咬着牙顶了上去。
中音区稳住了。
嗓音粗粝厚重,吉他扫弦跟人声咬合紧密。
直播间弹幕开始刷“火车头回来了”。
副歌。
他拉开架势,胸腔扩张,气息从丹田猛地往上冲。
顶到最高那个音的前一瞬,他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但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喉头下意识地收了半分。
那个本该直冲云霄的极高音,在最顶端劈开了一道裂缝。
尾音猛地往下坠,音准偏了将近半个key。
破音了。
演播厅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火车头僵在原地。
他的手指在麦克风上收死。
直播间弹幕炸了。
“完了完了!火车头崩了!”
“我去……这是被夜行者PUA出后遗症了?”
“夜行者PTSD,实锤了。”
火车头咬着牙把后半段撑了下来,但气势已经散了。
尾音收束的时候,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汗珠顺着面具边缘滴落。
评审席上。
周云平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摇了摇头,没说话。
蒋山端坐不动,目光沉沉。
黄伯然叹了口气,拿起麦克风。
“状态跟第一期差太多了,你那个高音本来是你最稳的武器,今晚上去的时候,我听到你犹豫了。”
他停了停。
“心不定,气就散。”
火车头站在台上,面具下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他知道黄伯然说的是什么。
打分环节。
大屏幕上的数字跳了几下。
8.8。
火车头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两秒。
转身下台。
步伐比上台时更慢。
紧接着,红玫瑰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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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换了策略。
不飙高音,不拼体力。
她选了一首极致深情的慢歌,配了大提琴独奏的编曲,试图走心。
她的嗓音依旧动人,尾音颤抖着裹上了一层薄薄的哭腔。
技术层面,挑不出毛病。
但当她唱到副歌最煽情的段落时。
台下的听审席上,几位前排观众面无表情,甚至有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弹幕里飘过一片吐槽。
“听完夜行者那首,再听这个,感觉像在无病呻吟……”
“刚吃完满汉全席,你给我端上来一盘水煮白菜?”
“哭腔太假了,隔靴搔痒。”
之前那个站在同样位置的人,已经把全场观众的共鸣阈值拉到了顶峰。
一曲结束。
掌声稀稀拉拉。
周云平拿起麦克风,嘴角歪了一下。
“姑娘,你哭得挺卖力的。”
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散漫。
“但你哭完我就一个感觉,你是在演给我看,不是在唱给自己听。”
他抬手摆了摆。
“差了口气,不对味儿。”
红玫瑰站在台上,握着麦克风的手微微发颤。
8.9分。
她退场的时候,肩膀缩了一下。
第三组。
月亮和吃瓜群众的对决。
月亮上台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了很多。
她没有选择上一期那种惊艳全场的古风电子融合曲目。
而是换了一首极度安全的抒情歌。
没有高音,没有炫技,整首歌控制在中音区的舒适范围内。
稳。
稳得跟一碗温水似的。
弹幕开始刷“月亮今晚是来养生的?”
吃瓜群众不吃瓜更离谱。
他选了一首民谣小调。
从头到尾轻轻拨着吉他,声音不高不低,情绪不浓不淡。
唱完以后,他自己长出了一口气。
活下来了。
评委打分。
月亮,8.9。
吃瓜群众,9.0。
蒋山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直到主持人把话筒递到他面前。
他才慢慢靠回椅背,扫了一眼大屏幕上六个人的分数。
夜行者和大喇叭的分数高高在上。
底下四个人的成绩挤在一堆,被压得死死的。
“说句不中听的。”
蒋山的声音不高,但压得很沉。
“不是后面几位唱得不好。”
“是标准被重新定义了。”
他停了停,目光扫过大屏幕上挤在一堆的分数。
“当一个人把天花板掀掉之后,剩下的人……都矮了一截。”
旁边,黄伯然轻轻叹了口气。
“不怪他们,换了谁站在那首歌后面,都不好唱。”
两人说完,直播间弹幕彻底疯了。
“蒋山老师这话太狠了!夜行者直接把标准拉到外太空了!”
“夜行者一个人把整场比赛的水位线拉到了平流层,底下的人全在水里扑腾!”
“乐坛质检员,实锤了!”
“夜行者PTSD,全场确诊!”
评审席最右侧。
赵长河放下保温杯,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他什么都没说。
但金丝眼镜底下那双眼睛,缓缓扫过大屏幕上6号房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
那个凭一己之力把五位顶级歌手逼到集体拉胯的男人,正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黑色面具上。
“Ready~Go!”
消消乐欢快的音效,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响了起来。
赵长河收回目光,端起保温杯。
又喝了一口水。
嘴角那条弧线,终于没再压住。
……
前台,灯光渐渐收暗。
主持人走到舞台正中央,举起麦克风。
“第一轮竞演全部结束!”
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度,语气变得凝重。
“接下来,进入残酷的——第二轮败者独唱赛!”
全场屏息。
“
主持人转向后台通道的方向。
““村口的大喇叭”老师,上台!”
4号休息室。
江沐月站在监视屏前。
屏幕上,那个9.8分还挂在大屏幕右上角,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慢慢把那本皱巴巴的小本本从口袋里掏出来。
翻到写着笔记的那一页。
盯了三秒。
然后,她把那一页撕了下来,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小陈吓了一跳:“大喇叭老师?”
江沐月没回头。
脑子里翻过无数首歌。
最终停在一首她练了无数遍,每次唱到副歌都会鼻子发酸的歌。
去他的技巧,去他的高音压制。
老娘要走心!
江沐月睁开眼。
“换歌。”
小陈愣住了:“什么?”
江沐月把头套扶正,转身走向休息室的门。
她没有再说话。
但脚步声,一步比一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