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那扇薄薄的木门，被“秦老头”用额头撞得摇摇欲坠！

    “大人！开门啊！”

    “求大人……赐教！！”

    这位大宋最顶尖的弓弩大师，此刻抛弃了所有的尊严，瘫软在门口，苦苦哀求。

    他的徒弟们远远躲着，大气都不敢出。

    ——

    “吱嘎——”

    半柱香后，小黑屋的门开了。

    沈惟依旧身穿那绯红官袍，平静地站在门内的阴影里。

    他低头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秦老头”。

    “秦匠。”

    沈惟的声音很轻。

    “你，想学习？”

    “想！！”

    “秦老头”疯狂磕头：“老奴……老奴愿散尽家财！只求大人……点拨一二！！”

    “我，”沈惟摇了摇头，“不缺钱。”

    “……”

    “秦老头”僵住了。

    “我，问你。”

    沈惟蹲了下来，与他平视。

    “你的忠诚，是谁的？”

    “……？”

    “是圣上的？”

    “——还是，军器监的？”（暗指孙茂才、汤相）

    “秦老头”猛地抬头，浑浊的双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恨意！

    “圣上？！”

    他惨笑一声：“圣上……他只看得到孙茂才那种谄媚小人！”

    “军器监？！”

    他砰地一拳砸在地上！

    “——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王殿’！”

    “老奴……”

    他指着自己的瘸腿。

    “——这条腿！”

    “——就是当年为了测试‘样式三’——”

    “——被崩断的机括——”

    “——废的！！”

    “老奴，忠于谁？”

    “秦老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老奴，只忠于‘弓弩’！”

    “——只忠于……”

    “——手艺！！”

    “……”

    沈惟，站了起来。

    “手艺，”沈惟淡淡道，“是死的。”

    “它，救不了你。”

    “……那什么能救我？！”

    “——我。”

    “砰。”

    沈惟，扔了一卷图纸在他面前。

    “这，”沈惟道，“是圣上亲赐的‘神物’。”

    （正是那张假图纸。）

    “……”

    “秦老头”狐疑地打开。

    只看了一眼——

    “噗——！”

    “秦老头”当场喷了出来！

    “——狗屁！！”

    “——这……这……这是哪个不懂装懂的‘白痴’画的？！”

    “滑轮叠齿轮？！”

    “他……他以为这是‘翻车’吗？！”

    “这造出来——”

    “——不炸膛才怪！！”

    “秦老头”气得浑身发抖！

    （这简直是对‘神匠’的侮辱！）

    “——这，”沈惟冰冷的声音压了下来，“——是圣上，限我——三个月造出来的东西。”

    “……”

    “……”

    “秦老头”的怒火，瞬间凝固。

    他猛地抬头，看向沈惟。

    他终于懂了。

    （三个月……造一个必然炸膛的废物……）

    （这……这是‘杀局’！）

    （孙茂才……汤相……）

    （这个少年……他，是被陷害的！）

    “秦匠。”

    沈惟蹲了下来，捡起那张假图纸。

    “——这，是‘孙茂才’想让我造的。”

    他平静地看着“秦老头”。

    “而我——”

    “——想造的，”

    “——是你口中的……”

    “——滑轮与‘钢制弓臂’。”

    “……”

    “秦老头”的呼吸，停滞了。

    （他……他真的懂？！）

    “我，”沈惟道，“给你两条路。”

    “第一。”

    “——你带着你的徒弟，和我一起，假装钻研这张废图，应付孙茂才。”

    “——三个月后，我死。”

    “——你继续回你的废料房，敲一辈子废铁。”

    “……第二呢？！”“秦老头”沙哑道。

    “——第二。”

    沈惟笑了。

    “——你，效忠我。”

    “——你，和我的另一位‘神匠’——鬼手鲁——合作。”

    “——我，出图纸。”

    “——他，出‘神火’炼出的精钢。”

    “——你，出你的‘鬼手’！”

    “——三个月内！”

    “——我们造出一把真正的——”

    “——‘神臂弓’！！”

    “——三个月后！”

    沈惟，站了起来，气势压苍穹！

    “——我们，”

    “——用它，”

    “——去换了那‘孙茂才’的——”

    “——狗命！！”

    “……”

    “……”

    “秦老头”看着眼前这个身披绯红官袍的少年。

    精钢……神火……图纸……

    他的血，一点一点——热了起来！

    “……老奴……”

    “秦老头”颤抖着，扒开了自己胸口的囚服，露出胸膛上的一个烙印。

    ——那是一个字。

    ——“岳”！！

    （岳飞的“岳”！）

    “……老奴，”

    “秦老头”泪流满面。

    “——是‘岳家军’……”

    “——最后的军匠！！”

    “——老奴，”他对着沈惟，重重叩首！

    “——愿为主公——”

    “——重铸‘神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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