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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4章 箭下旧识
    箭来得太快。

    木念脑中空白,人已扑出去。

    “陛下。”巴图吼着挡上前,箭擦肩过,钉入龙溟后背。

    龙溟身体一震,木念接住他:“龙溟。”

    血从铠甲缝里渗出,黑红色。

    “护驾,抓刺客。”巴图冲向对面酒楼。

    侍卫围成人墙。兰儿抖着手掏药瓶:“皇后娘娘,金疮药……”

    木念撕开龙溟衣领。箭入肉两寸,血颜色不对。“箭上有毒。”

    龙溟脸色惨白,却强撑着:“没事。”

    “别动。”木念按住他,“水囊。”

    灵泉水灌下去,又取银针扎。

    对面传来打斗声。

    木念抬头,见巴图正与一黑衣蒙面人缠斗。

    “带陛下进茶楼。”

    退入茶楼,木念折断箭杆:“得取箭头,忍忍。”

    龙溟咬牙点头。

    木念把龙溟带入空间手术室,打了麻痹针,放在手术台。

    用灵泉水清理伤口后,匕首划开皮肉,箭头带倒钩。她稳手一挑,箭头连肉出。木念洒药包扎,又喂灵泉水,然后把人带出空间。

    巴图押黑衣人进来:“陛下,抓到了。”

    蒙面布扯掉,露出年轻凌厉的脸。

    木念怔住:“陈川?”

    男人抬眼,也愣了:“大小姐?”

    巴图出声:“你们认识?”

    木念心跳如擂:“你怎么在这儿?不是在江北守粮仓吗?”

    陈川低头不语。

    巴图踢他:“说,谁派你来?”

    陈川只盯着木念:“大小姐……你真跟了北戎皇帝?”

    木念声音骤冷:“谁指使?你娘还在村里,妹妹刚出嫁。你想清楚。”

    陈川浑身一抖。

    巴图走近:“箭上毒是七日醉,中者昏睡七日无解则死。只有太医院有。”

    陈川猛抬头。

    “你被利用了,”木念道,“那人定说这毒只让人昏迷,好让你脱身,对么?”

    陈川脸色惨白。

    木念抓住他肩:“我每月给你娘送米油,添你妹妹嫁妆,可曾亏待你?”

    陈川红了眼眶:“大小姐恩重如山……”

    “那你说。”

    “是……肃王府的人。”

    屋里一静。

    木念坐下:“详细说。”

    “半月前,肃王府二管事周福找我,说北戎皇帝要杀肃王,需在陛下回京当日制造混乱,让肃王有机会面圣陈情。”

    木念问:“他让你射箭?”

    “说只射一箭,涂了迷药,让陛下当街昏倒。事成给五百两,调我去南边当县尉。”陈川颤声,“我娘病了需钱……妹妹婆家嫌穷……”

    木念敲桌:“若败呢?”

    “咬死是个人恩怨,绝不连累家人。”

    木念冷笑:“好个不连累。这毒会要命。”

    陈川呆住:“他说是迷药……”

    “七日醉,中者如醉,七日后心脉衰竭而死。”木念盯着他,“他若死了,你全村陪葬。”

    陈川瘫软在地。

    巴图问:“皇后娘娘,如何处置?”

    木念沉默片刻:“我再给你次机会,选哪边?”

    陈川不敢起。

    “选肃王,现在送你回去,恩断义绝。选我,全说出来,保你娘和妹妹平安。”

    陈川跪直:“我选大小姐,我糊涂……真不知是毒……”

    “好。”木念对巴图道,“带他去后院看好,找大夫看伤。”

    人走后,龙溟醒了,出声:“你怎么看?”

    木念坐下:“陈川没说谎。他重孝,但不是弑君之人。同时,他不知道你这个北戎皇帝也是大燕朝的陛下。”

    “肃王府真牵扯进来?”

    “不一定。”木念摇头,“周福可能是别人安的棋子,就像孙太医被拿儿子要挟。”

    龙溟沉思:“若周福是棋子,下棋人图什么?”

    “让肃王背锅。你刚回京遇刺,箭手指供肃王,你会如何?”

    “动肃王。”

    “对。肃王倒,边军换帅。”木念蘸茶水画桌,“谁接,谁掌十万兵马。”

    龙溟眼神锐利:“朝中有这胃口的不多。”

    “得查周福,查他接触谁、账目、家人。”

    兰儿敲门:“娘娘,福公公来了。”

    福公公急入:“陛下,这……”

    “无碍,”龙溟摆手,“何事?”

    福公公压低声音:“密道里……果真有人走过。”

    木念坐直:“荧光粉显了?”

    “显了。脚印从慈宁宫来,到别院出口消失。是宫里的软底靴,尺码小。”

    龙溟问:“能辨出是谁吗?”

