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把所有小包都看了一遍,里面装的东西大同小异。
米,和各种说不清是什么的小骨头。
林野把锅盖盖回去,目光扫过四周。
灶台
里面有几个碗,叠放着,落满了灰,碗旁边是一个塑料袋,鼓鼓囊囊的。
林野拿出塑料袋,打开。
里面是一叠黄纸。
和那些小包用的纸一样,裁成巴掌大小,叠得整整齐齐。
黄纸
林野把东西放回去,关上柜门。
从这个布局可以看出来,老陈曾在这里画符,然后在这里包了那些小包,最后又在锅里烧了大量的东西。
烧的是什么?暂时还无从得知。
林野的目光落在灶台旁边的墙上,墙上贴着一张纸。
林野凑近了看,上面有字,看起来像是用毛笔写的,工工整整。
“初一,戌时,三下。”
“初五,亥时,两下。”
“初八,子时,四下。”
“十二,丑时,三下。”
……
一行一行,密密麻麻,写了半张纸。
林野数了数,一共二十七条。
每条记录的格式都一样:日期,时辰,次数。
次数是三下、两下、四下,偶尔有五下。
林野盯着这张纸看了很久。
这是……老陈记录的?记录的是什么?难道是……
敲门声。
林野反应过来,每天晚上,老陈都在记录敲门声。
林野把那张纸从墙上揭下来,放进口袋,然后退出厨房。
客厅里,黑猫还在窗台上,盯着外面。
林野走过去,站在它旁边,掀开窗帘一角。
小广场上,那些老人还在。
三三两两,有的站着,有的慢慢走着。
那个烧纸的老太太也在。
她坐在花坛边上,佝偻着背,面对着林野这栋楼。
林野意识到她在看这扇窗户,下意识又放下了窗帘。
黑猫转过头,看着他,叫了一声。
“喵。”人,你怎么了?
林野摸了摸它的头:“没事。”
然后林野在沙发上坐下来,拿出那张纸,又仔细看了一遍。
二十七条记录。
从三月到五月,时间跨度长达三个月。
最后一条记录是五月二十日。
“二十,寅时,五下。”
之后就没有了。
老陈死在什么时候?
老太太说三年前,但没说具体哪个月。
林野把纸收起来,靠在沙发上。
窗外的光线慢慢暗下去,不是黄昏的那种暗,是雾气变浓了。
那些灰蒙蒙的东西从楼与楼之间的缝隙里涌出来,一点一点,把阳光吞掉。
黑猫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门口,蹲着。
“来了?”林野自顾自的询问。
黑猫没回应,耳朵往后压了压。
林野走过去打开门,门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外面。
林野想起老太太那句话,谁说叫走一定要开门?
他退后一步,回到客厅中央,重新坐下来。
黑猫跟过来,蹲在他脚边。
“喵。”人,小心。
林野下意识看向厨房的方向。
厨房门缝的
是一缕很淡的雾气,从门缝里渗出来,贴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客厅这边蔓延。
弹幕炸了。
“卧槽厨房门开了?!”
“不是开的,是漏出来的!”
“那是什么东西?雾?”
“不是普通的雾,肯定是厨房里那个东西!”
“野哥快跑!”
……
林野没动。
他看着那缕雾气贴着地面慢慢蔓延,蔓延到沙发旁边,停了一下,然后转向,往门口的方向去了。
到了门口,雾气停下来。
然后贴着门板,一点一点,往上升,直到升到门把手的位置,才停下来。
雾气在那里聚拢,聚成一团,试着拧动门把手。
门把手动了,但是没开,因为刚才退回来的时候,林野顺手锁了。
雾气停了几秒,然后散开,重新变成一缕,从门缝里钻了出去。
黑猫走到门口,嗅了嗅门缝的位置。
然后它回过头,看着林野,叫了一声。
“喵。”人,它走了。
林野点头,黑猫才跳上他的膝盖,蜷成一团。
林野摸了摸它的背,黑猫的毛有点竖着,但没炸。
“没事,”他说,“还早。”
黑猫没应声,只是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
林野在等下一次。
果然,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黑猫动了。
它从林野膝盖上跳下来,再次走到门口蹲着。
林野睁开眼,看着那扇门。
门缝
它贴着地面蔓延,速度比上次快。
到了沙发旁边,它没停,直接绕过去,往卧室的方向去了。
然后从卧室门缝里钻进去,过了几秒,卧室里传来一声响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林野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
卧室里黑漆漆的,但能看见。
那团雾气在床边聚着,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很淡,几乎看不清,但确实是个人形。
它站在床边,低着头,看着那张空床看了很久。
然后它慢慢弯下腰,伸出手去摸床单。
床单上什么都没有,但它摸得很认真,像是在找什么。
找了一会儿,它直起身,转过来。
那张模糊的脸上,有两个凹陷,是眼睛的位置。
林野意识到,这个人形生物在看他。
就在林野以为会有什么危险的时候,那东西看了几秒,就散开了。
卧室恢复了平静。
林野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床。
那个东西会是……在找老陈吗?
林野退出来,关上门。
回到客厅,黑猫依旧盯着门缝,耳朵竖着。
林野走过去:“还会来?”
“喵~”是个很烦喵的东西。
林野明白了,在沙发上坐下来,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针指向九点。
周敏说过,房东的规矩:晚上九点之后别出门。
现在看来这条规则并没有什么用,毕竟没有出门,也会被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