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浪号在虚空中疯狂逃窜。
灰鼠额头冷汗涔涔，双手死死握着操控杆，指甲都嵌进了金属里。
探测光幕上，三个猩红的光点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那是影殿的三艘暗影级战船，每一艘都比破浪号快得多。
“快！再快！”他嘶声吼道。
操控台前的船员满脸绝望：“已经最快了！再加速能量核心就要过载了！”
灰鼠咬牙，正要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加速——
“让我来。”
韩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灰鼠猛地回头。
韩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操控室门口，脸色苍白，衣袍上多了几道被阴影之刃划破的口子，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阁下！您——”
韩立抬手打断他，走到操控台前。他从怀中取出那枚法则抑制器·原型，晶柱内部的银色光流已经暗淡了大半，但还在缓缓流转。
“还能用一次。”他低声道，“一次之后，就会彻底损毁。”
他看向灰鼠：“把破浪号所有的能量，全部集中到护盾和引擎上。待会儿我激活这东西后，影殿那些人的阴影法则会被彻底压制。趁他们混乱，全速冲出去。”
灰鼠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明白！”
他转身对船员下令：“把所有备用能源全部调出来！护盾开到最大！引擎全功率输出！”
船员们手忙脚乱地操作，破浪号猛地一颤，速度陡然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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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方，三艘暗影级战船越追越近。
居中的那艘战船上，真仙初期的巡狩使站在舰艏，目光冰冷地盯着前方那艘破旧的星舰。
他周身萦绕的阴影之力比之前更加浓郁，显然已经将力量催动到极致。
“想跑？”他冷哼一声，“本座倒要看看，你这破船能跑多远。”
他抬手，阴影之力在掌心凝聚成一柄漆黑的长矛，矛身上流转着令人心悸的暗紫色光芒。
“去！”
长矛脱手，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朝破浪号的后舱激射而去！
这一击若是击中，破浪号必然被贯穿！
就在此时——
韩立激活了法则抑制器！
“嗡——！”
一道无形的波动，从晶柱中猛然扩散！
那波动的范围，比之前大了十倍不止！它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方圆百里虚空！
波动所过之处，那柄正在激射的阴影长矛猛地一滞！表面的暗紫色光芒疯狂闪烁，随即——崩碎！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三艘战船上的暗紫色光芒，同时暗淡！
那些萦绕在船身的阴影之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消散！
巡狩使脸色大变！
他清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阴影法则，正在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彻底压制！不是削弱，是压制——如同火焰遇到了洪水，如同黑暗遇到了光明！
“这……这不可能！”他惊怒交加。
他身旁的影鸮更是脸色惨白，右掌的伤口又开始渗出血来——那被混沌之气侵蚀的伤口，在法则抑制器的影响下，竟然开始恶化！
“大人！快撤！”影鸮嘶声喊道，“那东西对阴影法则的克制太强了！再待下去，我们的修为都会被压制到元婴期以下！”
巡狩使咬牙，眼中满是不甘。
他堂堂真仙，竟然被一个化仙蝼蚁逼到这种地步？
但影鸮说得对。再待下去，他可能连真仙的修为都保不住。
“撤！”他厉声道。
三艘战船同时掉头，朝星尘暴的方向疯狂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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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浪号内，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灰鼠激动得浑身颤抖，差点从操控台上跳起来：
“赢了！我们赢了！阁下，您太厉害了！”
那十一名遗民后裔更是热泪盈眶，有人跪下来朝韩立磕头，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荣荣抱着小听，小脸上满是骄傲：
“那当然！我哥可是最厉害的！”
小听也跟着“吱吱”叫，尾巴甩得像个小螺旋桨。
韩立没有笑。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法则抑制器·原型——此刻，晶柱内部的银色光流已经彻底熄灭，那些原本缓缓流转的光点也消失不见。它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灰白色的晶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可惜。”他低声道，“只能用一次。”
他将晶柱收入储物袋，转身对灰鼠道：
“全速返回碎星城。影殿的人虽然退了，但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灰鼠连忙点头：
“明白！全速前进！”
破浪号化作一道暗淡的流光，朝碎星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那三艘影殿战船的残影，早已消失在星尘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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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后，破浪号安全返回碎星城。
灰鼠等人将韩立和荣荣送到废舰坟场边缘，便不再前进。他们毕竟是“拾荒者”，在碎星城的名声不好，进城只会惹麻烦。
“阁下。”灰鼠单膝跪地，目光郑重，“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差遣，灰鼠愿效犬马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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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那十一名遗民后裔，同样跪地。
韩立抬手：
“起来。你们也帮了我很多。那枚法则抑制器，就是从影殿手里抢来的。没有你们的星图，我进不了虚骸星。”
灰鼠摇头：
“那不一样。阁下为我们报了仇，还让我们看到了先祖的圣地。这份恩情，我们记一辈子。”
韩立沉默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袋仙晶，递给灰鼠：
“这是五千仙晶。你们拿去，换些物资，好好活着。”
灰鼠愣住，连忙推辞：
“这怎么行！阁下——”
韩立将仙晶塞进他手里：
“拿着。日后或许还有用得到你们的地方。”
灰鼠眼眶一红，重重磕了三个头：
“阁下大恩，灰鼠铭记！日后若有用得到的地方，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韩立点头，带着荣荣转身离去。
身后，灰鼠等人跪在地上，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碎星城的灯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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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韩立布下隔音禁制，将这几日的收获一一整理。
法则抑制器·原型，彻底损毁。但那枚从黑袍使者身上顺来的普通版法则抑制器，还有一次使用机会。他将其小心收好。
从虚天殿数据库中得到的信息，他已经全部刻印在玉简中。那些关于寂灭之树、播种者、轮回之门、虚空放逐炮的知识，每一份都价值连城。
还有那枚虚空遗民罗盘残片——在激活守墓人时，它已经彻底失去了灵性，变成了一块普通的废铁。但韩立没有扔掉它，而是收在储物袋最深处。这是虚天文明的遗物，是那段历史的见证。
荣荣抱着小听，坐在他身边，小脸上满是疲惫，但眼睛依旧亮晶晶的：
“哥，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韩立沉吟片刻，缓缓道：
“天机星。”
荣荣一愣：
“天机星？就是那个天机老人住的地方？”
韩立点头。
“虚天文明的数据库里，提到了天机老人。他是这片星域最古老的修士之一，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他知道很多关于影殿和播种者的秘密，也知道如何阻止三星连珠的仪式。”
他取出那枚苏言真人给的天机老人信物，在掌心摩挲：
“师父让我们去找他，一定有他的道理。”
荣荣用力点头：
“那咱们明天就出发！”
韩立摇头：
“不急。先在碎星城休整三日。我需要把从虚天殿得到的信息消化一下，你也需要休息。”
荣荣撅了噘嘴，但还是乖乖点头：
“好吧。”
小听在她怀里“吱”了一声，仿佛在说：“我也要休息！”
韩立看着这一人一鼠，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转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人工光芒照亮的虚空。
那里，有影殿的追兵，有未知的危险，有即将到来的三星连珠。
但此刻，他心中只有平静。
因为道已明，路已定。
接下来，只需一步步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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