    “已让暗卫查各宫鞋印行踪。太后今早醒,想起件事。”

    “说。”

    “腊月初八孙太医请脉时,有个小太监在门外探头。太后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那人脸生。

    龙溟起身:“回别院。福公公,继续查鞋印。巴图,盯周福看他见谁。”

    “陛下,您的伤……”

    “没事。”龙溟握木念手,“走吧!”

    车上,木念沉默。

    龙溟看她:“想什么?”

    “这几件事太巧。太后中毒、你遇刺、肃王府被牵扯,有人故意搅浑水。”

    “浑水才好摸鱼。”

    “鱼在哪儿?”

    龙溟望窗外:“快了。我回京消息已传开,那些人该动了。”

    别院里,孙成被带上来。

    龙溟问:“你爹腊月初八可提过见了谁?”

    孙成想想:“说……有个小公公传话,让他去太医院偏殿取药。”

    “什么药?”

    “不知。爹只说给太后安神,回来脸色不好,骂我因我才做亏心事。”

    木念问:“之后还见过那小公公吗?”

    “见过两次,夜里来,带银子。”孙成低头,“爹收了让我别再赌……我没忍住。”

    龙溟摆手带他下去。

    木念道:“看来初八孙太医被逼换药。那小太监是关键。”

    “找,挖地三尺。”

    傍晚暗卫报:周福未出门,午时有卖菜农人进府,在厨房与他说话。

    “说什么?”

    “听不清。农人出府后绕到城西一处宅子,挂绸缎商名下,正是赵掌柜。”

    木念挑眉:“赵掌柜……孙太医儿子的债主?”

    “对。赵掌柜三日前出城,去京郊皇庄——前太后娘家的产业。”

    龙溟出声:“好啊!都跳出来了。”

    木念皱眉:“不对。”

    “怎么?”

    “太明显。赵掌柜若是前太后的人,会轻易暴露皇庄?还偏偏让暗卫查到?”

    龙溟敛笑。

    “有人在递线索,”木念慢慢道,“先递肃王府,再递前太后。”

    福公公匆匆进:“陛下,鞋印查到了!”

    “谁?”

    “小顺子,太医院打杂那个。”

    木念想起那夜跟踪的小太监:“果然。”

    “人呢?”

    “跑了。午后人就不见,同屋说见他收拾包袱从西偏门溜了。”

    龙溟起身:“封城门,搜。”

    “等等,”木念拉住他,“若真是他,早出城了。不如放长线。”

    “怎么说?”

    “假装不知,暗盯赵掌柜和周福。他们以为我们盯肃王,必放松。等他们动,我们再动。”

    龙溟看她:“你怀疑背后还有人?”

    木念点头:“肃王、前太后,都像幌子。”

    夜深换药。伤口黑气散,肉色转红。

    “灵泉水有用,再喝三日毒该清。”

    龙溟握她手:“今日若没你,我可能真交待了。”

    “胡说。”

    “真的。”龙溟皱眉,“箭来时我看见,可身体动不了。”

    木念手一顿。

    若真如此,射箭的恐不只陈川。还有别人在暗处用了手段。

    她未说破,只道:“这几日别出门,好生养着。”

    “那你呢?”

    “我去会会前太后。”

    “不行。”

    “放心,不硬来。明日宫宴她定出席,我看看她反应。”

    龙溟沉默良久,点头:“让兰儿跟,多带侍卫。”

    换好药,龙溟躺下入睡,眉间仍蹙。

    木念轻抚他眉心,低语:“不管是谁,我绝不放过。”

    窗外落雪,悄无声息。

    后半夜,木念浅眠中听见动静。

    睁眼见龙溟坐起,盯窗外。

    “怎么了?”

    龙溟噤声,掀帘一角。

    院里空荡,唯雪。梅树下有一串极浅小脚印,从墙根来,折返。

    墙高两丈,怎可能……

    木念寒毛直竖,想起密道被跟踪感,想起龙溟说“忘了动”。

    “龙溟,”她声干,“这世上,有没有一种人,能让人看不见他?”

    龙溟回头,眼神沉沉。

    “有。”

    “是什么人?”

    龙溟未答,从枕下摸出旧荷包,倒出一枚铜钱大铁牌。

    牌刻古怪图案,像眼又像漩涡。

    “父皇给的。他说,若有一天遇见‘无影卫’,亮出此牌可保一命。”

    “无影卫?”

    “前朝秘卫,专司暗杀刺探。传闻他们隐于光影,让人视而不见。前朝亡后散了,但……可能还有人活着。”

    木念接牌,触手冰凉。

    “你觉得是他们?”

    “不确定。但若是,就麻烦了。”

    “为何?”

    “他们不认主,只认钱。谁给钱,替谁办事,从无失手。”

    雪掩脚印。

    木念握紧铁牌,心头念愈清:或许从太后中毒始,他们已踏入一张网。网大又密,收网人,藏在最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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