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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就算使团远远离去,遥遥传过来的,还有赵沐那不甘的挣扎声。
声音虽然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但还能听清楚几个字,“凭什么”“跟哥哥姐姐没关系”“你们不讲道理”,断断续续的,从码头门口飘过来,最后甚至情急用上了南越语。
但,随后就被风吹散了。
无人在意。
周梓璎就算再亲民,脾气再好,也是在大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这被赵沐当场顶撞,就算是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气。
他的脸色微微沉了一下,嘴角原本浅笑的弧度收了几分。
但他还是很好地将情绪压制了下来。
不,其实并没有压制。
周梓璎转念一想,决定正好要借着这股怒气,表演下一段戏份。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叶洛一行人。
目光从叶洛脸上移到王砚脸上,又从王砚脸上移到周沐清脸上,最后在裴淮脸上停了一瞬——
很短的一瞬,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带着几分刻意营造出来的不耐烦:
“你们几个,就是鸿胪寺的人?”
他的语气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让旁边的王砚都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叶洛上前一步,行礼回道:
“回晋王殿下,是的。我等一行四人一路游学,昨日初到神京城,今日刚刚受鸿胪寺南宫少卿所遣,来皇家码头交接南越诸国贡品,与官盐失窃一事绝无半点干系。”
他这话说得四平八稳,语气不卑不亢,既把身份来历交代清楚了,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说完,他便直起身来,与周梓璎对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靠近他就觉得面前这人似乎与公子禾又有很大的不同。
虽然外表上一般无二,可这行为举止,说话时的神态,看人时的眼神,都跟那天在韦府见到的书生公子禾判若两人。
不过叶洛在心里暗暗想道。
或许是私下与办公时的不同吧。
南宫绾绾不也一样吗?
私下里虽然脸上一副正经的样子,说话做事都带着几分随性,可一到了公务场合,立刻就换了一副面孔,端庄严谨,滴水不漏。
这人大概也是同理。
“哦?你倒是先发制人。我还没问,你就全都说出来了?”
周梓璎与叶洛对视,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却发现对方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
那双眼睛平静得很,既没有慌张,也没有心虚,更没有面对一位大宁亲王时该有的敬畏或恐惧。
这倒让周梓璎有些意外,他微微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几分赞许之色。
开玩笑,怎么可能会退却。
周梓璎他就算气场再强大,也不过是一介世俗界亲王。
或许他们会给尚且年轻的叶洛带来震惊之类的情绪。
比如“原来公子禾就是晋王”这种震惊,但若是说想要以气场镇压住叶洛,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且不说别人,就周梓璎这周身气场,别说还有所遮掩,就算全都释放出来,能比得过大师姐第二凌霜随意一瞥吗?
叶洛在山上那些天,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凌霜师姐一个眼神就能让满山遍野的高阶修士噤若寒蝉,那才叫真正的威压。
当时就连大师姐的逼视叶洛都能承受一二,这周梓璎所谓的气场,也就不过尔尔了。
其实叶洛一行四人,也就只有见识尚有些浅薄且还属于凡人思维的王砚会被周梓璎的气场所震慑住。
此刻他站在叶洛身后,脸色发白,嘴唇微抿,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虽然努力挺直腰板,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紧张,谁都看得出来。
剩下作为金丹境仙人的周沐清和本就讲究无当无惧的纯粹武夫裴淮,这二人更不可能被一个凡间王者拿捏了。
“事实如此。”
叶洛现在已经在思考,是否要进入“气自华”状态,好先为自己说的话加一些说服力。
那状态他虽然掌握得还不算纯熟,但用来应付这种场面,应该是够用的。
不过他又觉得,现在就用上那招,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周梓璎又不是什么妖魔邪祟,犯不着。
可周梓璎却盯着他们看了好一阵,目光从叶洛脸上移到周沐清脸上,又移到裴淮脸上,最后落在王砚身上,来回扫了几遍。
叶洛说完“事实如此”后,也找不到什么气口说话。
