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阁后院凉亭内,茶香缭绕。
老骗子难得摆出了全套茶具,动作行云流水。林晓风、王胖子、苏雨晴围坐在石桌前,李思则通过远程视频系统参与讨论。屏幕上显示着从交易所带回的那枚黑色晶体的三维扫描图像,以及李思团队初步的分析数据。
“这符文结构……”老骗子戴上老花镜,仔细端详屏幕,眉头越皱越紧,“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玄门体系。扭曲,破碎,充满恶意,但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秩序感’。像是把不同的诅咒体系强行嫁接在一起。”
“能看出作用原理吗?”林晓风问。
“它在抽取。”老骗子指着晶体表面那些细微的符文纹路,“不是简单地掠夺气运,而是更隐蔽、更恶毒的方式——它在制造‘裂隙’。”
“裂隙?”
“打个比方。”老骗子放下眼镜,端起茶杯,“一个健康的经济体系,就像一条流动的河流。资金是水,交易是水流,信心是河道。正常情况下,水流循环往复,滋养两岸。而这东西……”他指向屏幕上的黑色晶体,“它在河道底部悄悄钻出细小的孔洞。水会从这些孔洞缓慢流失,而且流失的不只是水,还有水流的‘动能’和‘生机’。”
“所以股市才会在没有明显抛压的情况下突然暴跌?”王胖子若有所思,“不是有人在大量卖出,而是市场的‘动能’被抽走了?”
“更准确地说,是‘交易的气运’被破坏了。”老骗子放下茶杯,“每一笔交易,都承载着买卖双方对未来的预期和信心。这种预期和信心,本身就是一种微弱的‘气运’。当大量交易的气运被持续抽取、扭曲,市场的整体‘势’就会崩塌,引发连锁反应。”
苏雨晴快速记录着,忽然抬头:“老前辈,您之前提到‘巫毒金融’的目的可能是抽干经济体的生命能量。这种抽取,和幽冥教抽取龙脉能量,有什么联系吗?”
凉亭里安静了几秒。
老骗子缓缓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深邃:“这个问题,问到关键了。”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思绪:“你们已经知道,幽冥教的最终目标是‘归墟之门’,需要集齐三处‘门户之基’和庞大的能量。龙脉地气,是大地本源的能量之一。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文明,一个国度,除了大地承载的能量之外,还有什么更根本的‘力量’?”
“文明本身?”李思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
“准确地说,是文明在漫长岁月中凝聚的‘存在之基’。”老骗子缓缓道,“它包括但不限于:山川地脉承载的‘地运’,历史沉淀的‘文运’,人心汇聚的‘民运’,经济活动的‘财运’,乃至整个文明在时间长河中形成的独特‘气数’。这些力量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文明得以延续、发展的根基。”
林晓风眼神一凝:“幽冥教要摧毁的,不止是龙脉?”
“龙脉只是开始。”老骗子叹了口气,“我那位师兄……幽冥教主,他信奉的是‘破而后立’。要建立他理想中的新世界,就必须彻底摧毁旧世界的一切根基。龙脉断了,大地能量枯竭;文脉毁了,历史传承断绝;民运散了,人心涣散;而财运崩了……”
“整个经济体系崩溃,社会秩序瓦解,文明陷入混乱。”苏雨晴接道,声音沉重。
“正是如此。”老骗子点头,“而且,经济体系崩溃带来的混乱、绝望、恐惧,本身就会产生大量的负面能量——怨气、死气、戾气。这些能量,同样是幽冥教炼制邪器、催动某些禁术所需要的‘燃料’。所以,攻击经济,对幽冥教而言是一石二鸟:既瓦解文明根基,又收集所需能量。”
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所以华尔街那家公司,很可能已经和幽冥教勾结了?”
“或者是被幽冥教渗透、控制了。”林晓风沉声道,“共济会之前提到过,幽冥教在欧洲也有活动。以他们的手段,控制一家对冲基金并不困难。”
“但这里面有个问题。”李思提出疑问,“按照老前辈的说法,幽冥教的目的是摧毁文明根基。可华尔街那些资本大鳄,他们的首要目的是赚钱。这两者的根本利益,似乎不完全一致?”
“问得好。”老骗子赞赏地看了屏幕一眼,“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搞清楚‘阿斯莫德资本’背后真正的操控者是谁。如果只是普通的黑巫师或诅咒师,他们的目的可能是单纯的掠夺财富。但如果背后有幽冥教的影子……”
“那这次金融攻击,很可能只是更大阴谋的前奏。”林晓风接过话头,“先通过金融手段制造混乱,削弱国家的经济防御能力,同时收集负面能量。等到时机成熟,再配合其他手段,发动全面攻击。”
苏雨晴翻看着手中的资料:“阿斯莫德资本,成立于十五年前。创始人是一位叫‘所罗门·克莱恩’的金融天才,据说有犹太神秘学背景。公司前十年表现平平,但从五年前开始,业绩突然爆发,连续创下惊人的回报率。更奇怪的是,他们的交易策略完全无法用现有金融模型解释,仿佛总能提前‘预知’市场的重大转折点。”
“预知……”林晓风咀嚼着这个词,“如果是通过超自然手段窥探‘气运流向’,确实可能做到。”
“还有一点。”李思补充道,“我分析了阿斯莫德资本过去五年的所有重大交易记录。发现一个规律:每当他们大规模做空某个市场或公司时,那个目标往往会在之后一个月内,出现各种‘意外’——高管丑闻、技术故障、政策变动,甚至自然灾害。巧合得令人难以置信。”
“不是巧合。”老骗子摇头,“这就是‘巫毒金融’的进阶应用——通过诅咒,直接影响与交易目标相关的‘人事’和‘天时’,制造有利于自己的‘意外’,从而确保交易的胜利。这是一种更主动、更恶毒的操控。”
王胖子脸色发白:“那我们怎么办?对方躲在华尔街,用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手段攻击,我们连对手的脸都看不到!”
