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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2章 宫闱毒计
    巴图进来,递上一块铜牌:“陛下,从张猛身上搜出,肃王府暗卫腰牌。”

    龙溟接过看了看,扔在桌上:“假的。”

    “假的?”

    “肃王府的腰牌边角有暗纹。这块做得太像,反而假。”

    木念拿起铜牌对着烛光:“做工很细。”

    “就是太细。”龙溟起身,“肃王真要杀我,不会留这么明显的牌子。”

    “有人想嫁祸肃王?”

    “或是想搅浑水。”龙溟转身,“收拾一下,半个时辰后出发,改走官道,日夜兼程,初十夜里必须到京城。”

    巴图退下。

    木念走到他身边:“张猛最后那句话……”

    “我知道。”龙溟打断她,声音很低,“最信任的人……我身边人不多。”

    “你觉得是谁?”

    龙溟没说话。

    木念握住他的手:“先别乱想,也许是故意离间。”

    “嗯。”他应着,但手很凉。

    车队出发。木念在马车里掀帘看他背影。

    兰儿小声说:“娘娘,陛下从昨夜到现在,一句话都没多说。”

    “他心里有事。”

    “是张统领那句话?”

    “不止。”木念喝了口水,“张猛跟了他七年,多少生死关头都一起过。现在张猛死了,临死前还说那种话……”

    中午在驿站休息时,龙溟叫来巴图:“给京城递消息,就说我腊月十二到。”

    巴图迟疑:“陛下,真要递?”

    “递,看看谁坐不住。”

    “是。”

    木念端粥过来:“喝点热的。”

    龙溟接过碗,却没动。

    “你在想前太后?”木念问。

    龙溟抬眼。

    “你身边最信任的人,除了我,就是太后和福公公。福公公跟了你三十年,可能性不大。太后是你亲娘……”

    “不会是母后。”龙溟说得很肯定。

    “那就剩福公公。”

    龙溟摇头:“福公公没儿子,把我当亲儿子养大。他若要害我,我活不到今天。”

    木念想了想:“张猛说的身边人,不一定是你身边,也可能是我身边。”

    龙溟手一顿。

    “兰儿跟了我五年,小桃是从侯府带出来,更早。巴图他们是你的人。”木念停顿,“孙太医。”

    龙溟放下碗。

    孙太医是太医院院首,木念怀孕后一直由他请脉。

    “他有什么可疑?”

    “没有。正是他太正常,反奇怪。我每次请他诊脉,他都说娘娘脉象平稳,龙胎安康。可我怀的是双胎,脉象不该那么稳。”

    龙溟眼神沉下来:“你怀疑他隐瞒了什么?”

    “不确定。我总觉得,他每次诊脉时间太短,像在赶时间。”

    巴图回来了:“陛下,信鸽放出去了。按您的吩咐,写的腊月十二巳时到东华门。”

    “嗯。”龙溟喝完粥,“加快速度,初十夜里到京城。不入宫,先住城东别院。”

    车队再次上路。

    木念闭目养神,忽然睁眼问兰儿:“我怀双胎的事,你跟谁说过?”

    兰儿一愣:“没跟别人说过啊!就您、陛下、孙太医知道。还有小桃,她伺候您沐浴时看出来。”

    “小桃……”木念想起那个总低头的小宫女,在她身边八年了。

    “娘娘,小桃有问题?”兰儿紧张道。

    “不知道。等回京再说。”

    腊月初十深夜,车队驶入城东别院。门口站着福公公,提着灯笼跪下:“老奴给陛下请安。”

    龙溟扶他起来:“公公怎么来了?”

    “老奴听说陛下今夜到,就提前来了。宫里……出事了。”

    书房内,福公公压低声音:“三日前,太后娘娘昏倒了,太医院说是急症。老奴暗中查,太后每日喝的参汤里被人加了东西。”

    他取出一个小纸包。

    木念接过闻了闻,脸色变了:“百日枯。”

    龙溟猛地站起:“你说什么?”

