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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3章 初入江陵
    天刚亮,马车就动身了。

    赵诚赶着车,眼睛扫着路两侧。

    山路弯弯曲曲,远处江陵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马车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岔路。

    一条路通往城门,另一条路绕向城郊。

    赵诚勒住马:“夫人,走哪条?”

    木念没犹豫:“进城。”

    城门口,两个守城士兵懒洋洋地检查。

    木念对巴图说:“你们低着头,别说话。”

    轮到他们时,士兵打量马车:“哪来的?”

    赵诚赔笑:“军爷,我们从北边来探亲。”

    士兵掀开车帘,盯着蒙面纱的木念:“探谁?”

    “城里刘家。”木念声音平静,“刘半城是我表叔。”

    士兵愣了下:“刘老爷的表亲?”

    “嗯。”木念递过一个小荷包,“路上走得急,没带文书。这点心意,军爷买茶喝。”

    士兵掂了掂荷包,露出笑:“原来是刘老爷的亲戚,进去吧!”

    马车驶进城门。

    常小满松了口气:“夫人,您真认识刘半城?”

    “不认识。”木念放下车帘,“江陵城里,提他的名字好使。”

    巴图皱眉:“会不会打草惊蛇?”

    “就是要打草惊蛇。”木念说,“蛇动了,才看得清它在哪儿。”

    马车在街上走。

    木念让赵诚找客栈。

    看到一家《福来客栈》,门面挺大。赵诚停下:“夫人,这家行吗?”

    木念看了看:“就这儿。”

    店伙计迎出来:“几位住店?”

    “要三间上房。”木念说。

    伙计打量他们:“上房一天二钱银子。”

    木念掏出碎银:“先住三天。”

    安顿好后,木念下楼。巴图跟下来:“夫人要去哪儿?”

    “逛逛。”木念说,“你留在这儿,看着小满。”

    “夫人一个人不安全。”

    “在城里,他们不敢明着动手。”木念走到柜台问掌柜,“掌柜的,城东刘府怎么走?”

    掌柜愣了下:“您找刘老爷?”

    “嗯,表亲。”

    掌柜指了指:“从这儿往东走,过两个路口,看见石狮子那家就是。”

    木念道了谢,出了客栈。

    她没往城东走,转身进了家茶馆。在角落里坐下,要了壶粗茶。

    旁边桌几个商人聊着天。

    “这批铁料又涨价了。”

    “刘老爷说,下个月还得涨。”

    另一桌两个老头压低声音说话。

    “城西铁匠铺的老常死了。”

    “我侄子在衙门当差,说老常是被人捅死。”

    “谁干的?”

    “谁知道,刘老爷给发了抚恤。”

    木念喝完茶,起身出了茶馆。

    她在街上走,看见一家关着门的铁匠铺,门上贴着封条。

    旁边杂货铺老板娘探出头:“姑娘,找谁?”

    木念转头:“大娘,这铁匠铺怎么关了?”

    老板娘小声说:“掌柜的死了,没人干。”

    “什么时候的事?”

    “五六天了吧!”老板娘叹气,“老常人挺好,可惜了。”

    木念问:“他家里人呢?”

    “就一个闺女,回乡下投亲去了。”老板娘摇头,“姑娘,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想打点东西。”木念说,“城里还有别的铁匠铺吗?”

    老板娘指了指东边:“街口那家还开着。不过那家的铁料,都是从刘老爷那儿进。贵,还不好用。”

    木念点点头:“谢谢大娘。”

    她走到街口那家铁匠铺。一个中年汉子光着膀子在打铁。旁边管事模样的人指着铁块说:“快点,刘老爷催着呢!”

    汉子抹了把汗:“这铁太脆,打不出好刀。”

    “让你打就打。”

    木念看了会儿,转身离开。

    回到客栈,巴图站在门口:“夫人回来了。”

    常小满在屋里整理东西,见木念回来,赶紧倒水。

    木念坐下,摸出账本抄录看。常小满小声问:“夫人,看到我爹的铺子了吗?”

    “看到了,关着。”木念抬头,“小满,你爹平时跟刘半城有来往吗?”

    常小满想了想:“爹给刘府打过几次东西。都是管事来订。有一次是铁链。”

    “铁链?”

    “嗯,很粗的铁链,爹打了三天。”常小满说,“我问爹打这个干什么,爹说不知道,让打就打。”

    巴图推门进来:“夫人,楼下有人盯梢。”

    木念走到窗边,掀开帘子一角往下看。对面街角蹲着两个人。

    “几个人?”

    “两个,轮流换班。”巴图说,“从咱们住进来就被盯上。”

    木念放下帘子:“让他们盯。”

    “不抓?”

