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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宇那条评论发出去不到十分钟,私信就炸了。
“你懂什么是古风美学吗?键盘侠。”
“穷酸黑子买不起星河会员吧?看不起就别看,没人求你。”
“方羽一根头发丝都比你全家值钱,滚。”
陈宇靠在床头,点开私信,拇指往下划了三屏,全是不堪入目的谩骂。
起初他还有些发懵,可定睛一看,这些账号的主页全是一片空白,话术格式整齐,连标点符号都在同一个位置。
“还以为是真粉丝,搞半天是机器刷的,连换个模板的钱都不肯出。”
他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到枕头边。
张涛从下铺伸出脑袋:“怎么了?”
“被控评围了。”
“多少人?”
“不知道,反正私信已经99+加了。”
张涛沉默了两秒。
“你要不要删了?”
“删个屁。”
陈宇重新拿起手机,把那条评论置了顶。
……
就在水军疯狂洗地的时候。
短视频平台上,以“逐帧处刑”闻名的硬核吐槽UP主“影视照妖镜老张”打破了常年不发加更视频的规矩。
他平时只在周五更新,但今天,他的私信被粉丝艾特炸了。
晚上八点半,一条连后期特效都没来得及加的粗剪视频直接被扔进了主站。
这哥们常年蹲在各大烂剧首播夜的第一线,粉丝八百多万,从来不接推广,口碑铁得能当秤砣用。
视频标题简单粗暴:《515之夜:年度最残忍对比,胆小慎入》。
封面是一张左右分屏。
左边:方羽,一袭白衣吊着威亚升空,脸颊煞白,脖子却泛着黄晕,中间的色差线异常清晰。
右边:胡八一,趴在弹坑里,半张脸埋在泥土中,另外半张脸上的汗水冲开了灰尘,画面粗粝。
视频一开头,老张只说了一句话。
“我不评价,我只负责把这两个画面放在一起,观众自己长了眼睛。”
随后的四十秒,他一言不发。
左屏里,方羽拔剑,身体被钢丝拽向高空,轨迹僵直,膝盖弯曲的角度显得极为滑稽。
红蓝相间的剑气特效从剑尖喷出,轨迹抖动,卡顿明显。
右屏里,胡八一在炮火中翻身扑向弹坑,镜头随着他的身体一起砸进泥土,画面剧烈晃动,泥点溅上了镜头。
远处的爆炸声显得低沉沉闷。
没有旁白,没有字幕,没有配乐。
视频发布十五分钟,播放量突破两百万。
陈宇刷到这条视频时,密集的弹幕已经把画面完全覆盖。
“左边是在拍戏还是在测吊机安全系数?”
“方羽的脖子和脸之间那道线,建议天韵出个联名粉底液,专治色差。”
“我现在终于理解梦大为什么宁可捐一个亿也不让天韵碰他的书了。”
陈宇点开评论区。
水军的控评还在,但已经被真实的反馈彻底淹没,散落在无数条吐槽之下。
“哥哥好帅!!!”——这条僵硬的控评下方,跟了四百多条回复,全截取了方羽脖子上的色差线图片。
陈宇笑出了声。
他点进天韵官微。
最新那条“年度剧王领跑全网”的通稿底下,热评排名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热评第一:“感谢天韵传媒花钱指路,好人一生平安。已去看《鬼吹灯》。”(三万赞)
热评第二:“建议文化总局给沈国良颁个奖,年度最佳竞品推广大使,实至名归。”(两万八千赞)
热评第三则是一张无限循环的动图,将方羽升空的画面与胡八一卧倒的画面并列,下方配文四个大字:
“谢谢对比。”
陈宇把手机屏幕转向下铺的张涛。
“刚才骂你的那帮水军呢?”
“被活埋了。”
……
鸿鼎资本。
张启明将平板塞进公文包,风衣搭在手臂上,正准备离开办公室,手机响了。
技术部主管的语气透着极度的紧张:“张董,服务器这边出状况了。”
张启明拉拉链的手停住:“哪个板块?”
“星河视频主站。”
“具体原因?”
“短时间内涌入大量新用户,并发请求猛增,节点负载即将达到极限。”
张启明放下公文包:“流量指向哪部剧?”
主管停顿了一拍:“《鬼吹灯之精绝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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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启明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零开屏推广。
零首页推荐。
毫无宣发预算。
就在这种条件下,服务器被冲到了极限。
他慢慢走回沙发旁坐下,重新拿出平板调出数据面板。
《鬼吹灯》的在线人数曲线正在笔直上升。
一千五百万。
一千八百万。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锁死在那条曲线上。
之前在会议室里的场景浮现脑海。
当时凌夜毫不迟疑地在对赌协议上签了字,表情毫无波澜。
张启明当时以为对方只是被迫妥协。
如今一切摆在眼前。
这哪里是妥协,这是早就设好的局。
“技术部做好扩容准备,全员待命。”
张启明对着电话下达指令。
“张董,需要运营部跟进宣发吗?”
“不急。”
他挂断电话。
……
天韵传媒总部。
会议室大屏幕上的数字不断变动。
《鹤鸣九霄》第三集刚刚开始,同时在线人数已经从最高峰的四千万,一路下滑到了三千六百万。
数据没有雪崩,而是稳定地、持续地往下跌落。
旁边的小屏幕上显示着《鬼吹灯》的数据。
两千一百万,两千三百万,两千五百万。
秦朗站在墙角,衬衫背部完全被冷汗浸透。
他死死盯着这两条截然相反的走向。
交叉点即将出现。
秦朗深知《鹤鸣九霄》流失的绝非什么水分。
这四千万人中,一半以上是被铺天盖地的广告拉进来的真实观众。
在发现第一集货不对板的成色后,他们顺着天韵自己买下的“对标鬼吹灯”词条,全部跑去看《鬼吹灯》了。
天韵耗费巨资的宣发,成了竞争对手免费的引流通道。
秦朗死死咬紧牙关,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沈国良站在大屏幕前,看着《鹤鸣九霄》从四千万滑落到三千两百万的曲线,原本端着香槟的手停在半空,眉头拧紧。
“这数据掉得有些不对劲。”
角落里的秦朗心头猛地一跳,硬着头皮迎上沈国良的目光,语速飞快地解释:
“沈总,前期开屏广告带进来的路人盘水分太大,很多只看一眼就划走了,现在留下的才是实打实的转化用户。”
沈国良盯着数据看了几秒,眉心的结这才慢慢松开。
他转过身,重新端平杯子。
“新剧开播都有这个过程。”
“等对面那一小撮书粉的情怀耗尽,没有平台宣发撑着,《鬼吹灯》的数据绝对会腰斩。”
他扬起手。
“秦朗!”
秦朗浑身一震:“在。”
“放出第三波通稿,标题就定为:《鹤鸣九霄》开播夜霸榜全网,年度剧王无悬念领跑。”
沈国良顿了顿。
“数据只用最高峰值的四千万。”
秦朗看了一眼屏幕上早已跌破三千两百万的走势,又看了一眼小屏幕上飙升的《鬼吹灯》数据。
“好的。”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跨出大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沈国良站在落地窗前,城市的灯火在他身后闪耀。
他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举起了今晚的第二杯香槟。
秦朗转过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的灯光苍白。
他掏出手机,连续输入了两次才解开屏幕锁。
屏幕上《鬼吹灯》的搜索指数正以九十度的夹角笔直刺向顶端。
秦朗握着手机,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冰凉的墙壁上。
门里面,香槟杯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