    “太后和孙夫人中的毒一样。分量很轻,但每天喝,三个月必死。”

    福公公老泪纵横:“老奴该死……太后还在昏睡,孙太医说是风寒入体,需要静养。可老奴看太后脸色一天比一天差。”

    木念收起纸包:“带我去看看。”

    福公公看向龙溟。

    龙溟点头:“现在就去。走密道。”

    密道通慈宁宫后殿佛堂。三人悄悄进入寝殿,太后躺在床上,脸色蜡黄。

    木念搭脉,脉象虚浮无力:“毒已深入脏腑,能救,只是需要时间。”

    她喂太后喝下灵泉水,又施针护住心脉。

    龙溟握紧太后的手,眼眶发红。

    木念问福公公:“参汤谁负责熬?”

    “慈宁宫小厨房,刘嬷嬷管着。”

    “材料谁采买?”

    “内务府。但每次送来的参,老奴都验过,没问题。”

    木念明白了:“毒不是在参里,是在熬汤的水里。小厨房的水从哪里取?”

    “宫里的井……”

    木念随他去厨房,舀起缸中水闻了闻:“水有问题。百日枯溶于水后无色无味,银针试不出。每天谁打水?”

    “是小太监德顺。”

    “人呢?”

    福公公出去找了一圈,回来时脸色惨白:“德顺……三天前掉井里淹死了。”

    木念与龙溟对视:“灭口。”

    龙溟沉默片刻:“先救母后。其他的,等母后醒了再说。”

    木念点头:“我每天夜里过来施针。解药配好后混在饮食里慢慢解毒,至少需要半个月。”

    “好。”

    龙溟嘱咐福公公:“此事除了我们三个,不要告诉任何人。太后醒后,也先别提中毒。”

    “老奴明白。”

    从密道返回别院,天快亮了。

    木念躺下时,龙溟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你在想什么?”木念问。

    龙溟转头:“我在想,如果今天我没提前回来,母后会不会……”

    木念握住他的手:“我们回来了,就不会有事。”

    龙溟躺下搂住她:“念念。”

    “嗯?”

    “谢谢你。”

    第二天上午,兰儿送“补药”进慈宁宫。木念在别院配解药。

    巴图回来汇报:“陛下,查到了。孙太医的儿子上个月在赌坊欠了三千两银子,三天前债还清了。”

    “谁还?”

    “一个姓赵的商人。属下查了,这赵商人是肃王府一个管事的小舅子。”

    木念配药的手没停:“又是肃王府。”

    龙溟问:“孙太医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他儿子瞒着他。”

    “把他儿子抓来。”

    巴图退下后,木念配好最后一味药:“你觉得孙太医被控了?”

    “可能。他儿子是独子。”

    夜里,木念通过密道为太后施第三次针。太后缓缓睁眼:“念念?”

    “是我。您别说话,先喝点水。”木念喂她喝水,“您中毒了,有人往参汤里下了百日枯。”

    太后脸色一变:“谁?”

    “还在查。您需要静养。”木念低声问,“孙太医前几日来请脉,是不是开了安神药?”

    “是,我喝了就昏睡不醒。”

    “药方还在吗?”

    “在福公公那里。”太后想起什么,“孙太医的儿子……是不是惹事了?”

    “听说赌钱欠债,您知道详情吗?”

    太后叹气:“孙太医前阵子还跟我借了五百两,说是急用。”

    木念明白了:“您先休息,我明天再来。”

    太后握住她的手:“你们要小心。宫里……有人不想让溟儿坐稳这个位子。”

    “是谁?”

    太后摇头:“我不知道。但我感觉,不止一个人。”

    木念回别院告诉龙溟。

    龙溟沉默良久:“孙太医的药方,我让福公公明天送出来。”

    木念边说边躺下:“肃王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等他动手。”

    “如果他不动手呢?”

    “他会动手。我腊月十二回京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他若真想杀我,这是最好机会。”

    木念抬头看他:“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我必须去。我的手枪、药粉和银针,比你的刀快。”

    龙溟看着她的眼睛,最终点头:“好,但你要跟紧我。”

    三更天了。

    木念闭着眼,却睡不着。

    太后的话在耳边回响:“宫里有人不想让溟儿坐稳这个位子。”

    会是谁?肃王?还是别人?或者……不止一个。

    木念轻轻叹气。

    龙溟搂紧她:“别担心。我在。”

    木念“嗯”了一声,握紧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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