    “抓小的,大的就藏得更深。”木念坐回椅子上,“晚上我去趟城东。”

    巴图一惊:“夫人要去刘府?”

    “不进去,就在外面看看。”木念说,“你留在客栈,万一有人来,就说我睡了。”

    常小满担心:“夫人,太危险了。”

    “没事。”木念看向巴图,“你手下那三个战士,功夫怎么样?”

    “都是好手。”

    “晚上让两个跟我去。”木念说,“留一个在客栈。”

    天黑后,木念换了深色衣服,从后门出去。巴图和两个北戎战士跟着。

    走到城东,看见一座大宅。青砖高墙,朱红大门,门口一对石狮子。门匾上写着刘府。

    门口有家丁守着,院里还有巡夜灯笼光在移动。

    “守卫很严。”巴图低声说。

    木念沿着围墙慢慢走。走到侧面,看见一扇小门。

    她蹲下身,捡起一点泥土,在手指间搓了搓。泥土里有细碎铁渣。

    隐约能听见打铁声音,很轻。

    “里面有打铁地方。”木念站起来,“走。”

    回到客栈,巴图站在门口:“夫人,接下来怎么办?”

    “等。”木念说。

    “等什么?”

    “等刘半城来找我。”

    第二天一早,木念下楼吃早饭。

    掌柜过来:“刘府来人。”

    木念抬眼:“谁?”

    “刘府管事,在门外等着,说要见您。”

    片刻后,一个四十多岁男人走进来,穿着绸缎长衫,脸上带笑。

    “见过表小姐。”男人拱手,“小人是刘府管事,姓赵。”

    木念看着他:“赵管事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昨儿守城兄弟来报,说表小姐进城。”赵管事笑着说,“老爷一听,赶紧让小人来接。表小姐怎么住客栈呢?该直接回府里住啊!”

    木念没接话。

    赵管事继续说:“老爷在府里备了酒席,给表小姐接风。”

    “我身体不好,不方便走动。”木念说,“替我谢谢表叔,过几日再去拜访。”

    “那更该接回府里住。”赵管事说,“府里有大夫,有丫鬟伺候。”

    木念端起茶碗:“不必了。我们住几天就走,不打扰表叔。”

    赵管事脸色变了变,又堆起笑:“表小姐这是哪儿的话。亲戚之间,说什么打扰。老爷说了,一定要请表小姐过去住。”

    木念抬眼看他:“赵管事,我说的话,你没听清?”

    赵管事被她的眼神看得一哆嗦。

    “听清了。”赵管事低头,“那小人先回去禀报老爷。”

    赵管事走了。

    巴图坐到木念对面:“夫人,他们这么快就找来了。”

    “正常。”木念说,“昨天报了他的名,他就会来探虚实。”

    “接下来怎么办?”

    “等他第二次来请。”木念说,“我就去。”

    常小满小声问:“夫人真要去?”

    “要去。”木念说,“不去,怎么知道他想干什么。”

    傍晚时分,赵管事又来了。

    “表小姐,老爷让小人一定把您接回去。”赵管事说,“老夫人听说您身体不好,非要亲自来看看。小人劝了半天,才劝住。”

    木念看着他:“表叔这么客气?”

    “应该的。”赵管事笑道,“表小姐,请吧!”

    木念站起来:“等一下。”

    她上楼进了屋,巴图跟进来:“夫人,真要去?”

    “嗯。”木念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巴图,“这个你拿着。如果明天中午我没回来,你去找城西杂货铺的老板娘,把这瓶药给她。”

    巴图接过瓷瓶:“这是什么?”

    “能救命的药。”木念说,“你告诉她,是常铁匠女儿给。她知道该怎么做。”

    巴图握紧瓷瓶:“夫人,我跟你去。”

    “你留在客栈。”木念说,“小满要人保护,如果我出了事,你得把消息传给龙溟。”

    巴图单膝跪地:“夫人放心。”

    木念扶他起来:“别动不动就跪。”

    她下楼对赵管事说:“表叔盛情,那就打扰几日。”

    赵管事满脸笑:“不打扰,表小姐请上车。”

    木念上了马车。

    马车往城东驶去。常小满站在客栈门口,眼睛发红。

    巴图出声:“夫人不会有事。”

    “我知道。”常小满擦擦眼睛,“我就是担心。”

    巴图看向街道对面。那两个盯梢的人,有一个跟着马车走了。

    马车里,木念闭着眼睛。袖子里藏着一把短刀,手指摸着刀柄。

    刀柄上刻着两个字:龙溟。

    马车拐个弯,速度慢下来。外面传来赵管事声音:“表小姐,到了。”

    木念掀开车帘,看见刘府大门。

    门开了。赵管事躬身:“表小姐,请!”

    木念下车走进刘府。

    身后大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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