他等了一会儿,见周梓璎没有开口的意思,便也不急着说话,就那么站着,与他对视。
这期间双方就只能大眼瞪小眼。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的凉意,吹动了周梓璎宽大的紫色袍袖,也吹动了叶洛的青衫衣角。
那只小狐狸在周梓璎怀里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毛茸茸的尾巴搭在他手臂上,在风里微微晃动。
码头上的其他人早就停了手里的活。
漕丁们站在远处,缩着脖子往这边看,想看又不敢明目张胆地看。
捕快们还在搜查,但动作明显慢了下来,耳朵都竖着往这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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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先生站在周梓璎身后,双手拢在袖子里,面无表情,但那双亮得有些不正常的眼睛,一直盯着叶洛他们。
“呵呵。”
哪知最后,周梓璎却冷笑一声。
他的嘴角往上翘了翘,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然后伸出手,一一指过叶洛他们手腕上的探灵镯。
“探灵镯。”
“看来你们这几位‘游学考生’,可不像你口中那样普通啊。”
他把“游学考生”四个字咬得略重,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一个普通的游学考生,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叶洛张了张嘴,还想解释,话还没出口,就被周梓璎抬手制止了。
“官盐一事事关重大,关乎国本,可不是你们一面之词说没偷窃就没偷窃的。”
“更何况无论是时间,还是‘手段’——”
他顿了顿,目光又在叶洛他们手腕上的探灵镯上又停了一瞬,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些,
“想必梓璎现在都不该以常人的视角去看待几位。”
叶洛:?
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才明白周梓璎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错。
饶是心思活络的叶洛都有些懵了。
这周梓璎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算以他的论据来说,自己这四个人不是世俗中人,有超凡的手段去偷窃那些官盐。
好吧,就算这个假设成立。
可理由呢?
既然不是世俗中人,那么他们四人去偷窃官盐是为了什么呢?
一个金丹境的仙人,一个沸血境的纯粹武夫,再加上一个——
好吧,他自己和王砚目前看着确实像个普通人。
可这么四个人,去偷官盐?
盐?
盐能干什么?卖钱?
一个金丹境的仙人需要靠卖盐赚钱?
还是说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需要用官盐来做什么法事、炼什么丹药?
叶洛越想越觉得离谱。
但他张了张嘴,刚想把这些话说出来——
可周梓璎显然没有给叶洛辩解的机会,往前走了半步:
“烦请几位将身上所有芥子物全都交于神京府,再随我等走一趟。放心,事情查明前,绝不会亏待几位——”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随着他的话,身边的宋捕头就要带人上前,几个捕快跟着他往前走了几步,准备去“请”叶洛他们。
可周大小姐和裴淮怎么可能束手就擒,无缘无故被一群凡人抓起来?
还要上交芥子物任由对方搜查?
谁不知道,在修仙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哪怕是最亲密的道侣家人之间,芥子物也是极其私密的存在。
作为修士,谁还没点秘密了?
几百年攒下来的家当,师门传下来的功法,路上偶然捡到的机缘,还有一些不好让外人知道的私人物品。
这些东西,都装在芥子物里,贴身带着,从不离手。
而每个修士的秘密,大多能从他们的芥子物中寻找到蛛丝马迹。
所以每个人的芥子物才都会用到诸如“血契”或者“魂契”之类的术法所封印起来。
那封印是刻在神魂上的,除非主人主动解开,否则外人根本无法窥探。
以至于除了芥子物的主人外,其他人没有半分在不被允许的情况下打开不属于自己的芥子物。
除非。
除非芥子物的主人死了。
身死道消,神魂消散,芥子物上的封印自然不做数。
所以修士的芥子物,往往比他们的性命还重要。
毕竟东西丢了可以再找,但芥子物里的秘密一旦泄露,有时候比死还难受。
可这周梓璎居然当着她们的面想要收缴她们的芥子物?
周大小姐和裴淮当即做出了表示。
两女几乎是同时释放出气势,那气势不重,甚至说得上克制,仅仅是放出一点点,大概也就是表明个态度。
但就是这一点点,已经足够让普通人承受不住了。
宋捕头正往前走着,忽然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喘不上气来。
他的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