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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4章 元旦在他乡,城门候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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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二十六年,一月初一,元旦。

    这是玄黄大陆人族传承万载的新年首日,是阖家团圆、辞旧迎新的大日子。

    往年的这个时候,幽州麟山的姜府早已张灯结彩,爆竹声声,族中亲友齐聚一堂,守岁贺新。

    可今年的元旦,姜浩却远在千里之外的凉州下野郡城,站在南城门的城楼之下,望着城外漫天卷着雪沫子的北风,心中生出几分物是人非的感慨。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不在幽州麟山城过元旦。

    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他从青云武院一个初出茅庐的九品武夫,走到了如今手握万余精锐、名动凉州的少年将军。

    从麟山小城踏入了这乱世洪流,前路是波澜壮阔的大争之世,也是尸山血海的生死搏杀。

    下野郡城城东,靠近府衙的坊市深处,一座三进的青砖大院静静矗立。

    这是本地世家谢家亲自登门送上的厚礼,如今正门之上,已然挂起了“姜府”的牌匾,成了姜浩在凉州的暂居之所。

    梵尘性子清净,不愿受世家馈赠,便客居在姜府的西跨院,每日禅修打坐,偶尔出城清剿零散妖兽,日子过得简单规律。

    而吕清漪,则在姜府隔壁,置下了一座占地更广的五进府邸,亭台楼阁一应俱全,专门用来安置即将到来的吕家族人。

    今日虽是元旦佳节,本该是闭门守岁、阖家团圆的日子。

    姜浩却与吕清漪一同,站在了南城门的门洞之内,迎着呼啸的北风,等候着即将到来的吕青扬一行。

    比起千里迢迢从被妖潮围困的凉州城突围而出、如今还在半路的吕青侯与吕家小辈们。

    原本就在邻郡担任太守的吕青扬,离下野郡城不过数百里地,早早就用“银翼鸽”传来了飞信,定下了今日抵达的时辰。

    这种名为银翼鸽的妖兽,是人族驯养了数百年的传信灵禽,成年后大多有着人族初武境九品到七品的实力。

    九品者可日飞八百里,八品者日飞一千二百里,七品者更是能日飞一千八百里

    无论风霜雨雪,都能如期抵达,是这乱世之中,最可靠的传信手段之一。

    吕青扬用来传信的,便是一对七品的银翼鸽,不过半日,便将行程信息分毫不差地送了过来。

    北风卷着雪沫子,打在城门的砖石上,发出簌簌的轻响。

    吕清漪裹了裹身上的狐裘披风,侧过头,对着姜浩缓缓开口,说起了这位即将到来的吕家叔公。

    “青扬叔公是吕家旁系出身,自小父母双亡,身边只有一个同龄的幼仆魏肆,跟着他一起长大。”

    吕清漪的声音清冽,混着风声传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敬重。

    “虽是受庇于吕家宗族,衣食无忧,可旁系子弟,终究得不到宗族的核心资源倾斜,一路走到今天,全靠他自己打拼。

    偏偏这一主一仆,都是天资惊人之辈,进了吕家武堂之后,天赋尽数展露,武道进境一日千里,远超同辈。”

    她顿了顿,继续道:“后来长成,青扬叔公展露出了惊人的科举天赋,二十岁中举,二十六岁得中进士,外放成了一县县令。

    宗族见他是可塑之才,便倾力支持他走上了仕途,更是曾经入过中州,可惜朝中党争激烈,他自请外放凉州,做了一郡太守。

    在凉州官场经营数十年,人脉盘根错节,是吕家在官面上最重要的人物之一。”

    “而魏肆前辈,却是个天生的武痴性子,对仕途官场毫无兴趣,一心只在刀道之上。

    宗族见他天赋卓绝,便重点栽培,送他进了凉州刀道大宗“北凉刀盟”修行。

    魏肆前辈凭着一股疯魔般的狠劲,短短数年便尽得北凉刀盟真传,学成出师,随后便回到了青扬叔公身边,一守就是五十年。”

    说到这里,吕清漪的凤眸里也露出了几分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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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魏肆前辈凭着一身出神入化的刀法,闯下了极大的名声,人送外号‘狂狮怒刀’,是凉州地界上赫赫有名的一品巅峰大刀客。

    祖父曾说过,青扬叔公分心仕途,武道之心不纯,此生宗师无望。

    可魏肆前辈,一颗心全在刀上,烈心不改,武痴之性,假以时日,必能踏入宗师之境!

    所以待会儿见了,除了青扬叔公,对魏肆前辈,你也要以礼相待,不可有半分怠慢。”

    “我明白。”

    姜浩微微颔首,将这些信息尽数记在了心里。

    一品巅峰,有望宗师的刀道强者,更是五十年不离不弃守护主君的死士。

    这样的人物,无论从实力还是心性上,都值得他以礼相待。

    就在这时,城外的官道尽头,风雪之中,传来了清晰的马蹄声。

    北风狂卷,枯黄的落叶混着雪沫子漫天飞舞,宽阔的官道上,一架孤零零的乌木马车,正不紧不慢地朝着城门驶来。

    没有前呼后拥的护卫,没有旌旗仪仗,只有两匹神骏的乌骓马拉着马车,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清晰的车辙。

    驾车的,是个须发乌黑,精神矍铄的老者。

    那老者身形极其雄壮,即便坐在车辕上,也能看出近九尺的身高。

    虎背熊腰,一身洗得发白的棉布劲装,被虬结的肌肉撑得鼓鼓囊囊。

    最惹眼的,是他左脸至眼角处,一道横贯半张脸的刀疤,即便时隔多年,依旧狰狞可怖,给他添了数分剽悍凌厉的气息。

    不用想,此人定是那“狂狮怒刀”魏肆。

    马车缓缓驶到城门百步之外,停了下来。

    驾车的魏肆缓缓抬起头,一双虎目扫了过来。

    刹那间,姜浩只觉一股凌厉到极致的刀意扑面而来,仿佛有一柄出鞘的狂刀,正死死锁定了自己的眉心。

    那双虎目之中,似有浓烈的刀光闪过,锐不可当,摄人心魄,连周遭呼啸的北风,都被这股刀意劈成了两半!

    这是试探,也是下马威。

    姜浩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迎着那股几乎要撕裂肌肤的刀意,不闪不避,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与魏肆对视。

    周身气血微微运转,却没有半分外放,只是如渊渟岳峙般站在原地。

    少年人的锋芒与久经沙场的沉稳,在他身上完美融合,不卑不亢,气度俨然。

    任凭那股刀意如何凌厉,他自岿然不动,如同扎根在城门下的青松,风雪不折,刀意难侵。

    足足三息过后,魏肆眼中的刀光骤然收敛,那股扑面而来的凌厉刀意也瞬间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对着姜浩,微微颔首,粗糙的大手在车辕上轻轻一按,虎目之中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许之色。

    随即,他转过头,对着马车车厢,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句:“扬哥儿,到地方了。”

    车厢的乌木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保养得极好的手轻轻掀开。

    里面传来一道沧桑却又温润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清越地穿过风雪,传到了众人耳中:

    “老魏,我临来前千叮万嘱,让你收敛些性子,莫要吓到年轻人,你怎么还是这般毛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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