“找到‘锚点’,切断连接。”林晓风站起身,走到凉亭边缘,望向远方,“国内的所有锚点,必须尽快清除。李思,你那三十七个可疑账户,能进一步锁定吗?”
“正在尝试。”李思回答,“但这些账户的最终控制链非常复杂,需要时间。不过,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这些账户虽然分布在全球,但它们在过去一周内的资金流动,最终都汇入了三个位于开曼群岛的‘资金池’。而这三个资金池,又在特定时间点,向阿斯莫德资本在瑞士的一家关联公司转移了巨额资金。”
“洗钱通道?”苏雨晴敏锐地问。
“更像是‘能量反馈通道’。”老骗子忽然开口,“在‘巫毒金融’的体系里,金钱不仅是财富,也可以是诅咒能量的载体和放大器。通过特定的资金流动路径,可以将从目标市场抽取的‘气运’和‘负面能量’,输送给施术者,增强其力量,或者储存起来用于其他目的。”
林晓风转身:“能追踪到这三个资金池的实时资金流向吗?”
“可以,但需要入侵开曼群岛的金融监管系统,这……”李思有些犹豫。
“我来协调。”苏雨晴立刻说,“749局有国际金融反恐协作渠道,我去申请紧急权限。”
“好。”林晓风点头,“王胖子,你立刻组织人手,配合李思筛选出的可疑账户名单,联系国内相关机构,对账户持有人进行秘密监控。注意,不要打草惊蛇,重点是找出他们身边可能存在的‘锚点物品’或异常行为。”
“明白。”王胖子难得严肃地应道。
“老前辈。”林晓风看向老骗子,“关于这种‘巫毒金融’的诅咒,除了破坏锚点,还有没有其他反制手段?尤其是……预防性的?”
老骗子捋了捋胡子,沉吟道:“有。但这种反制,需要建立在深刻理解‘气运与经济关联’的基础上。你们刚才讨论的,其实已经触及到了核心——经济活动的本质,是‘气’的流动与交换。健康的市场经济,应该是‘气’的良性循环;而诅咒攻击,是在这个循环中制造‘瘀堵’和‘泄漏’。”
他顿了顿,继续道:“要反制,就要从修复和强化这个循环入手。比如,在关键金融节点布置‘聚气’、‘镇运’的风水局;在重要经济数据发布或重大政策出台时,进行‘祈福’或‘净秽’的仪式;甚至,可以尝试创造一种基于‘正气’和‘信心’的金融产品或交易模式,用正向的气运流动,对冲负面的诅咒侵蚀。”
王胖子眼睛一亮:“这个思路好!我们可以开发一种‘气运对冲基金’!用玄学手段保障投资安全,肯定大受欢迎!”
林晓风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但并未完全否定:“思路可以保留,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当务之急,是阻止眼前的攻击。”
就在这时,林晓风口袋里的通讯器再次震动。他接通,听了几句,脸色微变。
挂断通讯,他看向众人:“749局监测到,就在我们讨论的这半小时内,国内期货市场出现异常波动。沪铜、螺纹钢等大宗商品主力合约,在没有任何基本面变化的情况下,突然大幅跳水。同时,外汇市场上,人民币离岸汇率出现短暂但剧烈的波动。”
“又一个锚点被激活了?”苏雨晴立刻问。
“不止。”林晓风眼神锐利,“监测数据显示,这次波动的能量特征,与之前在股市检测到的略有不同。更……‘鲜活’,也更‘贪婪’。”
老骗子忽然站起身,走到凉亭边缘,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应什么。片刻后,他睁开眼,脸色凝重:
“有人在尝试……‘捕猎’。”
“捕猎什么?”
“国之重器。”老骗子缓缓吐出四个字,“那些承载着国家经济命脉的龙头企业,那些掌握核心技术的公司,那些关系到国计民生的战略资源……它们的‘企业气运’,正在被某种力量标记、锁定。这不是简单的干扰市场,这是在为下一步的精准猎杀……做标记。”
凉亭内,气温仿佛骤然下降。
“找到标记的源头。”林晓风的声音冰冷,“在对方动手之前。”
窗外,城市的天空不知何时阴云密布,一场真正的风暴,正在金融市场的无形战场上空,悄然汇聚。而这一次,对手的獠牙,已经不再掩饰其撕裂文明根基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